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了眨眼,吴王夫差再眨了眨眼。
盯着眼前的吴兵,吴王夫差不敢相信地问道:“你说甚么?——莒王那老匹夫要辙离莒城?他要辙离哪里?怎么辙?”环顾众吴将们,吴王夫差用眼神无声地询问众吴将们。
王子姑曹一言不发,只拱了拱手,便退出了主帐。
盯着王子姑曹,吴王夫差仍旧略感不可思议:明明昨天莒人还闭城不出,今日怎么……?
——不得不说,莒国那方办事的效率不错:天才刚亮,刚刚睡醒的莒城平民们便听到屋外传来阵阵的嘈杂。
莒城平民们开门一瞧,迅速地明白了自家的大王想要辙离莒城——这就意味着,莒王压根不在乎莒城平民们的死活……没人去追问莒王的具体情况,
在得知自已将被莒王抛弃,莒城平民们顿时大乱,转身回屋去收拾行李的收拾行李,抱头乱窜的抱头乱窜,直冲莒宫却被拦在宫外后大声咒骂的咒骂,甚至还出现了好几次抢劫事件!
本该勉强维持平安的莒城顿时被莒王的那份王令搅得支离破碎——而在此时,莒城的城门虽是紧紧地关闭,但在城内的某个角落,却出现一条缝隙,以便莒城平民们钻墙出逃……
也因此,还在天色未亮之前,已有数十名莒城平民们成功地出逃。
至于一直围攻莒城的吴军,则在天亮后,惊奇地看见好几名不怕死的莒城平民们逃跑时,方才查到了这条缝隙——将那群没来得及逃走的莒城平民们缚住,那支巡逻莒城的吴军守住那条缝隙,以防走脱余下的莒城平民们,再派一名吴兵,返回吴营,向吴王夫差禀报了此事。
许是轻易地掌握控了莒城平民们的生死,吴军方面完全不担心在他们讨论莒城之余,会错失抓住莒王的机会,以及莒城平民们是否会强烈地抵抗。
莒国,吴营。
帐内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王子姑曹手握一封令书,冲进主帐,嚷道:“大王,请看,此乃莒王写的文书……他们的确要逃了,确定是要逃向齐国!”
眼神微冷,吴王夫差的笑容渐渐消失,慢慢地道:“齐国?——莒王真敢逃向齐国?!”
“大王——”仍是伍子胥拱了拱手,率先地说,“莒城距离濉水不远,可往濉水走,即刻抵达齐国境内。”
——所以说,别浪费时机了……兵贵神速,赶紧追击莒王才是正道!
……这次,伍子胥总算没提甚么平越最为重要之类的谏言。
吴王夫差瞅了一瞅伍子眉,淡定地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何,那孤便要追击——只要抓住莒王,莒国就是吴国的了……想必莒王也不愿看见莒国平民们被尽数屠戮罢?”
言语之间,吴王夫差尽透冷酷。
言下之意,是吴王夫差一边追击莒王,一边抓住莒城平民们,想用莒城平民们的安危来威胁莒王……尽管莒王事先丢下了这群莒城平民们。
莒城之外,年迈的莒王被众多莒兵们护送,正在前往濉水的路上。
尽管莒城距离濉水只才数里之远,莒王却觉他必须历经千辛才能抵达濉水河畔——再次地抹了抹额头汗珠,莒王喘气地询问:
“到了没?”
作为护送莒王之一的成员,田穰苴极其淡定,回道:“快到了。”
——此是莒王第三次追问田穰苴。
莒王闻言,重重地叹道:“唉!孤……知道了。”
——看来,他还得再坚持。
身后不远处,田穰苴他们听到一阵嘈杂——那是吴军一支巡逻队伍发现了他们,正想追杀他们,却被田穰苴带来的二十名齐国精兵们死死地拖住……顾不上清点齐兵们的损失,田穰苴侯在莒王的身边,警惕地防备四周!
田穰苴不能不防周围:万一附近出现弓箭手,那该怎么办?——在他们从莒城逃往城外的途中,他们已经遇上四批吴兵了……
加上这一次,则是五次!
因而,田穰苴必须非常小心——
他不能让莒王逃得太快,以免吴兵追丢了他们!
但也不能太慢,免得莒王被吴兵们团团地包围!
