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到第二声还没结束,门就开了。
  景嫒光着脚站在玄关,脚趾上的五枚脚戒在暖黄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刚洗完澡,淡紫色的长发还半湿,穿着那件松垮的吊带和一条棉质短裤。
  她抬头看向门外,嘴张开准备喊“雯雯宝贝”……然后她闻到了。
  那股气味在门开的瞬间迎面撞上来。
  精液的腥臭味,尿液的氨骚味,汗水混着某种她从未闻过的男性体味,全部糅在一起,从雯雯身上湿透的衬衫和散乱的头发里往外蒸腾。
  此刻这股气味灌进她鼻腔,沿着嗅神经直冲杏仁核,然后从杏仁核分两路下传……一路往大脑皮层,让她清醒地辨认出每一种气味的来源。
  一路往丘脑下部,绕过了她所有的意识防线直接触发了某种更底层的反应。
  她的小腹深处轻轻抽了一下。
  那下抽动极轻微,轻到她如果正在走路根本察觉不到,但她此刻站着不动。
  阴蒂海绵体在不受控制地充血肿胀了起来,带动着阴蒂钉在穿刺通道里轻轻转了小半圈,金属和黏膜之间那层极薄的摩擦力把她阴蒂头的八千条神经末梢同时扫了一遍。
  她的腹肌在吊带下轻轻抽了一下,大腿内侧肌肉群无意识地往里收紧了大概半秒,膝盖窝微微发软。
  她用前脚掌在木地板上碾了一下……脚趾蜷起来又张开,五枚脚戒各自在趾节上轻轻一勒。
  然后她把那股从盆底涌上来的暖流压下去了。
  十年散打练出来的对身体每一块肌肉的精准控制力,此刻全用在了压制自己阴蒂的勃起反射上。
  她抬头看着雯雯。
  雯雯站在门口,浑身被毛毛雨浸透,白衬衫领口大敞着,扣子崩飞了最上面三颗,锁骨下方那片皮肤上几块深紫色的瘀斑被雨水泡得边缘泛白。
  裙子右侧一大片半干的透明液渍在玄关灯光下泛着浅淡的反光。
  光着脚穿一双浅口中跟皮鞋,鞋面上溅了泥点和雨渍,小腿上残留着几道已经干涸的精液痕迹,被雨水重新打湿之后变成极细的白浊条纹往下淌。
  头发完全散了,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后颈上,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梁上,左边镜腿比右边高了近半厘米。
  嘴唇肿了,下唇内侧有个被自己咬破的小伤口,嘴角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淡白色痕迹。
  雯雯看到景嫒的第一眼,嘴唇就开始发抖。
  她想说什么……嘴巴张开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又松开的半声呜咽。
  景嫒看着她。
  她看到雯雯脖子上那块最深最紫的吻痕,看到雯雯小腹在裙腰下微微隆起的弧度,看到雯雯光着的脚踝上粘着的精液残余。
  她张了张嘴。
  想叫她别哭,想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想告诉她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但这些话到了喉咙口全部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只是伸出手把雯雯怀里的帆布袋接了过来。
  帆布袋的侧袋里塞着那双被精液泡透的棉袜,袜口露出来一小截,已经被雨水打湿,往外散发着极淡的精液气味。
  她把帆布袋放在鞋柜上,挨着那颗海螺。
  然后简星宇从客厅走过来了。
  他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穿着那件在家常穿的灰色T恤和运动短裤,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停在和雯雯的聊天界面。
  他从客厅走到玄关,视线先落在景嫒脸上……景嫒正低头把帆布袋的肩带整理好,表情被垂下来的碎发遮住看不清。
  然后他看向门口。
  雯雯站在玄关地垫上。
  她看到他的那一秒,整个人从脚底开始往上抖,小腿在发抖,膝盖在发抖,腹肌在发抖,嘴唇在发抖,连眼镜框都在歪斜的鼻梁上轻轻打颤。
  她的膝盖弯了下去……不是腿软站不住,是自己要跪。
  她要把膝盖压在地垫上,她要把脸埋在地上,她要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用跪姿告诉他她罪有应得。
  她跪下去的瞬间,星宇往前迈了一步,右腿膝盖顶住了她的膝盖窝,左手接住她往前倾倒的整个上半身,右手从她后背绕过去,掌心贴在她湿透的衬衫后心位置,把她整个人摁进自己胸口。
  她的脸撞在他锁骨下方那块柔软的棉布上,眼镜框被压歪得更厉害,镜片贴在他胸口蒙上一层白雾。
  她在撞进他怀里的那一刻彻底崩溃了,双手抓住他后背的T恤布料,十指攥得指关节发白,整个人把脸埋进他胸口,发出了一声被棉布闷住的、拖着极长尾音的嚎啕。
  那不是哭,是某种被压在胸腔最深处攒了好几个小时的、终于找到出口的哀嚎。
  “星宇……我……”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被棉布和眼泪泡得模糊,但她没停,她一边嚎啕一边往外倒,生怕自己停下来就说不出口了,“我是自愿的……每一件事都是我自己做的……他问我要继续吗我说要……不要停……我主动亲他的……我主动跪下去的……我把地板上的精液舔干净……我不止舔了他的精液还喝了他的尿……我跪在地砖上用舌头把他整个……我把他尿道里残余的都吸出来了……我自己要做的……没有任何人强迫我……我在过程中骂了你……我说你是废物……我叫他老公叫他爸爸叫他主人……我叫我自己母狗……我……”
  她说到这里噎了一下,喘不上气,手指把星宇后背的T恤攥得更紧,整个人在他怀里剧烈发抖。
  “……我拿你给我的话当了润滑剂。我说服自己……身体缺什么就补什么……不报备等于不存在……我拿你的信任……把它变成……”她说不下去了。
  她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仰头看他,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漫过鼻翼,眼镜片上一片模糊,只能隐约看到他下巴的轮廓和喉结的阴影。
  “罚我。你怎么罚我都行。打我。骂我。把我赶走。把我……我的名字从所有表格上删掉。”她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不是哭腔了,是某种更低的、更哑的、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哀求。
  星宇低头看着她。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下去……移到她脖子上那块深紫色的瘀斑,移到她敞开的领口里锁骨下方那一排颜色深浅不一的吻痕,移到她按在胸前的那只手上。
  她的右手中指指关节有一小块破皮,大概是之前在图书馆什么地方蹭到的。
  他把自己的右手从她后背移上来,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她脖子侧面那块瘀斑的边缘,力道轻到只刚好让皮肤微微凹陷。
  然后他把手收回去,重新环住她的背。
  “安全回来了就好。”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平稳低沉,和平时每天早上在厨房门口跟她说早安一模一样,“不着急说那些。你想说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说。我都听。”
  她在他胸口拼命摇头,眼泪蹭在他T恤上洇开大片深色的湿痕。
  “你不明白……我做的事你不明白……我说的话你也没听到……你不知道我有多……”
  “我知道。”他把手从她后背移上来,按在她后脑勺上,手指轻轻插进她湿透的头发里,指腹贴着她的头皮缓慢地来回摩挲,“你回来就好。别的以后再说。”他松开按在她后脑勺上的手,弯下腰,右手从她膝窝下穿过去,左手托住她的背,把她整个人从玄关地垫上抱起来。
  她身体轻得几乎没什么分量,湿透的裙摆贴在他前臂上,凉意透过棉布渗进他皮肤。
  她双臂无力地搂住他的脖子,他已经抱着她走过客厅,推开浴室的门,把她放在浴缸边缘的防滑垫上。
  她坐在浴缸边上垂着头,头发滴着水,裙摆在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星宇转身拧开热水龙头,调好温度,把手掌放在花洒下试了试水温。
  他把花洒挂回支架,从毛巾架上拿了一条干净浴巾叠好放在浴缸旁边的凳子上,又拿了一条干发巾叠好放在浴巾旁边。
  然后他蹲下来,视线和她齐平。
  “水放好就进去泡。需要什么就叫一声。”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紧紧攥着浴缸边缘的防滑垫,指关节泛白。
  星宇站起来,虚掩上浴室的门,留了约一掌宽的缝。
  他赤脚走到走廊,背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来。
  景嫒已经把帆布袋提到了客厅沙发旁边,此刻正赤脚踩着木地板走过来。
  她手里拎着那个急救箱,在他旁边也靠着墙慢慢坐下来,把急救箱放在膝盖旁边。
  两个人并排坐在走廊地板上,背靠着墙,面朝浴室虚掩的门。
  里面水声还在响。
  谁都没说话。
  浴室里,雯雯坐在浴缸边上,伸手试了试水温。
  热水从花洒喷下来打在浴缸底部,水蒸气慢慢弥漫上来,镜面蒙了一层极薄的雾。
  她站起来,把肩上那件衬衫从湿漉漉的皮肤上扒下来,扣子在脱的时候又崩掉了一颗,滚进浴缸旁边的地漏边缘。
  她把裙子侧拉链拉开,裙子落在地砖上,光着脚踩过去,跨进浴缸。
  热水漫过她脚踝的时候她抖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慢慢沉进水里。
  她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那块瘀斑在水汽里颜色更深了,锁骨下方那排吻痕从胸骨一直延伸到左侧乳沿上方,胸口的皮肤上还残留着几点没擦干净的微小乳白痕迹。
  小腹微微隆起,肚脐下方的皮肤被子宫里灌满的精液撑得隐约可见一层极淡的青色静脉网。
  大腿内侧的精液已经干涸成一层极薄的蛋白膜,沾在皮肤上,被水一泡重新化开,白浊的细丝从腿根漂起来,浮在水面上。
  她从浴缸旁边的架子上拿起沐浴露,挤在浴球上,用力搓大腿内侧的皮肤,搓到那块皮肤发红,搓到毛细血管破裂渗出极小的出血点。
  她换了一面浴球继续搓,搓脖子上的瘀斑,搓锁骨下面那排吻痕,搓胸口的皮肤。
  那些吻痕不是搓得掉的……是皮下毛细血管破裂造成的淤血,紫红到深褐的色素沉淀在真皮层里,搓不掉,只能等它自己慢慢吸收消散。
