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神雕後传 : 情殒生玄冥 > 江南风尘,青石长夜
  一、襄阳城外的风襄阳的风,与江南截然不同。江南的风是湿润、绵软的,裹着水汽、稻香与漫天烟雨,吹在脸上像是一层洗不掉的薄雾;而襄阳的风却是乾冷的,利落得像是一片片薄薄的钢刀,自汉水上头呼啸而过,沿着城墙的砖缝钻进每一个行人的衣领深处。郭芙在一匹瘦马背上勒住了缰绳,站在襄阳城门外,抬头看了一眼城楼上那面在烈风中「猎猎」作响的黑色大旗。旗面上那个黑色的「宋」字已被狂风扯得有些变形,但她认得出那个字形——她已经看了快整整三十年。城门口的守兵认出了她,远远地便清出了一条通道。有人热络地喊了一声:「郭大小姐回来了!」郭芙朝那人轻轻点了点头,翻身下马,牵着马走进了城门。她没有急着策马疾驰。她就这麽牵着马,一步一步走在襄阳城的青石板路上。脚下的青石板被多年的车马碾磨得光滑无比,在初冬的暮色中泛着一层幽暗的青光。街道两侧的铺子有些已经上了门板,有些还亮着微弱的油灯,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被狂风吹散,融进了这满城沉重的暮色里。她走得很慢。慢到连那匹连日奔波的瘦马都有些不耐烦,在身後打了个响鼻,郭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拍了拍马脖子。自金陵到襄阳,她整整走了五天。那五天里,她独自骑马赶路,夜里在野店或破庙落脚,没有再遇到什麽惊心动魄的遭遇。她只是骑着马,过了一座城,又过了一座城。江南的烟雨渐渐远了,长江北岸的黄土渐渐近了,到了襄阳地界时,天已经彻骨地冷了下来。此刻,她停在了郭府门前。门口的两盏防风灯笼已经点了起来,昏黄的光芒落在石阶上,照出几道雪水融化後的湿痕。她把缰绳交给迎出来的老仆,拍了拍衣袍上累积的风尘,跨过了那扇她从小进出了无数次的朱红大门。二、灯下问黑白郭芙走进书房时,黄蓉正独自坐在灯下,手里捏着一封拆开的密报。听到门响,她没有抬头,只轻声道:「回来了?」「嗯。」郭芙在门口站了一瞬,随後走进去,在母亲对面的紫檀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案几,案上摊着几封叠好的信、一枚端砚、以及一支搁在笔架上的羊毫毛笔。灯火在穿堂而过的夜风中晃了晃,将黄蓉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郭芙看着母亲,忽然觉得她好像比以前瘦了一些。鬓边那缕原本乌黑的碎发,在灯光下竟隐隐泛起了一丝极淡的银白。「吃过饭了?」黄蓉问。「路上吃了乾粮,不饿。」黄蓉没有追问,目光落在郭芙的脸上记录着风霜的轮廓上,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中的密报,将它平整地叠好,压在案角。随後,她给自己斟了一杯温茶,又给郭芙斟了一杯,推到了女儿面前。黄蓉将茶盏轻轻往她面前推了推,温言道:「江南这一趟……瞧见些什麽了?」郭芙端起茶杯,却未入口。那青瓷茶盏滚烫,透过掌心漫上来,竟压不住她指尖止不住的微微战栗。她死死咬着下唇,嘴唇白得没有半点血色,长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书房内寂静无声,唯有案头油灯爆出一朵小小的火花,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许久,郭芙才极慢地抬起头来,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娘……我以前总以为,魔教皆是些不择手段、嗜血如命的妖人,而朝廷命官、正道名门,再不济也是大宋的脊梁。」她自嘲般地惨笑了一声,指节因用力握着茶盏而微微发白:「可到了江南,我瞧见魔教白莲堂的门口,挤满了衣衫褴褛的百姓。那些被我们斥为妖人的人,在发放白粮、出借农具,甚至给没钱下葬的贫户凑棺材本……而朝廷算法局的官吏,腰悬玉佩,口哼小曲,在渡口连三贯钱的炭税都要剥乾净,转身便带着大把银票进了画坊青楼,彻夜笙歌。」