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而且没有反噬。”
于斯没有说话，当作没有听到。
“你看，我作为一个人，短短只有几十年。而且我很快就会老的。”
江逐的声音放得很软，带着一丝委屈。
“但爷爷说了，签了家魂契的话，我不会变老。如果你不签，我现在死了算了。现在死，好歹还能保持年轻貌美。再过几年，我人老珠黄了，死了都不好看。到时候你肯定就跟哪个年轻帅哥跑了。”
于斯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想你。”江逐接得很快。
于斯低下头，继续整理订单。
在江逐的纠缠下，他最终还是开口：“签。”
江逐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
“好。”
江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黄纸，上面用工整的楷书写着契约内容。
他咬破指尖，在末尾按下指印，然后把纸推到于斯面前。
于斯看着那张纸，也按下了自己的指印。
于斯看着那张空白的黄纸，忽然觉得手腕上微微一热，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缠绕了一下，然后又消失了。
“好了？”他问。
“好了。”江逐说。
于斯收起黄纸，站起来：“那我去洗澡了。”
江逐立马跟上：“一起，我也要洗。”
洗完澡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了。
于斯躺在床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如果这世上有后悔药，于斯立马吃下，然后坚决不签家魂契！
番外3—约会
大清早，于斯就把江逐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干嘛……”
江逐眯着眼，头发乱糟糟的。
“约会。”
于斯理直气壮，“说了今天出去的。”
江逐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回忆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过这件事，然后放弃了抵抗，翻身下床。
酒店是于斯挑的，准确地说，是于斯在手机上搜约会去哪里吃饭，然后看到了一篇文章标题写着：黎城顶级云端餐厅，坐拥城市天际线。
配图是金碧辉煌的大厅和摆盘精致的菜肴。
于斯说：“就这家吧。”
“行。”江逐没什么意见。
餐厅在四十八楼，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于斯就有点后悔了。
大厅里水晶灯亮得晃眼，服务员穿着西装，领口系着蝴蝶结。
他下意识地往江逐身边靠了靠。
服务员把他们领到靠窗的位置，递上两份菜单。
菜单翻开的瞬间，于斯沉默了。
上面没有图片，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
翻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懂。
他偷偷抬眼看江逐，发现江逐也盯着菜单，眉头微微皱着。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
于斯合上菜单，对服务员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我们……再看看。”
服务员微笑着退下了。
于斯压低声音：“你看得懂吗？”
江逐诚实地摇头：“看不懂。”
“那怎么办？”
“……瞎点吧。”
于斯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反正都是菜，总不能端上来一盘钉子。于是他重新翻开菜单，凭着感觉随便指。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服务员微笑着记下，退走了。
菜端上来的时候，于斯已经后悔为什么要来这里了。
端上来一个盖着玻璃罩的大盘子。服务员掀开罩子，一阵干冰白雾翻涌而出，仙气飘飘。
盘子里摆着三块冰块，冰块上插了两根豆苗。
于斯等了五秒，确认没有别的了。
“这……就没了？”
服务员微笑着解释：“这道菜的灵感来源于仙人云游，只留踪迹不见其身。吃的是一种意境。”
于斯看着那两根孤零零的豆苗，感觉自己的智商和钱包同时受到了侮辱。
第二道是一盘炸汤圆，撒了几粒金箔粉。一共六颗，三颗黑芝麻馅，三颗花生馅。
江逐尝了一口，面无表情地评价：“超市速冻汤圆，炸了一下。”
第三道端上来一个巨大的白瓷盘，正中央摆着一颗蒸熟的紫薯。
旁边配了一小碟炼乳。
服务员微笑：“请客人亲手剥开紫薯，寓意‘扭转乾坤’。”
于斯将信将疑地剥开紫薯。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一颗普普通通的紫薯，甚至连糖都没放。
于斯看着那颗紫薯，沉默了很久。
第四道是一座用土豆泥堆成的小山，山顶插着两只炸得酥脆的狐狸形状的虾片。
于斯吃了两口土豆泥，又啃了那只狐狸形状的虾片。
最后上来的甜品，是一碗黑芝麻糊，上面用奶油画了一个弯弯的月亮，月亮旁边点缀了一颗酸梅。
于斯喝了一口，抬头看江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