  她越搓越用力,搓到胸口那块皮肤火辣辣地疼,搓到自己的眼泪重新涌出来混在花洒的水里,搓到终于意识到她搓不干净。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肚脐下方那道圆润的弧度在热水浸泡后皮肤泛着淡粉,皮下隐约可见极细的青色静脉网。
  子宫里灌满的精液在热水的包裹下和她体温完全一致了,但她知道它还在里面……那个沉甸甸的、密实的、让她小腹微微鼓起来的重量,从图书馆出来到现在一刻也没有减轻过。
  她把双手交叠按在小腹上,掌心贴着肚脐下方最隆起的那个位置,用力往下压。
  腹壁在她手掌的压力下微微凹陷,腹腔里的脏器被推挤着往后移位,子宫受到的压力从宫底传导到宫腔内部,精液在密闭的宫腔里被挤压得往四周寻找出口。
  她能感觉到那股液体在自己体内被按得移动……宫腔前壁的内膜贴上了后壁,精液从宫腔正中被迫往两侧输卵管方向挤,又从输卵管口被压力推回来,在宫腔内形成一股极其细微的液体震荡。
  可是宫颈口死死闭合着。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宫颈管像一道被从两端同时拧紧的阀门,前壁和后壁完全贴合,宫颈内口的括约肌环在精液的反复冲击下纹丝不动。
  她按得更用力了,手指关节隔着肚皮都能感觉到子宫底部的形状,拇指压在耻骨上方的皮肤上压出几道深红的指印,整个腹腔都被她按得往下陷了一指深。
  精液在宫腔里被压得四处乱撞,她能感觉到自己子宫底部被从内部往外顶了一下……那是精液在压力下回流时撞在宫底内膜上的钝痛。
  但宫颈口没有松开哪怕一丝缝隙。
  她换了个角度,双手握拳,用指关节抵住小腹两侧,从输卵管方向往里推……如果从两侧加压,也许能把精液从宫颈挤出一两滴。
  指关节压在输卵管表面的腹膜上,隔着皮肤和腹肌,她能摸到自己输卵管的走向,推下去的时候腹膜被压迫传来一阵钝胀的酸麻。
  子宫里的精液在两侧同时加压下被挤到宫腔正中央,液面被迫往上升,顶住子宫底部,又往下降……宫颈内口仍然紧锁。
  子宫在保护这些精液。
  不,子宫在贪婪地含着这些精液。
  她咬着下唇,把嘴唇内侧那个被自己咬破的小伤口又咬出了新的血珠,双手重新交叠在小腹正上方,深吸一口气,把上半身往前弓,用整个上半身的重量压在手掌上。
  子宫底部在压力下往前倾斜了大概几度,精液在宫腔里发出了一声她听不见但能感觉到的闷响……那是液体在密闭腔室内被挤压时产生的极细微的震动。
  她甚至能想象自己宫腔里的画面……那些黏稠的白浊浆液被压得挤成一团,明明已经涌到了宫颈内口的边缘,明明已经碰到了宫颈管的黏膜,明明只差那最后一丝缝隙就能从自己体内涌出来,可是宫颈内口就是死死地闭合着,像一张被缝死的嘴。
  她的子宫不把精液放出去。
  她的子宫尝到了精液的温度和浓度之后,命令宫颈管收紧到极限,要把这些精液锁在宫腔里,锁到精子和她自己的卵子相遇,锁到受精卵着床,锁到她的小腹彻底鼓起来再也不消下去。
  那是她自己的器官,那是她身体最深处的、受自主神经控制的、本应该毫无意识地执行生理功能的平滑肌团块,可她此刻觉得它长了脑子。
  它尝到了堇白精液的浓度,它认出了那股让全身细胞都在尖叫着想要的化学信号,它记住了龟头撑开宫颈内口时那一下子从阴道深处直冲子宫底部的压迫感,然后它自作主张地把宫颈管拧成了一根死结,严严实实地把精液锁在宫腔里,不让任何一滴离开。
  她松开按在小腹上的手,低头看着自己被按得通红的肚皮。
  指印从皮肤表面慢慢消退,但小腹的隆起毫无变化……那些精液还在里面,被子宫妥帖地包裹着,一滴没漏。
  她抬起头,对面墙上的防雾镜映出了她的样子。
  湿透的黑发贴在脸颊上,眼镜歪在鼻梁上,嘴唇肿了,脖子上吻痕深紫近黑,胸口被自己搓得发红,小腹微微隆起,子宫里灌满了另一个男人的精液。
  那个子宫此刻正紧紧地关闭着宫颈口,贪婪地含着那团温热不放。
  她盯着镜子里那个自己。
  镜中那个她眼睛红肿,嘴角还残留着极细微的白浊痕迹。
  那个她在读书室里给自己起名叫母狗。
  那个她在电话失联的每一秒里,把星宇的信任践踏成什么样子。
  她抬起右手,握拳,用尽全力砸向镜子里那张脸。
  镜子碎了。
  裂缝从拳击点炸开,呈放射状往四周蔓延,把她照在镜中的脸从正中间劈成了两半……左半边是现在的她,耷拉的眼角和泡肿的眼眶。
  右半边是读书室里的她,瞳孔在记忆里被情欲烧得发亮。
  两块碎片从镜框上崩下来掉进洗手池,溅起几声清脆的碰撞音。
  她右手中指和无名指的指关节上各裂开一道口子,鲜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指节往下淌,血珠滴在白陶瓷洗手池边缘溅开几朵极细的红花。
  浴室门被猛地推开。
  景嫒冲进来的时候光脚在地砖上滑了一下,膝盖撞在洗手池柜子角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没停也没低头看自己膝盖。
  她的视线第一秒扫过溅在洗手池边缘的血点,第二秒扫过挂在镜框上呈放射状裂开的镜面,第三秒落在雯雯还滴着血的右手上,一个箭步跨到浴缸边,伸手把花洒开关拧死。
  “雯雯。手给我。”景嫒在浴缸边蹲下来的时候,她的声线忽然稳了。
  她掀开急救箱,从里面拿出无菌镊子和生理盐水瓶,拧开盖子,把生理盐水倒在她还握着拳的手指上冲洗伤口。
  血水混着盐水从指缝流下来流进浴缸残余的水里,洇开极淡的粉红。
  她捏住雯雯的手腕,把她的拳头翻过来掌心朝上,一根一根掰开她还紧紧攥着的手指。
  大拇指。
  食指。
  中指。
  无名指。
  小指。
  用无菌纱布吸干伤口周围的水渍,夹起镊子,把镊子尖端对准无名指指关节那道最深的口子……玻璃碎屑嵌在皮下,在浴室暖黄灯光下反着极细的冷光。
  她夹住碎屑边缘,轻轻往外拔,动作和她在郁紫工作室里看郁紫帮自己处理穿刺口时学到的一模一样……稳、轻、不快。
  碎屑从皮下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小粒鲜红的血珠,雯雯的手指轻轻抽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景嫒用纱布擦掉血珠,从急救箱里拿出碘伏棉签,以伤口为中心从内往外螺旋涂抹消毒。
  然后把无菌纱布折叠成合适的大小压在无名指和中指的创面上,用医用胶带固定住纱布边缘,最后在纱布外面贴了一层防水的透明创可贴……贴的时候把创可贴边缘在指节两侧各绕了一圈,确保洗澡时水不会渗进去,“先把伤口养好,尽量别让伤口沾水。”
  她处理完伤口,把用过的棉签和纱布碎屑收进垃圾袋,把器械放回急救箱,站起来转身。
  刚转身,雯雯从背后抱住了她,脸贴在景嫒后背上。
  景嫒能感觉到雯雯的眼泪透过自己吊带的薄棉布洇在后背皮肤上。
  雯雯的声音从她身后黏糊又模糊地闷着传出来。
  “景嫒……我不配。我不配你这样对我。你舔过我的脸……我带着你给我的章去亲了别人。你用镊子给我挑碎屑那么轻……我凭什么……”
  景嫒没有挣开她的手。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碘伏痕迹,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右手抬起来覆在雯雯抱着自己腰的手背上。
  她刚处理完伤口的指腹还残留着碘伏的微凉和医用酒精的余味,掌心干燥温热,盖在雯雯手背上。
  “今天在玄关,”景嫒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没能说出话。不是因为不想说,是我觉得自己没资格……我没跟你一起去,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有一件事我不用问也知道。”她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雯雯的手背,“值不值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下次想砸东西叫上我。这镜子质量太差,一砸就裂,不过裂了也挺好看……正好你现在从中间看自己能看到两个自己,得习惯一阵。”她把雯雯的手从自己腰上轻轻拿下来,转身把她往浴室门口推了一下。
  “洗完了就出去。星宇哥在门口等你呢。”
  雯雯站在浴室门口,裹着浴巾,右手手指上缠着干净纱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包扎整齐的手指,然后抬头看向走廊。
  星宇已经从地板上站起来了,手插在运动短裤口袋里,靠在走廊墙壁上,浴室暖黄的灯光从虚掩的门缝里漏出来打在他赤着的脚背上。
  她走出浴室,赤脚踩在走廊木地板上,刚走了一步就往前栽……大腿内侧的肌肉还在因为之前过度拉伸而发抖。
  星宇往前迈了一步,让她栽进自己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脸贴着他T恤上被自己的眼泪洇湿的那块早已凉透的棉布。
  这次她没哽咽也没说话,只是闭着眼睛,用缠着纱布的右手指尖轻轻抓着他的手臂。
  景嫒把急救箱放回柜子里,关上柜门的时候打了个哈欠。
  膝盖上刚才撞到洗手池柜角的地方还泛着极淡的青紫,她低头看了看,用手指戳了一下淤血边缘,咂了咂嘴,然后赤脚踩着木地板往自己房间走。
  走到走廊拐角,她忽然停住了。
  简夜阑倚靠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赤足踩在木地板上,吊带裙的裙摆堪堪盖住大腿中段,双臂松松地交叉在胸口,深灰色的长发从肩头垂下来,发尾落在腰侧。
  她就那么安静地靠在墙上,镜片后面的眼睛看着走廊另一端……看着星宇把雯雯扶进房间的那个方向。
  表情很淡,嘴角没有惯常那种慵懒的弧度,也没有推眼镜的招牌动作。
  景嫒看着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忽然觉得自己膝盖上的淤青、手指上残留的碘伏气味、还有刚才压下去的那股从小腹往上窜的燥热,全部在这一刻找到了同一个出口。
  她鬼使神差地转了个身。
  不是往自己房间走,是往走廊尽头走,步子不大,但很快,赤足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极细的摩擦声。
  走到夜阑面前大概还有半步的距离,她踮起脚,把整个身体往前一倾,额头撞进夜阑胸口。
  吊带裙的棉质布料极薄,夜阑的体温透过那层布贴在她额头上,比她想象中更暖。
  她把脸往左边偏了偏,鼻尖埋进夜阑胸前那道柔软的沟壑里,双手从夜阑腰侧穿过去环住她的后腰,十指在她背后松松地交叉。
  夜阑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颗淡紫色的脑袋,交叉在胸前的双臂慢慢松开。
  她用右手轻轻按在景嫒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还半湿的发丝里缓缓地来回摩挲,左手环住景嫒的背,把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
  “爽了?”