……还好,田穰苴战斗经历十分丰富:即便莒王、公子穆和吕思姜心惊胆颤的时候,田穰苴依旧能指挥众士兵们与吴兵们拉来不远不近的距离,既能让他们没法追上莒王等人,亦又不想放弃抓住莒王的这份功劳!
吕思姜抿了抿嘴,内心十分恼火:虽说她相当感激田穰苴他们的出手帮助,可她却找不着一丝机会,能与田穰苴谈话交心……拖福,拖福,田穰苴来到莒城之后,就一直处在忙碌的状态,害她空欢喜一场。
暗地握了握拳头,吕思姜张了张嘴,刚想出声时,那群齐国精兵们又返了回来——他们满身沾满血迹,异口同声道:“大司马,这一波的吴兵们又被咱们击退了!”
田穰苴环顾众齐国精兵们,满意他们一人也没少,连连地点头,赞道:“辛苦你们……且再坚持一下罢!待到咱们一同登上船舰——”
拱了拱手,众齐国精兵们答道:“大司马威武!”
言罢,众齐国精兵们自觉地归队。
田穰苴对莒王说:“瞧罢?——真的只是惊险而已。”
莒王默默地看着田穰苴——若不是顾及自身的尊严,莒王早就朝田穰苴翻白眼了……咳了一咳,莒王道:“全军听令,继续前进。”
于是,莒王一行人带着田穰苴、吕思姜和公子穆,再次地踏上前往濉水的路上……当然,吴军依旧时不时地追踪莒王一行人。
一路跌跌撞撞,莒王一行人有惊无险地抵达濉水河畔。
而此时的濉水河畔,竟有几艘船舰。
这些船舰,皆是齐人制造——
挑了挑眉,莒王望向田穰苴,求教道:“咱们到了罢?”
田穰苴点了点头。
随后,田穰苴反客为主,带着莒王、吕思姜和公子穆及众士兵们来到一艘艅艎船的面前——乍一见到有人前来,齐国水师们本该担心受怕,谁知定睛一看,竟是田穰苴……难、难道田穰苴的计划成功了?!
盯着田穰苴,鲍息简直想哭,扯着嗓子道:“大司马!大司马!大司马在这!……”喊了半天,鲍息似是想起了甚么,立刻转身过去,直奔田穰苴——
奔至田穰苴的身前,鲍息直向田穰苴行个大礼:虽说田穰苴只才离开一晚,鲍息却觉像是过了十年一样,吓得两腿发软——万一吴军就趁大司马缺席之际,突然来个偷袭……那他该怎么办?
好在这种情况不必考虑。
毕竟田穰苴回来了。
而且,田穰苴还多带了几十人——
“他……?”不由地,鲍息瞟上莒王,满头问号。
田穰苴咳声道:“先上船,稍后再解释。”
“……明白!”鲍息把手一摊,“这边请。”
鲍息主动地带领莒王等人登上艅艎船。
莒国,艅艎船。
登上船后,莒王目不转睛地打量艅艎船,眼里闪过一抹惊艳:这便是齐国船业的水平罢?——果然非常出彩!
莒王只觉来到一座小宫殿,气派豪华不说,连船身都坚固得要命,非铁器不能破坏之,这令莒王微微地气馁:莒国……仍用青铜兵器。
至于铁器……莒国却是没技术使用。
由此看来,齐国普遍改用铁器,倒也不失强国的风范。
莒王走马天空地思忖,却不动声色地躲在艅艎船上,俨然不乱跑乱窜,省心得令田穰苴都侧目瞥了好几次。
收回目光,田穰苴命令全军逆水而上,缓缓地前进,务必等到吴军赶来时——田穰苴的心愿得到满足:待到他们距离岸边已有数丈后,吴军终于赶来了!
一如田穰苴所想,吴军之所以来得迟些,是因为他们……正在准备木筏的材料——却听远在岸上的吴王一声令下,许多搬运木桩的吴兵们动起手来,只在极短的时辰之内,将一张张简单的木筏制作成功。
鲍息倒吸一口凉气:瞧见数万吴兵们手动制筏……这种场景简直不要太壮观!
未等鲍息赞出声来,田穰苴用胳膊肘了一肘鲍息,冷静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