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二十年冬至,永定村郑家二房,四处破败的破瓦房此时正呼呼往里灌着寒风。
单薄生硬的土炕上躺着一个头戴纱布的妙龄少女。
一盏烛光在寒风中微颤,映照着炕上女子苍白但依旧清丽的面容。
郑晴风从混沌中逐渐清醒,脑袋里还是昏天黑地的眩晕,额角上的伤口传来的疼痛,令她睁不开眼。
“这是哪儿?”
郑晴风艰难的撑开沉重的眼皮,望着映入眼帘的昏暗灰旧的瓦屋顶,大脑有片刻的迷惘。
努力搜寻昏迷前的记忆。
她依稀记得是在公司开年会,酒局上觥筹交错喝了不少,助理开车送自己回家的路上,迎面闪过一道耀眼的白光······
难不成是死了?
下意识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手臂。
“嘶——”
痛,没死!
身体传来的疼痛让她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很多,她一低头看到自己手便愣住了。
一双生了冻疮的小手又干又瘦,凌乱的头发干枯,整个身躯瘦弱娇小。
这不是她的身子!
眼下这副身体,最多不过十四五岁,而她本人是30的成熟女性,身姿更是玲珑有致。
郑晴风眉心紧蹙,明熠如月的杏眼流淌着幽静深沉的光芒,虽然又惊又疑,表面依旧八风不动。
她本就生的性格清冷,加上纵横医商两界多年,早就养成了处乱不惊的性子。
忽然,门外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她眼神一凛,警觉地起身下床,低头发现床边有个药篓子。
她脑海里闪过一丝熟悉感,一瞬即逝,晴风并未理会。
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外面说话人的声音逐渐清晰的传来。
“晴风她娘,这丫头几日都没醒,眼瞅是个不争气了的,这丫头命本就不值钱,有啥心疼的!就依我说的,你还能回点本钱!二十两银子!不少了!”
“晴风?!”这不是自己的名字吗?
郑晴风秀眉微蹙,心里疑惑的沉吟着,却又听见外面又传来一个柔弱无奈的声音。
“不!不管她是死是活,我都不会让你们得逞!”
这句话怎么如此耳熟?
郑晴风漆黑深静的眸子一怔,电石火光间,脑海飞快闪过一丝熟悉的记忆
门外人争执的声音持续传来。
郑晴风眸色微滞,清丽苍白的脸上默然无语。
这是穿书了?!
前些日子,她查阅工作邮箱时,无意间点到了一个链接,点进去是一本小说,名叫《重生女配的凤凰之路》
里面的女主居然和她是一个名字?!
怀着好奇的心,晴风匆匆一瞥,便忙着年度总结大会去了。
原书女主郑晴风是气运之女,医仙转世,更是拥有得天独厚的美貌,原本按照剧情走向,郑晴风最后会名扬四海,成为朝云国的王妃。
可问题就出在原书女配孙玉锦身上!
孙玉锦是女主的表妹,从小嫉妒郑晴风,便屡次陷害,结果不成反把自己的命搭了进去。
然后,女配孙玉锦是重生了。
这辈子的她仗着上辈子的记忆,一出手就整死表姐晴风,夺走她的气运。
随后勾结前朝妖僧,费尽心机颠覆政权,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现在正是孙玉锦联合她母亲以及族人,要将病重的郑晴风嫁给王员外的儿子配冥婚!
稍后还要翻出陈玉兰通奸的证据将她沉塘!
炮灰女配逆袭做皇后,先拉窝囊原主来祭天?
郑晴风黑眸冷沉似水,快速理清楚了来龙去脉,揉了揉拧得生疼的眉心。
沉下黑眸中的怒意,她低低地骂了句脏话。
这本书的作者居然写个小人得志的网文出来,怕不是想红想疯了。
来不及多想,因为她知道现在孙玉锦已经说服陈家族老,要强行拉她去给死人下葬!
不仅如此,孙玉锦甚至伪造了陈玉兰通奸的罪证,要联合族人将她沉塘,将她们孤儿寡母赶尽杀绝!
郑晴风的清丽绝容脸上面沉如水,灯火在她脸上投射出一片阴影,
她隽秀的细眉紧蹙着沉思起来,幽暗如寒潭的眼底,隐隐流淌着星光。
门外的争执愈演愈烈,陈玉兰泪水涟涟的脸上又是愤怒又是无奈。
似有心灵感应一般,她忽然转身打开房门。
门后正在凝眉深思的郑晴风被她突如其来的开门,弄得眼神微怔。
“风儿,你终于醒了!你要吓死娘啊......娘没了你可没法活,你可要好好的,你的头还疼不疼?”
郑晴风眸如点漆的眼里完全陌生,淡漠疏离的望着眼前这个泪眼婆娑的妇人,
因为常年操劳陈玉兰也是面如土色,形容枯槁。
“风儿,别做傻事,他们那群人再逼你,娘就跟他们拼命!”
看着眼前妇人哭得凄凄绝绝,郑晴风十分不自然的缓了缓冷漠疏离的脸色,有些手足无措。
上辈子的自己从小就是孤儿,从不知母爱为何物。
面对陈玉兰强烈的情感,她的内心竟然有些异样触动,一股带着酸楚的暖意涌上心头。
她心想,大概是原主身体本能的对母亲对情感吧。
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抱住女人安慰她,半掩着的门突然很粗暴地被撞开!
几个人瞬间涌进屋子,领头的正是孙玉锦和陈梅花。
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陈梅花推着满脸的尖酸刻薄,一把将瘦弱的郑晴风推倒在地,
然后一声招呼,几个人五大三粗的男人就上来捆陈玉兰。
嘴里还一直喋喋不休的咒骂道:
“你个贱人!荡妇!居然敢去搞破鞋!真是丢尽了我陈家的脸面,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还苟活在世,让我们陈家其他女眷怎么有脸面活!今日就先拿你去沉塘!再把这小蹄子绑去王家!”
不堪入耳的辱骂,哪里让人猜得出这是一对亲姐妹。
陈玉兰猩红着眼睛拼命挣脱桎梏,带滚带爬的爬到孙玉锦的脚下,
她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扯着孙玉锦的裙角央求道:
“锦儿,姨妈从小看你长大的!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你们非要我的命,我认了,求求你放过你姐姐好吗!”
孙玉锦面露鄙夷,嫌弃地踹开陈玉兰,抚了抚裙角的褶皱,走到旁边,朝着古板严肃的老人,屈膝行礼,言辞凿凿道:
“烦请族长爷爷替我陈家清理门户。”
陈族长阴沉着脸色,瘦削苍老的脸隐在灯影里,缓缓咂巴了一口旱烟,
烟雾缭绕在昏暗的烛火里萦绕开来。
“族长!族长你明鉴啊!我是被人冤枉的!”
陈玉兰此时被人摁在地上缚了起来拼命挣扎。
陈族长却是置若罔闻,冷哼一声,对着陈氏族人挥了挥手,吩咐道
“动手吧。”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