  景嫒的脸闷在她胸口,声音含含糊糊地传出来。
  “没爽。刚才差一点就……算了,不说那个。你身上好软。你别动,让我再抱一下。”夜阑没说话,手指继续慢慢摩挲着她的后脑勺。
  走廊很安静,浴室里排风扇的低频嗡鸣从门缝里渗出来,客厅落地窗外的湖面在夜色中泛着极淡的月光。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走廊尽头,一个把脸埋在另一个胸口,一个用手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
  在景嫒的后方,传来了吹风机的声音。
  简星宇把苏雯雯的头发吹干后,把吹风机的线绕在握柄上放进了抽屉,转身走到床边。
  雯雯侧躺在枕头上,刚吹干的黑发散在枕面,发尾还残留着极淡的温热。
  她的眼镜摘了放在床头柜上,镜片上的水雾还没完全干透,鼻托歪斜的角度没调回来,就那么歪歪地架在折叠好的眼镜布旁边。
  被子拉到她下巴的位置,她闭着眼睛,呼吸已经平稳下来。
  她在装睡。
  星宇看得出……她的睫毛还在轻轻颤动。
  她装睡是因为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知道自己配说什么。
  他弯腰把床头灯调到最暗,转身准备出去让她好好休息。
  刚迈出半步,衣角被轻轻捏住了。
  力道极轻,只用了两根手指的指腹,夹住他T恤下摆的边缘。
  他停住,转头。
  雯雯的眼睛还是闭着,嘴唇微微张开,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她在这几秒里几次张开嘴又合上,喉咙里什么都没有。
  她想说对不起,想说这三个字在玄关已经说了太多次,再说下去像在讨价还价。
  想说谢谢你帮我吹头发,想说这句话太日常了,日常到好像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而她没资格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想说你去休息吧别管我了,想说这句话最假,她连自己的手指都管不住……她的手指现在还捏着他的衣角。
  她恨自己这根手指。
  它今晚主动解开了衬衫扣子,主动攀上了堇白的后颈,主动在地砖上把精液刮进自己舌面,此刻却捏着星宇的衣角不放,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她的理性对自己说:松手。
  你今晚对那个男人说了什么你对星宇说了什么,你骂了他,你说他是废物。
  你跪在那个男人两腿中间的时候脑子里闪过星宇的脸,你闪过去了。
  现在你捏着他的衣角,有什么脸面?
  她的手指松了一点点。
  T恤下摆的边缘从指腹间滑出去一小截。
  然后她的心底最深处……那个被她用规则和预算表层层包裹了十几年的、她自己都不肯承认它存在的位置……那个位置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哀鸣。
  它说:不要走。
  她把那三个字死死压在喉咙里,不肯放它们出来。
  她今晚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这三个字是她唯一想说的,也是她唯一不敢说的。
  她不配说。
  她怕说了之后他不答应。
  她更怕他说好我不走,然后她在他的原谅里溺死,因为她知道自己不配。
  可是她的手指还挂在衣角上。
  星宇低头看着那两根手指……右手中指和无名指上缠着景嫒包扎的纱布,洁白整齐,边缘的医用胶带被剪成了圆弧形。
  刚才在玄关,就是这双手把她从地垫上抱起来的。
  他把手伸下去,没有再犹豫,拉开被子的一角,侧身躺到了她的旁边。
  他把胳膊从她颈下穿过去,轻轻一拢,将她的脸拢到了自己的胸口。
  她整张脸埋进他T恤那层柔软的棉布里,闻到的全是他身上的气味……洗衣液的淡香,浴室里残留的水汽带来的清爽,还有她自己眼泪干涸后留下的极淡盐味。
  她的眼泪又开始往外涌,无声地洇湿了他胸口那块本已干涸的布料,她咬着下唇把哽咽压在嗓子里,肩膀在他怀里轻轻发抖。
  “星宇……”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沙哑、发颤,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才把这个名字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躺在她的身侧,把她的头轻轻摁在自己锁骨下方。
  她的眼泪透过棉布渗到他皮肤上,温热,然后变凉。
  他用拇指极轻地蹭了蹭她耳后那片碎发,动作和今天早上出门前拍她帆布袋肩带一模一样。
  “等你手上的伤好了,”他的声音很低,胸腔的震鸣通过锁骨传到她额头上,“带你去吃新开的那家馄饨。上次路过你说想试试。”她没有回答。
  她哭得整个身体都在轻轻发抖,右手的指尖还捏着他的衣角,力道比刚才更紧了。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发顶上,一下一下慢慢地顺着她的后脑勺,从发根捋到发尾,手指在发丝间轻轻穿过,偶尔在发尾停一下,用指腹捻开几根还缠在一起的碎发。
  “睡吧。”他说。她终于哭累了,手指从衣角上慢慢松开,呼吸变得深长而均匀,眉心那道皱了一整晚的浅痕终于平了。
  她彻底熟睡之后,星宇轻轻把胳膊从她颈下抽出来,把被子重新掖好,把她散在脸上的几缕碎发拨到耳后,走出了房间,把门轻轻带上。
  星宇赤脚踩在走廊木地板上,抬手揉了揉自己后颈。
  刚才抱着雯雯从玄关走到浴室,又坐在床边保持同一个姿势将近一个小时,肩胛骨之间的肌肉有点发僵。
  他揉了揉那块肌肉,抬起头,看到走廊另一端站着夜阑。
  她还靠在刚才那个位置,但景嫒已经不在了……大概是被她赶回去睡觉了。
  她一个人倚着墙,双臂交叉在胸口,吊带裙的肩带从左边锁骨上滑下来一小截,露出了光滑的肩头。
  星宇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背靠着墙。两个人并排站在走廊尽头,面朝同一个方向……走廊另一头那扇关着的房门后面,雯雯正在沉睡。
  “她睡着了。”星宇把后脑勺靠在墙上。
  “嗯。”夜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T恤胸口那块被眼泪和雨水浸透的湿痕已经半干了,留下极淡的盐渍边缘。
  右肩胛骨位置的布料上还有一小片被雯雯攥出来的褶皱,没抚平。
  她把视线从他衣服上移开,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你也挺能扛。我刚才都以为你要哭了。”
  “差一点。她跪下去的时候。”星宇把手从后颈上放下来,低头看着自己光着的脚背,“不过我要是也哭了她会更怕。她怕我们不要她。我哭了她会觉得已经没救了。”
  夜阑把肩带勾回锁骨上,动作和那天在厨房煎蛋被景嫒蹭歪了肩带时一模一样。
  她把头靠在墙壁上,眼神越过镜框上缘看着走廊天花板上的射灯,“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星宇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睁开,偏过头看着夜阑,“她需要什么,我给她什么。不需要什么,就等着。等到她能接受为止。”
  夜阑把视线从天花板上收回来,侧头看着他。
  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眨,然后她伸手揉了揉星宇的发顶。
  手指从他额前碎发往后推,指腹压过头顶,顺着后脑勺往下滑,在脖子后方轻轻拍了一下,然后收回去,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赤足踩在木地板上。
  她转身的时候吊带裙裙摆轻轻扫过星宇的小腿,深灰色长发在走廊暖黄灯光下晃了一下,发尾掠过他自己的指尖。
  “姐姐。”星宇朝她的背影叫了一声。
  “嗯哼。”她从鼻子里哼出来,步子没停。
  “谢谢你今晚守在走廊。”
  她推开自己房门,靠在门框上转头看了他一眼。
  嘴角那个弧度终于变成了惯常的慵懒的、不解释也不否认的笑。
  “谢什么。我又不是白待的……今晚你们三个人的情绪加起来够我当宵夜。”她摘下眼镜用衣角漫不经心地擦着镜片,关上房门之前,食指在镜框上沿轻轻一推,镜片反射着走廊的暖黄灯光一闪,然后门合上了。
  第二天早上第一个醒来的,是手腕上的电子表。
  震动从表带内侧贴着皮肤的硅胶壳里传出来,极轻的蜂鸣声持续了三四秒,她被震醒。
  眼睛睁开的时候窗外湖面上的薄雾还没散尽,天光从落地窗半拉的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淡青色的长条。
  她在被子里躺了片刻,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吊灯,然后把手表闹钟按掉。
  屏幕显示五点四十分。
  身体在坐起来的瞬间给了她完整的反馈。
  大腿内侧的肌肉群在过度拉伸后出现了延迟性酸痛,股四头肌和腹股沟韧带在坐姿转换时同时传来钝胀感。
  阴唇还轻微肿着,充血的阴蒂头已经缩回包皮下一半,但走路时大腿内侧皮肤互相摩擦压到肿胀的阴唇外侧缘,会从会阴深处扯出一丝极细的闷疼。
  这些都在她预料之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昨晚洗澡时那处被精液撑得微微隆起的弧度已经消下去大半,肚脐下方的皮肤恢复了接近平坦的状态,只在耻骨上方还残留着一小圈极浅的圆润凸起。
  她用手掌按了按那个位置,掌心能感觉到子宫里还剩下些分量……不是空的,宫颈口仍旧紧闭着,但液量明显比昨晚少了。
  她把被子掀开,低头检查床单。
  床单是干的。