郭芙合上双眼,胸口剧烈起伏,那一幕幕荒诞的画面如毒刺般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临安城的米舖前,一个老妇人想买半升米救命,被掌柜一脚踢得头破血流,跌在雨泥里哭得撕心裂肺……朝廷发的纸钱,在百姓手里成了废纸,可官家不管,名门不管,倒叫魔教成了那些苦哈哈心里唯一的菩萨。」说到此处,郭芙浑身陡然剧烈一抖,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恐与作呕之色,连嗓音都带上了哭腔:「娘……我还混进了贾似道的养乐园……」她住了口,身子蜷了蜷,彷佛只要提起那个名字,周遭的空气便会化作污秽的泥沼:「那里头……那里头简直不是人间。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口口声声孔孟文章的相公官老爷们……在销金帐里,拿女子当畜生般玩弄凌迟……他们、他们根本不是人,是披着锦绣衣冠的豺狼野兽啊!」三、养乐园的噩梦与迷雾郭芙的思绪回想到了一个多月前的那个雨夜。那一夜,她在临安城冰冷的雨中站了不知多久。那一碗凉透的馄饨汤在胃里泛着酸苦的水,眼前的白雾像一层洗不掉的灰,将临安城的繁华都熏得有些虚假。「若连魔教都在做朝廷该做的事,那朝廷在做什麽?」这念头如同一根毒刺般死死扎在心头。但她毕竟是郭靖与黄蓉的女儿,自小在襄阳城头看惯了铁血孤忠,血液里流淌的名门正气与骄傲,容不得她就此软弱。「不……不对!妖人施粥,不过是图谋造反的伪善!」郭芙狠狠一咬牙,将碗中的凉汤一饮而尽。她需要一个证据,一个最铁面无私的证据,来证明魔教依然是祸国殃民的反贼,好把她那碎了一地的「好人与坏人」的观念拼凑回去。而这个证据的源头,就在那家旧客栈的厢房里——那个说话时习惯性躬身前倾、与烈火旗主舒旭私相授受的朝廷官员。只要查出那官员是贾似道身边的哪一个心腹,掀开这场朝臣勾结反贼的黑幕,她就依然是那个「代天理断」的郭大小姐。隔日,郭芙动用了丐帮潜伏在临安府内最隐密的暗线,探查那当朝权相贾似道的行踪。传回的消息是在西湖之畔、占地极广的「养乐园」内。那些暗线提起养乐园时,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惊惶与鄙夷:「相爷和他的党羽,这几日都在园子里。那地方……进去的女子,就没几个能完好出来的。」郭芙心下一横。正门定是进不去的,可巧听闻午後有一批从苏州运来的妙龄歌姬要打着相府的旗号入园献艺。她使了个法子,在西湖堤岸的偏僻处,神不知鬼不觉地切入那队鞍马之中,长剑出鞘,使一招「玉漏催银箭」,极其乾脆地将其中一名身形与自己相仿的苏州歌姬点穴打晕,藏进了柳树丛深处,随後自己代替她进入了养乐园中。当她真正踏入内苑的临波阁,掀开层层叠叠、沾满腥臊汗味的销金帐幕时,眼前的景象如同一记重锤,瞬间将她这位名门少妇的尊严与认知,轰得粉碎。这根本不是人间,而是活生生的炼狱,一处专门用来吞噬女子血肉与灵魂的淫窟。阁内焚烧着混杂异域奇香的龙涎香,甜腻得令人作呕,吸进肺里便像有无数只虫子在血管里爬行。厚重的波斯雪毯上,横七竖八地瘫着十几名喝得烂醉如泥的官员,他们赤身露体,苍白松弛的肚皮和乾瘪的下体毫无遮掩,白日的光线从精雕细琢的窗格间漏进来,非但没有半点光明气象,反而将满屋的肉欲照得纤毫毕现。更让郭芙几乎当场呕吐的,是那些折磨女子的残忍手段。大堂正中央,数名女子被细绳紧紧反绑双手,高高吊起,只剩足尖勉强点地。她们雪白的胴体被拉成极度脆弱的弓形,双臂被拉得几乎脱臼,脚尖因长时间支撑而不住颤抖。丰满的乳尖上缠绕着鲜艳刺目的红色丝线,丝线另一端系着沉甸甸的金铃,每一次细微的抖动都让金铃发出清脆又羞辱的声响。几名官员围在她们身前,用沾满酒液的青绢芡草,在女子被勒得充血的乳尖与完全暴露的私处上反覆轻刷、戳刺、抽打。那柔软却带着细刺的草尖像无数只小虫般钻进最敏感的嫩肉,女子们的脸庞瞬间扭曲得极其妖艳又痛苦,足尖拼命点地却站不稳,晶莹的水液顺着大腿内侧淋漓滑落,滴在雪毯上湿成一片。一名喝得眼红的御史狞笑着抓住侍女的头发,强行将她按压在案,粗暴地扯开她的裙摆,将那满头白发的脑袋死死埋在了侍女两腿之间,周围的同僚则哈哈大笑,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