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白薇的“神经药理与分子机制研究室”,对林深而言,无异于签下了一份“魔鬼契约”。这里的空气里,除了消毒水和试剂的冰冷气息,还弥漫着一种名为“白氏标准”的绝对高压。
“林深!移液枪用完为什么不调回最大量程?!”
“记录本!日期格式是年-月-日,谁让你用斜杠的?!”
“超净台!手套碰到外壁了!这批次细胞全部作废!重做!”
白薇的声音不高,却像手术刀片刮过金属,精准地切割着每一个微小的失误。她像一台永不疲倦的精密仪器,在实验室里巡视,白大褂纤尘不染,目光锐利如鹰隼。任何一点不规范,哪怕只是记录本的一个角没压平,都会引来她冰冷的注视和简洁到冷酷的批评。
林深感觉自己像一只误入无菌舱的草履虫,在高压下瑟瑟发抖,战战兢兢。他靠着系统奖励的“实验室基础操作(熟练)”知识,勉强跟上了节奏,但精神时刻紧绷。唯一的慰藉(或者说精神支柱),就是角落里那个恒温金属盒,以及里面偶尔会少掉一块的、形状各异(但以心形居多)的黑巧克力。
【叮!日常任务:完成小鼠脑脊液微量采集操作10次,成功率≥90%。奖励:显微操作手感强化(微量)。失败惩罚:随机一种感官灵敏度下降50%(持续48小时)。】
深夜十一点半,实验室里只剩下林深和另一位研二的王师姐。白薇似乎已经离开了。林深坐在显微操作台前,戴着目镜,屏息凝神,操纵着比头发丝还细的玻璃微管,小心翼翼地刺向麻醉小鼠枕骨大孔下方。这项操作要求极高的稳定性和手感,稍有不慎就会损伤神经或血管。
【操作角度偏差0.3度,修正!】系统实时微调提示在脑中闪过。
【进针深度已达目标!微量抽取!】
透明的脑脊液被缓缓吸入微管。成功!
林深松了口气,刚摘下目镜活动发酸的脖颈,实验室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白薇走了进来。她没穿白大褂,只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光洁的额角,透着一丝罕见的、属于夜晚的疲惫。她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径直走向自己靠里的独立办公隔间。
“白教授?您还没走?”王师姐惊讶地问。
“嗯,有点数据要复核。”白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比平时低沉许多。她甚至没看这边,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了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清瘦的侧影,她揉了揉太阳穴,动作显得有些沉重。
【叮!被动技能“望气术(初级)”触发!】
【目标:白薇。生理状态:偏头痛发作(中度)。诱因:疲劳、压力、强光刺激(实验室灯光)。体表温度:37.8℃(低热)。建议:休息,避光,温和镇痛。】系统提示在林深脑中弹出。
林深心里咯噔一下。偏头痛?还低烧?难怪她看起来这么疲惫。他想起系统灌输的知识:偏头痛发作时,患者常畏光畏声,疼痛剧烈,伴有恶心呕吐感。
“师姐,白教授好像…不太舒服?”林深压低声音问王师姐。
王师姐看了一眼白薇的方向,叹了口气,小声道:“白教授的老毛病了,一累狠了或者压力大就容易犯。她这人你也知道,硬扛着,从来不说。以前疼得厉害的时候,实验室灯都不敢开这么亮。”
仿佛印证王师姐的话,白薇那边传来一声压抑的、极轻的吸气声。她用手肘撑着额头,另一只手翻动着文件,动作明显比平时迟缓僵硬。台灯的光线似乎让她很不适,她微微侧过头,避开了直射的光源。
林深看着那蜷缩在昏黄灯光下、强忍不适的侧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白天那个叱咤风云、气场两米八的实验室暴君,此刻竟显得如此…脆弱。一种混杂着担忧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涌了上来。
【紧急触发任务:缓解导师的偏头痛。】
【方案A:提供温和镇痛药(需宿主拥有且目标同意服用,风险:目标可能拒绝且好感度-5)。】
【方案B:运用“精准穴位按压(熟练)”技能,进行头部穴位按摩(风险:目标可能拒绝且好感度-10,甚至被当成骚扰)。】
【方案C:创造安静避光环境,提供温水(风险:低,收益:未知)。】
【请宿主选择!】
林深看着选项,嘴角抽搐。A和B风险太大,C…聊胜于无?他目光扫过实验室,看到白薇桌角那个空了大半的恒温金属盒(巧克力被消耗了),又想起她怕黑(上次深夜撞见自己练习时要求关灯)。一个念头闪过。
“师姐,”林深压低声音,“我这边小鼠操作快结束了,想跟白教授汇报一下进度…能不能麻烦您,待会儿走的时候,把外面大灯关了?我看白教授好像有点畏光。”
王师姐愣了一下,随即恍然,赞许地看了林深一眼:“行!没问题!你…加油!”她收拾好东西,轻手轻脚地离开,临走时果然“啪”地一声关掉了实验室刺眼的主照明灯,只留下白薇隔间那盏昏黄的台灯,以及林深操作台的一盏小灯。
光线瞬间柔和下来,整个实验室陷入一种朦胧的安静。
林深吸了口气,给自己鼓了鼓劲,拿起桌上自己的保温杯(里面是温水),又顺手从实验台抽屉里摸出一片独立包装的暖宝宝(本是给小鼠术后保温用的),朝白薇的隔间走去。
“白教授?”他轻轻敲了敲开着的隔间门板。
白薇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抬起头。灯光下,她的脸色比平时更显苍白,额角似乎有细密的冷汗,眉头紧蹙着,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也蒙上了一层疲惫和忍耐的水光。她看向林深,眼神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询问。
“什么事?”声音比平时更冷,也更沙哑。
“那个…王师姐先走了,我的小鼠脑脊液采集操作完成了10次,成功率100%,想跟您口头汇报一下。”林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同时把保温杯轻轻放在她桌角远离文件的地方,“看您好像…有点累?实验室灯太亮,我刚让师姐关了主灯。您…要不要喝点温水?”
白薇的目光扫过那个保温杯,又看了看林深,最后落在他平静(实则内心狂跳)的脸上。隔间里光线昏暗,她眼底的审视似乎被疲惫冲淡了一些。她没有立刻斥责,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最终,她没碰那个杯子,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认可了他的操作汇报,然后又把目光移回文件上,低声道:“知道了。做完收尾,你也早点回去。” 语气依旧冷淡,但少了几分平时的锋利,多了一丝强撑的虚弱。
林深没动。他看着白薇下意识地用指关节用力按着两侧太阳穴,指节都按得发白,显然疼痛并未缓解。
【方案B风险高,但当前环境有利(昏暗,安静,无旁人)。目标生理需求强烈。是否尝试?】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赌一把!林深心一横,往前凑近半步,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惊讶的镇定:“白教授,我…以前跟家里老人学过一点缓解头疼的穴位按摩。您要是信得过…我帮您按按太阳穴和风池穴?不用药,就按几下,或许能舒服点?”
空气瞬间凝固。
白薇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像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直直刺向林深!那目光里有惊愕,有审视,有被冒犯的冷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隔间里昏暗的光线放大了这种无声的对峙。
林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那目光冻成冰雕或者被当成变态赶出去。他甚至做好了听到好感度暴跌的系统提示音的准备。
时间仿佛被拉长。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就在林深几乎要顶不住压力开口道歉时,白薇紧绷的下颚线几不可查地松动了一丝。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放弃抵抗的疲惫,将目光从林深脸上移开,重新落回桌面散乱的文件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