  大腿内侧没有任何精液流出的痕迹,内裤裆部只有昨晚洗澡后残留的极少量透明分泌物,没有白浊。
  她皱了皱眉,用指尖轻轻按了一下小腹两侧,又深呼吸一次让腹腔压力变化测试宫颈口的闭合程度……宫颈内口纹丝不动。
  那些少掉的精液去哪了,她不知道。
  但至少没有流到床单上,至少她今天不用在景嫒和星宇面前把床单塞进洗衣机时编一个解释。
  她把这个疑问暂时搁在脑子里某个标着“待查”的角落,然后起身下床。
  洗漱的时候她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脖子上的吻痕。
  颜色从昨晚的深紫近黑转成了更深的暗褐,边缘开始泛出极淡的黄色……皮下瘀血进入吸收期,血红蛋白分解成胆绿素和胆红素,正在被巨噬细胞慢慢清走。
  锁骨下方那排吻痕也在褪,但褪得比脖子上那块慢一些,最深的那颗还保持着紫红的底色。
  她在刷牙的时候用左手食指轻轻按了一下嘴角左下方。
  昨晚洗澡时还没注意到,今早刷牙时从镜子里看到一个小包冒了出来……极小,像粉刺刚鼓起还没化脓的状态,不疼,按压时能感觉到皮下有极轻微的硬结。
  她盯着镜子里那个位置看了片刻。
  可能是上火,可能是昨天哭太多内分泌乱了。
  她没多想,把牙刷干净,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用手指把领口往上拢了拢……吻痕遮不住,但领口拢好至少是个态度。
  她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经过了景嫒的房间……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夜阑的房间也关着。
  星宇的房间门虚掩,她路过的时候从门缝里看到他侧躺在床上的轮廓,被子盖到腰际,呼吸平稳。
  她站在他门口停了片刻。
  他昨天晚上一定是等她睡熟了才从床边离开的。
  她继续往前走,赤足踩在楼梯上,脚底贴着冰凉的木台阶往下走。
  手指摸到厨房墙上的开关,灯亮了,她在冰箱前面站了片刻,然后打开冷冻层取出昨天剩的咖喱汤底,又开冷藏层数了数鸡蛋、西红柿、包菜。
  粥底要熬到米粒开花但还没散。
  景嫒的煎蛋要流心焦边。
  星宇的蛋炒饭要用隔夜饭。
  夜阑上次多夹了两筷子包菜,所以包菜要切成细丝,大火快炒,出锅前撒盐。
  五点四十五分,煤气灶点火,白粥下锅。
  五点五十分,隔夜饭从冰箱里拿出来,套上保鲜膜用手把结块的饭团捏散。
  六点整,包菜切丝,西红柿切小块,鸡蛋打散在碗里用筷子搅到蛋液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泡沫。
  六点十分,粥底开始翻滚,她把火调小,用木勺在锅底轻轻推着防止粘底,然后转身去处理煎蛋。
  景嫒是六点半被煎蛋的味道叫醒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闻到蛋白在热油里焦化的焦香混着蛋黄在凝固边缘特有的甜腥气,从楼梯口沿着走廊一路飘进她虚掩的房门,钻进她鼻腔里。
  她闭着眼睛把手伸到床的另一侧摸了摸……空的。
  昨晚她把脸埋在夜阑胸口,不知道几点被夜阑拎回自己房间的,只记得夜阑把她塞进被子里的时候摘了她的脚戒,脚趾上光秃秃的凉意让她嘟囔了一句“明天戴新的”。
  她睁开眼坐起来,头发乱得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团,吊带睡裙的肩带滑到胳膊肘上露出锁骨下面那对乳钉的银珠。
  她在床边坐了半晌,然后站起来赤脚走出房间。
  她站在厨房门口的时候雯雯正在翻煎蛋。
  锅里油花轻轻跳了一下,雯雯的手很稳。
  煤气灶旁边已经有了一盘炒好的包菜粉丝和一叠切成小块的西红柿。
  白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极小的泡,木勺搁在锅沿上,勺柄上还粘着一粒没搅开的米花。
  “好香。”景嫒光脚踩在厨房防滑垫上,走到雯雯身后,把下巴搁在雯雯肩膀上。
  雯雯的肩膀轻轻僵了一下……不是躲,是没想到她会主动靠过来。
  然后她放松了,用左手拍了拍景嫒搭在自己腰侧的手背。
  “去把碗筷摆好。”
  “遵命。”景嫒从她肩膀上抬起来,转身去拉碗柜。
  她踮起脚够最上面那格的时候吊带睡裙的下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大腿根部极淡的青紫……那是昨晚在浴室撞到洗手池柜角的淤血。
  她没提。
  雯雯也没问。
  星宇下来的时候,雯雯正在把蛋炒饭盛进碗里。
  他站在楼梯口看了她片刻……她站在灶台前面,用木勺把锅底的饭粒刮干净,动作和之前每次下厨毫无区别。
  脖子上那块吻痕还在,她没试图用头发遮,领口虽然拢了但没有扣子,锁骨下方的痕迹也看得见。
  她抬头看到他,手里木勺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刮锅底。
  “早。”她的声音有一点哑,但语气平稳。
  “早。”他走到餐桌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经过她身后的时候他极短暂地停了一步,闻到她衬衫上洗衣液的淡香和厨房油烟混合的气味。
  昨晚那股精液和尿液的腥骚味已经洗掉了,头发上只有洗发水的味道。
  他坐下来的位置差不多和平时一样,靠近她习惯把蛋炒饭端上来的那个桌角。
  “景嫒。”雯雯把煎蛋的盘子推到她面前,“你的。”然后转身把蛋炒饭的碗放在星宇面前,“你的。”
  景嫒低头看着自己盘子里那颗煎蛋。
  蛋白边缘焦脆金黄,用筷子戳了一下蛋黄正中心,半凝固的蛋液从戳口渗出来淌在盘子上,浓度刚好能蘸馒头又不至于流得到处都是。
  她忽然放下筷子,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雯雯身后,双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后背上。
  雯雯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中。
  油在锅里轻轻嗞了一声。
  “下次你煎蛋的时候叫我。”景嫒的声音闷在她后背的衬衫布料里,“我帮你递盘子。”
  雯雯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上的那双小麦色的手臂,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喉头一紧,只点了点头。
  夜阑最后一个出现在厨房门口。
  她穿的还是昨晚那件吊带裙,深灰色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赤足踩在木地板上,脚趾甲上的暗紫色在晨光里深得近乎黑。
  她用手指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扫了一眼餐桌上已经摆得整整齐齐的碗筷和盘子,然后看向雯雯。
  她的视线在雯雯嘴角左下方那个小包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
  “今天有人过生日吗。”
  “没有。”雯雯把最后一盘包菜炒粉丝端上桌,“只是起得早。”她说话的时候又从碗柜里多拿了一个碗,放在夜阑常坐的那个位置前面,然后给她盛了小半碗汤圆。
  汤圆是个头极小的小圆子,没有馅,在红糖姜水里泡着,姜丝切得细到能飘在汤面上。
  昨天她从冰箱冷冻层里翻出来那袋小圆子,想起买的时候是想哪天早上起得早给景嫒煮酒酿圆子的,但昨晚她在浴缸里把冰箱存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的时候,忽然觉得今早需要煮一点甜的。
  不是为了谁,单纯觉得桌上摆一碗甜的,气氛会没那么冷。
  餐桌上有片刻没有任何人说话。
  雯雯低头喝了一口粥,左手放在桌下捏着自己睡裤膝盖处的布料。
  她不知道今天早上这顿饭能不能被接受,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觉得她在用做饭讨好他们,不知道她有没有资格把菜端到这张桌子上。
  但她必须做。
  她欠了昨晚的报平安,欠了这几个小时的杳无音信,欠了在玄关让他替自己托住崩溃的那一瞬间,欠了景嫒替自己挑玻璃碎屑的每一镊子。
  她做不了别的。
  她只能做饭。
  景嫒咬了一口煎蛋。
  蛋黄从嘴角溢出来一点,她伸出舌尖把蛋黄舔回去……分叉的舌尖在两个尖端上各沾了一小点蛋液,然后说,“明天我还要吃,蛋黄再流一点,流到能用馒头蘸的程度。”她说完又夹了一筷子包菜,嚼得咔嚓咔嚓响。
  雯雯手里的筷子轻轻抖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粥,用筷子夹起一粒米花,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她不敢抬头,怕他们看到她眼睛红了。
  星宇用筷子夹起一筷子蛋炒饭塞进嘴里。
  饭粒在牙齿间弹了一下,蛋花炒得细碎,裹在饭粒上,盐放得刚好,锅底焦香的那层锅巴被铲起来拌在饭里,嚼起来有极细的脆响。
  他没有点评这碗蛋炒饭。
  他用筷子把碗里剩下的饭全部扒干净,把空碗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雯雯旁边,拿起她面前那碗还没动过的蛋炒饭……她一直只顾着给别人夹菜盛汤,自己的饭还是满满的。
  他把碗放在她面前,用筷子轻轻敲了一下碗沿。
  “自己盛的饭自己吃完。别把体力浪费在灶台上。”
  景嫒在旁边咬着筷子尖笑了一下。
  夜阑用勺子舀起一颗汤圆,在红糖姜水里轻轻晃了晃,然后送进嘴里。
  她咀嚼的时候看了眼雯雯,然后继续吃下一颗。
