“桀桀桀……”
  玄长鸣笑了,那笑声刺耳:“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
  话音未落,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弹。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骤然炸开,空地中央的老槐树发出暗红的光芒。
  一道高大的黑影,从树干后面,缓缓地走了出来。
  那东西脸上没有五官,周身缠绕着怨气,隐约可见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怨气中浮现。
  “这是老朽近百年来,炼化得比较满意的一件作品。生前是个有点道行的散修,心高气傲,妄想除魔卫道……被老朽请来这龙玺山,用了三十年,才慢慢磨去他的神智。如今,它已经变成了一把好用的刀,你们想试试吗?”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高大的怨魂黑影动了,直接扑向最前面的江逐。
  江逐把于斯推到后方,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喷出,右手凌空疾画。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金光破煞符,敕!”
  一道耀眼的金色光符朝着扑来的怨魂撞去。
  “轰——!!!”
  金光与怨气剧烈碰撞,在怨魂冲击下,符箓仅仅支撑了一招,瞬间破碎。
  怨魂周身的黑气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再次猛扑了上来。
  “操!这玩意儿是boss吧?!血条也太厚了!”
  池宴从随身包里抓出一把百年桃木炼制的五帝钱,朝怨魂劈头盖脸砸过去。
  “吃你池爷一记金钱雨!”
  五帝钱打在浓郁的黑气上,就像石子投入泥潭。
  林青试图穿透怨气,寻找它的弱点。巨大的消耗让他的魂体迅速变得稀薄。
  “不行……它已经被彻底炼化,魂体结构都被改造了,怨气就是它的本体……没有常规意义上的弱点。”林青说。
  于斯能感知到怨魂内部,那被囚禁三十年。被日夜折磨,抹去一切只留下痛苦和杀戮。
  强烈的共情能力让他感到绝望,无边无际的绝望。
  “停下!”他忽然喊道。
  纯净白光从他体内散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那些哀嚎的面孔似乎停顿一瞬,一脸茫然。
  在这怨气冲天的阵法里,净化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怨魂凝聚。
  更多的怨气从地下源源不断地补充上来。
  “于斯!”
  江逐眼看于斯脸色瞬间苍白,身形摇晃。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铃铛声,突然加入战局。
  精准地攻向那棵阵法核心的老槐树。
  黎墨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绕到了战场的侧面,站在了老槐树下。
  他手腕上七颗大小不一的铃铛在手腕上剧烈震动。
  铃铛最后一声,黎墨被震退了几步。
  枯死的老槐树从中间裂开,暗红色汁液涌出来。
  玄长鸣抬手,怨魂退回他身后。
  “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玄长鸣的声音传来,“我这阵眼千千万,毁一个又如何?”
  话音未落,地面忽然开始塌陷。
  黎墨声音发紧,“他要把整个龙玺山的阴气倒灌回来,把这里变成死地。”
  随着地面塌陷,周围原本的雾气和扭曲的树林景象,开始退去。
  露出原本的山体,一条隐约可见的下山小径。
  那条他们来时怎么也找不到的路,因为阵法根基被摧毁短暂失效,重新显露了出来。
  “走!”江逐开口。
  几乎是同一秒,玄长鸣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怒意。
  “想走?”他的手向下一按。
  地面塌陷的速度猛然加快。那露出的下山小径开始扭曲,眼看就要再次消失。
  “跑!”江逐一把拽住于斯的手腕,朝着那条时隐时现的小径冲去。
  池宴拽着林青,黎墨咬牙跟上。
  小白从猫包探出头,尾巴炸毛,眼睛死死盯着后方。
  几人几乎是踩着路消失的最后一瞬,冲出了那片塌陷区。
  到达山脚时,天快亮了。他们在山里呆了三天。
  池宴的车还停在岔路口,车身落了层灰。
  他发动引擎:“去哪?”
  于斯靠车窗闭着眼,脸色苍白,手腕上纹路若隐若现。
  “找个能住的地方。”江逐开口。
  车子开了两小时,从山路拐上国道。
  路两边出现农田、房子,有老人散步,狗追着车叫。
  天彻底亮了。
  于斯睁开眼,看着窗外田野和炊烟,恍惚了很久。
  好像之前的一切是场梦。
  “到了。”池宴把车停在旅馆门口。
  镇子不大,旅馆老板五十来岁,正蹲门口刷牙,看到紫色帕拉梅拉,牙刷差点掉了。
  “住店?”他含糊问。
  “三间房。”江逐说。
  老板看了看从车里下来的几个人,一个个都狼狈不堪,看起来像是打劫了谁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