  雯雯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碗被星宇推回来的蛋炒饭,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饭还热着。
  之后的餐桌上谁都没有说话。
  夜阑吃完后放下碗筷,用纸巾轻轻按了按嘴角,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她端起自己那碗红糖姜水,赤足踩在木地板上往楼梯口走,经过雯雯身边时脚步停了一拍。
  她没有低头看雯雯,只是用指尖在雯雯肩膀上极轻地敲了两下……像敲门,但敲的是人。
  然后她继续往楼上走,吊带裙的裙摆擦过楼梯台阶边缘,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星宇把自己和景嫒的空碗叠在一起端到厨房流理台上,然后转身往楼梯走。
  经过景嫒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也慢了一拍。
  他偏过头,视线从景嫒脸上移到客厅沙发方向,再移回来,眉毛往上挑了大概两毫米。
  景嫒正把筷子一根根收进筷笼里,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一秒半。
  她用下巴往客厅方向轻轻一抬,嘴角动了动……行了,交给我。
  星宇点了下头,转身上楼。
  洗衣机的启动键被按下,滚筒开始注水的低沉嗡鸣从二楼走廊尽头的洗衣房传出来,木质楼板把这声音滤成一层极淡的背景白噪音。
  餐桌上的碗筷一件一件被收进厨房。
  雯雯端着最后两个盘子走到水槽边的时候,景嫒已经把洗洁精挤进了海绵擦,拧开热水龙头试了试水温。
  她接过雯雯手里的盘子,歪头看了她一眼。
  “你那手还缠着纱布呢,别沾水。碗我洗,你等着,洗完我给你换药。昨晚包的那层在厨房里被蒸汽和水溅了一早上,防水创可贴也防不住你这种把手指往油锅里伸的狠人。”
  雯雯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中指和无名指上那两块已经被水蒸气浸得边缘卷起的创可贴,纱布下面的伤口在洗菜时被冷水激过一次,此刻又开始隐隐发胀。
  她把双手从水槽边抽回来,退后一步靠在冰箱门上,没走。
  她也没去客厅坐着等……只是靠在冰箱门上看着景嫒洗碗。
  景嫒把盘子冲干净放进沥水架,用擦碗布擦干手上的水,转身拽着雯雯的手腕把她从厨房拉到客厅,按在沙发上。
  “坐好。”
  她去玄关柜子里拿急救箱的时候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步子比平时轻快,回来的时候把急救箱放在茶几上,自己没坐沙发,蹲在雯雯面前。
  膝盖跪在地毯边缘,脚趾在木地板上轻轻蜷了一下。
  她打开急救箱,从里面拿出碘伏棉签、无菌纱布、医用胶带和新一张防水创可贴,然后伸手捏住雯雯右手的手腕,把她的手搁在自己膝盖上,掌心朝上。
  “你这创可贴边都泡白了。”她把旧的创可贴从纱布上轻轻撕下来,撕的时候手指极稳,胶布离开皮肤的角度压得很低,扯到指尖的时候还特意用另一根手指按住指尖的皮肤防止被胶布拉起来。
  创可贴下面那层纱布被水和组织渗出液浸得半透明,揭开之后能看到无名指指关节那道最深的口子……创缘整齐但没有闭合,皮下还有极少量清亮的渗出液,伤口周围一圈皮肤因为反复沾水泛着不正常的淡红。
  “碘伏会有点凉。”景嫒把碘伏棉签的包装撕开,棉签头在瓶口轻轻沥掉多余的药液,然后从伤口中心往外螺旋涂抹。
  她的动作和昨晚一模一样,每一圈都刚好覆盖上一圈的边缘,不漏缝隙,不重复涂抹同一块皮肤。
  雯雯低头看着她的发顶……那个淡紫色的侧马尾因为她蹲着的姿势从肩头垂下来,发尾扫在她自己的膝盖上。
  今天她没有戴耳骨上那排碎钻,耳廓光洁。
  “景嫒。”雯雯开口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每个字都清楚。
  “嗯。”景嫒没抬头,从急救箱里拿出新一块无菌纱布折叠成合适的厚度,压在无名指和中指的创面上,撕开医用胶带固定纱布边缘。
  “之前我定的那两条规矩……”雯雯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手指在景嫒掌心里轻轻蜷起来,碰到了景嫒拇指上的皮肤,“你不用再遵守了。”
  景嫒撕胶带的手停住。
  她抬起头看着雯雯。
  雯雯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一层很薄很脆的决然,像湖面结冰后第一层冻得还不够厚的冰壳,透明,能看见下面的水还在流动,但一碰就会碎。
  “哪些规矩。”景嫒把胶带放在茶几边缘,手还托着雯雯的手背。
  “不上床,不亲嘴。那两条。”雯雯的声音平稳得和她在阶梯教室里念恋爱协议条款时一模一样,每个字的间隔都经过精确丈量,“以前是我太自私了。你对星宇的感情我知道……你等了他十一年,跟我一样久。你为他留着的东西,不应该因为我当初的一句话就永远锁在抽屉里。我现在已经不配再替你做这个决定了。”
  客厅安静了片刻。
  墙上时钟的秒针走了大概十几步。
  景嫒把手从雯雯手背上抽回去,缓缓站起来,把没用完的医用胶带放在茶几上,低头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的急救箱。
  她的脚趾在木地板上蜷了一下又张开。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
  “意思就是你可以和星宇……”
  “我不是问你字面意思!我是问你什么意思……你要把以前给我画的那两条线擦掉?你说不遵守就不遵守了?”景嫒猛地把头转向雯雯,两条淡紫色的碎发从侧马尾里甩出来弹在颧骨上。
  她的眼眶没有红,瞳孔却在收缩,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压不下去的怒气。
  “你那个破规定……你以为它有多了不起啊?你说定就定你说废就废,真把它当你那个恋爱协议的附加条款了?我遵守它不是因为你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是因为写字的那个人是你!上学期的辅导员让我去帮体育生补文化课我也能去,教导主任让我别穿网袜我也能换长裤,可他们说的话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按他们说的做那是因为……因为懒得跟他们废话!你不一样!”她叉着腰在茶几前面来回走了两步,光着的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她走动的时候吊带睡裙的下摆在她大腿上扫来扫去,膝盖上昨晚撞到洗手池柜角淤青的那一小块青紫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你以为我是什么好人吗……我就是个在所有人眼里从头到脚都写着‘婊子’两个字的怪物。你把那两条线给我画在那里,我就觉得至少在这个人眼里我不是那种人了。你说不能亲嘴,我就知道自己的舌头不能随便往谁嘴里伸……不是因为规矩这么说,是因为你把这个当回事。现在你跟我说不配?你一句不配就把线擦干净了,那我呢……我往哪儿站?”
  她的声音在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破了一下。她把脸别过去看着落地窗外湖面的方向,胸口在吊带下剧烈起伏。
  “你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的吗。七岁之前我就是个提线木偶……练琴、英语、奥数、礼仪,每一天都有人替我把该做的事全写好了,我连讨厌的权利都没有。七岁那年我终于把那扇门砸烂了……然后呢?没人管我了。他们不是学会教育我了,是懒得管了。我活得就像个超市里用完就扔的破塑料袋,风把我吹到哪儿我就滚到哪儿。我滚到散打馆,滚到穿孔店,滚到任何一个愿意收留我一晚上的地方……但我飞不起来。”
  她把头转回来看着雯雯,下颌微微扬起,眼睛里的光在窗帘漏进来的晨光中晃了一下。
  “后来凌凌姐教会我怎么不受伤。她教我打架,教我穿衣,教我在任何人面前都别低头。我从她身上学会了怎么滚得漂亮一点……怎么在别人骂我婊子之前先把自己打扮成他们骂的样子,这样至少被骂的时候是我自己选的。但也就这样了。我滚得再漂亮还是在地上滚。就算是荆凌,她教我的也是怎么靠自己活着……她连星宇哥都是放养的。她给我自由,但她没给我一个可以去的地方。”
  她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雯雯面前,仰头看着她……仰头的姿势和她平时趴在她腿上枕着她大腿的姿势一模一样,但此刻她的拳头在身体两侧攥得指关节发白。
  “然后你出现了。你在预算表最下面写了一行小字……‘留室友份额,待确认’。苏雯雯你他妈知道那是我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个不是转账、不是命令、不是敷衍、里面真的留了我名字的东西吗。”她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但她立刻把哽的那口气吞回去,从鼻子里狠狠呼出来,继续说,“我不亲星宇哥不是因为你的规矩……是因为你。我不上他的床也不是因为怕你生气……是因为你在我心里早就给你留了那个位置,我要是做了那两件事,你可能就不会继续在预算表上给我留名字了。你那个规定我从头到尾都当回事……你现在告诉我你不用管了?你说你不配了?你不配管我那谁配?凌凌姐只管我不受伤,郁紫只管我的穿孔发炎不发炎,只有你管我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袜子是不是穿反了、半夜踢被子会不会着凉……我从认识你开始才终于不再是那块破塑料袋,我变成了有人拽着的风筝,无论我飞多高,只要你拽着我,我就知道我还能飞,你现在告诉我你想把你手里的风筝线给扔了?”
  她把脸往旁边一甩,马尾抽在自己脸颊上。呼吸重得像刚打完一组体能训练。她用指节狠狠蹭了一下鼻翼,蹭得鼻头通红。
  “你一句不配就想把这些全作废?反正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你的规矩一撤,我就会爬到星宇床上去。你以为我会高兴?你以为你终于松口了我就该千恩万谢?苏雯雯……我他妈等你这句话等了多少年你知道吗……从我发现你给星宇写那份恋爱协议的时候我就在等,等哪天你说那两条线不作数了。可你现在说出来……我听了只想揍你。”她攥紧的拳头在身体两侧轻轻发抖。
  她低头看着自己光着的脚背,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的幅度慢慢平缓下来。
  “还有一件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今天说了就说了。”她把拳头松开又攥紧,攥紧又松开,反复几次之后终于把视线从自己脚背上抬起来。
  嘴角那个弧度不是笑,是某种憋了太多年的东西终于被撕开了封口涌出来之前的轻微颤抖。
  “我一身的环,一身的钉,阴蒂上还挂着一枚环。我分舌,我舔人,我骑在人家腿上蹭,我把自己从头到脚都打满了金属……在别人眼里我就是这种货色。我自己也清楚。就算没人敢当面骂我,他们在背后叫我什么我都知道。我不在乎。可是星宇哥……他那么好。他不该被人在背后说找了个满身穿孔的婊子。我留着那两样东西不是因为你定的规矩……是因为我想至少在那两件事上,对他公平一点。但那点公平顶个屁用。我配不上他,我知道。能配上他的,整个宿舍楼里我只认一个人。”
  她没有说那个人的名字。她只是看着雯雯的眼睛,眼眶终于红了,但咬着牙把最后一句话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现在敢把那两条线擦掉……我就敢从你的规矩里彻底消失。”
  她说完把茶几上的急救箱一把抓起来塞进雯雯怀里,转身就往玄关走。
  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步子又快又狠。
  她走到鞋柜旁边的时候雯雯从背后追上来,右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是那只包扎了一半、纱布还松垮垮挂在无名指上的右手。
  碘伏棉签从茶几上滚下来掉在地毯上,碘伏在米色地毯上洇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深褐色圆点。
  景嫒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转过头,看见雯雯站在身后,左手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指关节透过缠松的纱布隐隐透出昨晚的淤青和今天新沾的水渍。
  雯雯的嘴唇在发抖,胸腔在剧烈起伏,但她没有放手。
  她的右手还缠着那卷松垮垮的纱布,纱布尾端从无名指上垂下来,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轻轻晃。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在敞开的衬衫领口下起伏了好几下,然后开口。
  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和她签恋爱协议那天一样认真。
  “你刚才说……我要是把那两条线擦掉,你就从我的规矩里消失。”她把景嫒的手腕又攥紧了些,指腹压在景嫒腕骨内侧的皮肤上,能感觉到对方的脉搏在自己指尖下跳得又快又重,“那我问你。你消失了之后,我的预算表上那个位置空着,谁来填。你说我从头到尾都管着你……那你走了,我管谁去。荆凌只管你不受伤,郁紫只管你的穿孔不发炎,除了你,谁还需要我那些破规矩。”
  景嫒被她拽着手腕,站在鞋柜旁边,侧着身子,没有挣开。她偏过头看着窗外湖面上被晨风吹皱的水纹,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没想把你推给星宇当补偿。”雯雯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落地窗外的湖风声盖过,“你刚才说你自己是被我拽着的风筝……那你听好了。我从头到尾都没打算把线剪断。我说你不遵守那两条规矩也可以,是因为我觉得那两条规矩对你本来就不公平。你等了他十一年,你为他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你不上他的床不亲他的嘴……不是因为你不想,是因为我在你才守着。你在用你自己替我。我不想再让你因为我守着了。”
  她把景嫒的手腕轻轻往前拉了拉,拉到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你还说错了一件事。你把我说得好像我在给你画什么位置……好像我在居高临下施舍你。不是的。我在预算表上写那行字的时候其实手都在抖。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也怕你不接受。我怕你觉得我这个人太无趣太刻板太不会说话……怕你觉得跟我住一个寝室太闷。所以我只能用我最擅长的方式,表格,条款,月底对账。那是我能想到的,唯——个不会被我搞砸的表达方式。”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终于开始发抖了,从平稳的交底变成了某种压在喉咙里太久终于被释放出来的坦白,“你刚才说你是塑料袋。你不是塑料袋。你从来就不是。你是我这辈子第一个主动写进自己的计划里的人。”
  景嫒把头转回来。她盯着雯雯看了片刻,眼眶还是红的,鼻头还是刚才自己用指节蹭出来的通红。
  “说完了?”她的声音还带着刚才没散干净的鼻音,但语气已经从愤怒变成了某种松软下来的、她自己也控制不住的颤抖。
  “没有。”雯雯把手从她手腕上松开,转身走到茶几旁边捡起掉在地毯上的碘伏棉签扔进垃圾桶。
  然后她转回来,站在景嫒面前,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右手纱布尾端还在轻轻晃。
  “你说你配不上星宇,因为你一身穿孔一身钉。你说你从头到脚都写着……那两个字,你说能配上他的只有一个人……”雯雯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左手,用拇指往自己胸口指了指,“你觉得那个人是我。可你看看我。你看看我脖子上是什么。”她把领口往旁边拉了拉,锁骨下方那排吻痕在晨光里已经褪成暗褐偏黄的颜色,边缘模糊,但范围仍然触目惊心。
  “我昨天晚上在隔音室里做的事,比你一辈子加起来的都更配得上那个词。你一身钉子,可你的初吻还在,你的第一次还在,你留着它们是为了给他。我留了什么?我把初吻给了个认识不到两个小时的转校生,把第一次在阅览室的桌子上给了他,我跪在地上舔干净了地砖缝里的精液,我叫他爸爸,我叫他主人,我叫自己母狗……景嫒,你从头到脚挂满金属,你都没做过这些事。”
  她说到最后一句时把领口拉了回去,手指在领口边缘反复摩挲着,指关节上那卷松垮纱布已经被渗出的组织液和碘伏染成了极淡的浅棕色。
  “所以你别再说你配不上她。”雯雯抬起头直视景嫒的眼睛,“我配不上他的第一次。我太脏了……就算你不嫌弃我,他不嫌弃我,我自己也嫌弃我自己。我身上这些印子还要好几天才能消,子宫里现在还有那个人的精液残留。这个身体,现在真的没资格去碰他。”
  景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雯雯抬手轻轻按住她的嘴唇,继续说下去。
  “但你有。你替他守了这么多年,你值得。我拿我的性命担保……你想和星宇发生什么,就发生什么。你们想要孩子,那就生。生下来我帮你带,奶粉钱我出,尿布我来换,半夜哭了我来哄。我的预算表上,以后会给你每一个孩子的名字留位置。你不需要把我给你的线擦掉,你只要记着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我绝不放开连在你身上的线。”她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翻到预算表那一页,在表格最下方、那行“预留室友份额,待确认”的旁边,拿起笔,用左手写下了一行字。
  笔迹因为她用左手而比平时歪斜了些,但每个字都压得很重,笔画边缘的墨水在纸面上洇开极细的毛边。
  写完之后她把笔记本转过来让景嫒看。
  “在苏雯雯未来预算中,无论发生什么,景嫒永远存在。此条例写下即可生效,直至永远,永不撤销。”
  景嫒低头看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时钟的秒针走了八九步。
  然后她抬起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永不撤销”四个字的墨迹……墨还没干,沾在她指尖上晕开极淡的蓝。
  “你这个人……”景嫒的声音又哽了,但她硬生生把哽的那口气咽下去,从鼻子里呼出来,然后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张扬的咧嘴大笑,是被压在喉咙里的、闷闷的、带着鼻音的笑,笑了一下又一下,笑得肩膀都抖起来了。
  “你怎么连写个承诺都跟签劳动合同似的?此条例写下即可生效……你是不是入X申请书也这么写的?还有什么叫‘景嫒永远存在’……你当你在向宇宙宣告我的永久居住权?”她笑得弯下腰蹲在了地上,双手撑在木地板上。
  笑完了抬起头,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雯雯,“而且你连孩子都帮我想好了?我昨晚才帮你挑完玻璃碎屑,今天早上你连尿布都打算帮我换了?苏雯雯你真不愧是我们学校的优等生,凡事都要提前准备……连我跟别人上床之后生不生小孩、小孩谁来带这种问题你都能提前做好计划。我现在怀疑你笔记本上还有我跟星宇哥第一次做爱要准备什么东西的详细清单。”
  “那个还没写。”雯雯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茶几上,语气和她平时回答老师提问时一模一样,“如果你希望有,我可以现在列。”
  景嫒从地上弹起来。
  赤足踩在木地板上往前跨了一步,双手拍在雯雯肩膀上,把她往后推。
  雯雯被她推得后退了两步,腿窝撞到沙发边缘,整个人仰面倒在沙发坐垫上,还没来得及撑起上半身,景嫒已经整个人翻身压了上来。
  她分开膝盖跨在雯雯腰侧,两条腿夹住她的骨盆两侧,脚趾在沙发垫边缘轻轻蜷着……左脚第二趾上那枚素面脚戒刚好蹭在雯雯睡裤膝盖处的布料上。
  “你什么都想好了。”景嫒低头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雯雯,两个舌尖从嘴角各冒出来一截,一个裹着舌钉,一个露着银珠,“那我问你……你说你没资格碰他,那你有资格碰我吗。”
  雯雯仰面躺在沙发上,头发散在沙发扶手边缘,衬衫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敞得更开了,锁骨下方那排吻痕正中间最深的那颗刚好正对景嫒的视线。
  她没有回答。
  她把脸偏过去看着沙发靠背,但耳根已经开始泛红,红晕从耳垂往脖子侧面蔓延,刚好蔓延到她脖子上那块深紫色瘀斑的边缘。
  “你说你脏。”景嫒把身体压得更低,鼻尖离雯雯的锁骨只差几厘米。
  她伸出右手,用指腹轻轻按在雯雯脖子侧面那块吻痕的边缘,不是摸,是盖章……拇指和食指张开压住瘀斑两侧完好的皮肤,然后低头把嘴唇贴上那块深紫色的中心。
  她的嘴唇很软,温度比雯雯的皮肤略低,贴上去的时候雯雯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她含住那块瘀斑,用舌头最尖端极轻极慢地舔过从深紫过渡到暗褐的边缘。
  每次舌尖扫过雯雯的皮肤,雯雯搭在沙发边缘的手指就轻轻蜷一下。
  她舔完吻痕,嘴唇往上游走,含住雯雯的耳垂,分叉的舌尖从两个方向同时包裹住耳垂边缘,一边用舌钉的微凉金属蹭耳垂背面,一边用舌尖内侧柔软的舌肉贴住耳垂正面。
  雯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声音被她自己死死压在鼻腔里,但呼出的气打在景嫒耳廓上的热度出卖了她。
  景嫒松开她的耳垂,嘴唇贴在她耳边,气音打在耳道口,“上次在玄关,我只舔了你的脸。但是我的章被别的男人盖掉了……刚才我重新盖了一次,还在你的耳朵上又盖了一个。”她把身体往上撑了撑,压在雯雯正上方,低下头,伸出分叉的舌尖,用极慢的慢动作从上往下舔过雯雯的下唇。
  舌尖的两个尖端同时在雯雯下唇正中间汇合,然后各自往嘴角两边分开……像在把雯雯的下唇从中间往两边轻轻拨开。
  雯雯的嘴唇在她舌下微微张开,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舌尖上。
  她舔完下唇,往上舔上唇,用舌尖在雯雯唇峰正中央那道极细的凹陷处轻轻画了个十字。
  然后她退开,歪头看自己的作品。
  “这个章……不是给你的,是给以后任何一个想亲你的人的警告。你的嘴唇,以后只有两个人能碰。我。星宇哥。”她把右手食指压在雯雯被她舔得微微发肿的下唇上,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她的手指从雯雯的下唇往下滑,滑过下巴,滑过脖子正中那块被她舔过之后微微泛着水光的瘀斑,滑过锁骨,停在胸口。
  她把手掌张开,隔着衬衫按在雯雯左胸上。
  掌心贴着棉布能清晰感觉到下面乳房的弧度……刚从胸骨上缘滑下来的时候布面还平坦,按到乳头高度时掌心被顶起来一小圈柔软的凸起,乳尖在掌心下发硬,顶着棉布轻轻摩擦她的掌纹。
  她开始揉。
  用的不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揉捏,是更慢的、带着节奏的、像在按一只还没准备好被抓住的猫。
  掌心顺时针转一圈,逆时针转一圈,拇指在转圈的过程中轻轻扫过乳尖顶端……每次扫过去的时候衬衫棉布的粗粝纤维就和乳尖表层的黏膜轻微摩擦。
  雯雯的呼吸频率变了。
  她本来闭着眼睛偏着头,此刻下唇被自己咬住了,鼻腔里呼出的气明显比刚才更急更短,锁骨窝在每次吸气的时候微微凹陷。
  “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景嫒把手从她胸前移开,手指沿着她肋骨中缝往下滑到腰侧。
  她隔着裙子轻轻按在雯雯的髂骨上,用拇指在她小腹正上方画着极小的圈,然后把手掌往下一压,隔着裙子和内裤两层布料,按在雯雯阴阜上。
  掌心能感觉到耻骨上方的皮肤温度透过两层布料传上来,阴阜上稀疏柔软的耻毛在棉质内裤和裙子下面被她的掌心轻轻压平。
  她没有用力按……只是把手掌放在那里,然后用中指的指腹隔着布料极轻地扫过雯雯阴蒂的大概位置。
  扫过去的时候雯雯的大腿内侧肌肉在沙发上轻轻抽了一下,膝盖往外张开了大概不到两厘米,又立刻收回去。
  景嫒笑了笑,把手从她腿间抽回来,重新撑在她身体两侧。
  “你到底想不想要。”她低头看着雯雯的侧脸。
  雯雯把脸转回来,看着她……眼镜歪在鼻梁上,脸颊泛红,嘴唇微张,呼吸还没平稳。
  但她没点头,也没摇头,也没说一句“你继续”。
  她只是看着景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然后抬起左手,把景嫒嘴角刚才舔自己嘴唇时留下的一点极淡的水光用拇指轻轻擦掉了。
  这个动作给了景嫒答案。
  不是回答,是比回答更深的。
  景嫒从她身上翻下来,坐在沙发边缘,把雯雯的右手轻轻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那卷松垮垮的纱布尾端在刚才的纠缠中完全散开了,无名指上的伤口暴露在空气里,创缘周围还残留着碘伏消毒后特有的淡黄痕迹。
  “纱布松成这样你还跟我吵这么久。”她把急救箱重新打开,拿出新一卷无菌纱布,用剪刀剪出两截,一截叠成创口大小压在中指和无名指上,另一截绕着手掌缠了三圈,在掌心位置用医用胶带固定住纱布尾端。
  她的手指比刚才更轻,因为雯雯的手在刚才被她压在沙发上挑逗的时候一直攥着沙发垫边缘,指关节有些泛红。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剪刀和胶带放回急救箱。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转头看了雯雯一眼,分叉的舌尖从嘴角冒出来各一截,嘴角那个弧度终于变成了惯常的嚣张的、带着点坏的笑。
  “对了……到时候我跟星宇哥第一次做的时候,不会让你站在旁边看着的。我让夜阑姐把你绑在旁边我们旁边,嘴巴给你塞上口球,什么都不让你对星宇哥说,不然你肯定会想办法溜出那张席梦思。等我跟他干完了,让他当着我的面再干你一次,这样才算公平……至少得让你这辈子第一次问心无愧的高潮是我们三个人一起的。”她说完踩着楼梯跑上去了,赤足的脚步声在木台阶上咚咚咚地响,跑到一半还回头补了一句。
  “以上我都是在画大饼,现在我什么都没干,至于星宇哥愿意不愿意,那不是你操心的事了。”然后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洗衣机滚筒注满水之后开始第一次低速旋转,水流撞击筒壁的闷响混着洗衣液淡淡的皂香从洗衣房半开的门缝里飘出来。
  星宇蹲在洗衣机旁边,把雯雯昨晚换下来的那件白衬衫从衣篓里拎出来。
  衬衫领口还敞着,最上面三颗扣子全崩飞了,剩下几颗松松垮垮地挂在扣眼上。
  他把衬衫翻过来检查了一下领口内侧的标签,确认水温不会缩水,然后把衬衫叠好塞进洗衣袋,拉上拉链,放进滚筒里。
  衣篓底部还躺着那条深蓝色过膝裙。
  裙摆右侧那片半干的透明液渍已经干透,在布料上留下极淡的淀粉样反光,摸上去比周围硬了一小圈。
  他用手指搓了搓那块硬痕,布料纤维被蛋白渍粘在一起,搓了几下只搓掉表面的薄壳。
  “用温水加小苏打泡二十分钟。蛋白类污渍在四十度以上会变性凝固,洗不掉的。”
  他转头。
  简夜阑倚靠在洗衣房门框上,赤足踩在木地板上,吊带裙的肩带从一边锁骨上滑下来一小截。
  她手里端着一杯冒热气的红糖姜水,镜片后面的眼睛越过杯沿看着他手里的裙子。
  “你什么时候站那儿的。”
  “大概你拎着衬衫翻领口标签的时候。”她走进来在洗衣房唯一的矮柜上坐了下来,双腿交叠,右脚脚尖在空中轻轻点着。
  她把杯子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蹲在地上分拣衣物的星宇。
  “雯雯的?”她用下巴指了指那条裙子。
  “嗯。蛋白渍。”星宇把裙子放进另一个洗衣袋里,拉上拉链,站起来拧开水龙头往盆里接温水。
  水流声盖住了他的声音几秒,他关了水,把小苏打粉倒进温水里搅了搅,然后把裙子塞进去泡着。
  做完这些他靠在洗衣机侧面,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姐姐。”他把毛巾搭在肩上,“你找我什么事。”
  夜阑把杯子放在矮柜上,杯底碰到木板发出一声极轻的磕响。
  “你那双眼睛,从昨晚到现在,还没用过对吧?”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问他要不要吃什么没什么两样。
  星宇把手从毛巾上放下来。“昨晚没顾上,先顾人了。”
  “现在顾一下。雯雯在景嫒那儿换药,暂时用不着你。”夜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站定。
  “我想让你再内视一次柳入颜。上次你在高铁上看了那些数据,你今天再看一次。”
  “上次已经看的很细仔了。体液依赖症,器官代谢活性,所有的数据都在里面。你现在让我再看,是想让我找什么。”
  夜阑没回答。她只是歪着头看他,眼神从镜框上方投过来,带着某种“我说了你先看再说”的等待。
  星宇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搭在洗衣机边沿,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靠在洗衣房墙壁上。
  他闭上眼。
  意识深处的视觉信号从黑暗里重新组织,视网膜后方的紫色微光缓缓铺开……柳入颜的身体数据悬浮在意识空间中,身高、体脂率、腰臀比、器官活性数值,这些上次高铁上已经逐条看过的东西再次铺陈在眼前。
  他快速扫过数据区域,没有发现新东西。
  然后他把注意力转向柳入颜的影像本身。
  影像悬浮在数据矩阵的正中央,金色短发,冰蓝挑染,三白眼,黑色金属项圈,亮蓝色机车夹克,脐钉,破洞牛仔短裙,腿上的皮环……这些他上次都看到了。
  但他上次的注意力全被数据区域里那些触目惊心的器官代谢活性和体液依赖症条目给吸走了,他扫过外貌的时候只看了个整体轮廓,没有仔细端详过她的脸。
  这次他把注意力停在柳入颜的脸上。
  三白眼,瞳孔往上偏,露出下方大片眼白。
  鼻梁挺直偏窄,鼻翼极薄,鼻尖微微上翘。
  嘴唇偏厚,上唇薄,下唇饱满,嘴角自然状态下微微上翘,唇色是淡珊瑚粉。
  然后他看到了。
  嘴唇左下角,离唇缘大概三毫米的位置。
  一颗美人痣。
  直径约两毫米,颜色是极深的褐色近黑,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鲜明,位置刚好卡在嘴角那个慵懒又挑衅的弧度正下方。
  这颗痣在上次高铁上没被注意到……因为它太小了,也太具体,混在那一大堆触目惊心的数据里,像一根针掉进了沙漠。
  他睁开眼。洗衣房白炽灯的光重新灌进瞳孔,他用手背遮了一下眼睛,然后把视线转向夜阑。
  “柳入颜嘴唇左下角有一美人痣。”
  “嗯。”夜阑的声音没有意外。
  “今天早上,雯雯嘴角左下方鼓起了一个小包,像粉刺,位置和她那颗痣一模一样。”星宇把手背从眼睛上移开,看着夜阑,“那不是粉刺,对不对?”
  夜阑伸手把矮柜上的红糖姜水端起来,抿了一小口。姜的辛辣和红糖的甜在舌尖上分开又融合,她把杯子放回去,舌头顶了顶腮帮子。
  “有机体的器官移植后,受体的身体会通过融合进程重新被供体的生理特征标记。前几个阶段是感官层面的……味觉、嗅觉、触觉的偏好偏移。这些你已经在雯雯身上观察到了。但融合不止在这些。当器官记忆和受体组织的整合达到某个临界值,特征会开始在受体身上显现。黑色素细胞的聚集位置、密度、形态,由供体基因里的信息来决定。那个小包不是粉刺,是黑色素细胞在真皮层开始沉积的初期表现。那颗痣还在形成过程中,等色素完全沉淀,它会和柳入颜嘴上的那颗一模一样……大小、颜色、位置,分毫不差。而且这只是第一个。”
  “接下来还会有什么。”
  “她会在自己的镜子里,一点一点看到另一个女人的脸。今天是痣,明天可能是睫毛的密度,后天可能是骨性轮廓的细微移位。柳入颜的器官已经把雯雯当成自己家了,它们现在开始按自己的蓝图重新装修门面。”
  星宇把后背从墙上移开,走到洗衣机前面,手撑在洗衣机盖子上,低头看着滚筒里正在翻滚的白色泡沫和衬衫的模糊轮廓。
  洗衣机在甩干程序里发出低沉的轰鸣,盖子上透过来的震动传到他的手掌心。
  “这些东西她都不知道。”他的声音压在洗衣机的水声里。
  “她不知道。但她迟早会看到。她每天刷牙的时候会照镜子,化妆的时候会照镜子,洗脸的时候会照镜子。她会在镜子里看到一颗痣长在自己嘴角左下方,和她自己从未见过的另一个女人的嘴角痣分毫不差。她不知道那是痣还是脏东西,但她知道那之前从没有过。”
  星宇把手从洗衣机盖子上抬起来,转身靠在机器侧面,面对着夜阑。
  “先不告诉她。”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她昨晚刚在我面前跪了一次。她现在需要一个出口,任何能让她喘口气的理由我都会替她找。缺少维生素,色素沉着,内分泌失调,二次发育……什么理由都行。等到她哪天能接受这个新的自己,我再告诉她。”
  夜阑看着他,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红糖姜水,姜丝的辛辣让她轻轻眯了一下眼睛。
  她放下杯子,赤足踩在木地板上走到洗衣房门口,在门框边停了一下。
  “她要是永远接受不了呢。”
  “那我就继续找理由。总会找到她能接受的。”星宇把毛巾从洗衣机边缘拿起来重新搭在肩上,“不管她身体怎么变,只要她还愿意站在我旁边,那我就继续站在她旁边。”
  夜阑把红糖姜水的杯子搁在矮柜上,杯底磕在木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她没走,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口,吊带裙的肩带还歪着。
  她看着星宇把洗衣机的程序调到漂洗,然后开口。
  “你刚才说不管她怎么变都继续站在她旁边。这个态度我没意见。但你一个人站,站不住。”
  星宇转过头看她。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没有笑。
  “你一个人扛不了。我虽然是个恶魔,但是我也是你的姐姐。有些事你不想让雯雯知道,我可以理解。但有个人你得让她知道……景嫒。”
  “告诉她什么。”
  “全部。融合、柳入颜的器官正在把她的脸往雯雯脸上印、雯雯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
  星宇把洗衣机的盖子合上,转身靠在机身上,双臂交叉。他没有立刻回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景嫒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夜阑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看着洗衣房窗外湖面上被晨风吹皱的水纹,“但她在你没注意的时候一直在看雯雯。景嫒跟你不一样,你看到的是全局,你看到的是我给你的数据,但是她看到的全是你注意不到的东西。雯雯每次抚嘴唇,景嫒的瞳孔都会轻轻缩一下。”
  夜阑把视线从窗户移回来,看着星宇的眼睛。
  “你觉得她只是单纯的大大咧咧?从她发现雯雯的腰比之前细了一大圈,她就一直在观察。只是她从不声张。她知道你不说是因为你在替雯雯扛,她不说是因为她不想给你添乱,但她该知道的,你该告诉她。”
  星宇把后脑勺靠在洗衣机侧面的瓷砖墙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有点发黄的白炽灯管。
  灯管两端的镇流器发出极细微的、近乎苍蝇翅膀振动声的嗡嗡响。
  “告诉她之后,她能做什么。”
  “她不需要做什么。她知道雯雯每天数的舔唇次数不是习惯,是器官记忆在渗透。这些你没法替雯雯做的事,每天观察、及时反馈、在雯雯发现自己身体变化是时候帮你打圆场,这些景嫒比你更擅长。她本来就在做,只是不知道起因。”
  星宇把手从手臂上放下来,看了眼窗外。湖面上晨雾已经散尽,阳光从玻璃外面斜进来,在地板上铺出几道被窗框切成方块形的暖黄光斑。
  走廊尽头的木质楼梯上传来脚底踩在木台阶上的轻微摩擦声。
  转眼间景嫒的脑袋从楼梯口冒了出来,淡紫色的侧马尾在转角处甩了一下。
  她跑上来的动作带着她散打训练里惯有的爆发力,嘴角还带着笑,舌尖的两个尖端从嘴角各冒出来一小截,一边一个闪亮的舌钉。
  她看到星宇和夜阑同时靠在洗衣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你们俩在这干嘛呢?开会呢?我打扰了?”她歪头看看星宇又看看夜阑,鼻翼上还残留着刚才哭过的极淡红痕,但眼睛亮晶晶的。
  星宇松开交叉的手臂,向前走了一步。“景嫒。过来。”
  “嗯?”景嫒眨了眨眼,走过去站在两人之间,仰头看着星宇。星宇低头看着她那对闪闪发亮的舌钉,沉默了片刻。
  “我有点事,需要让你知道。”
  星宇把景嫒带到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窗帘还拉着,只留了一条缝,晨光从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金线。
  床铺已经整理过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的凹痕还留着昨晚雯雯枕过的形状。
  他让景嫒坐在床沿上,自己把书桌前的转椅拉过来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夜阑靠在门边的墙上,赤足踩着木地板,吊带裙的肩带这次没滑下来……她难得地把两边都拉整齐了。
  “你说吧。”景嫒把腿盘起来,脚踝搁在床沿,脚趾上的五枚脚戒在暗淡的晨光里闪着极细的碎光。
  她的表情已经从刚才楼梯口的好奇变成了某种安静的、准备好了的专注,“反正我今天早上已经被雯雯吓了一次了,不在乎再被你们吓一次。”
  星宇从孤岛开始讲,简夜阑又在其中补充细节。
  把他误打误撞解开封印,亲眼看到雯雯和另一个女孩血肉模糊的尸体,对着恶魔许下愿望,到第二天她的身体开始悄然变化……腰围骤缩、味觉变化、电梯里偶遇堇白时第一次被龙血和圣杯的连锁反应触发,每一件事连同时间线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他告诉她融合的全部机制:柳入颜的器官正在通过融合进程将原主人的外貌特征逐一投射到雯雯身上,今天嘴角左下方那颗类似粉刺的小包,就是柳入颜那颗美人痣的色素细胞在真皮层开始沉积的表现。
  景嫒听着,没有插嘴。
  她只在听到雯雯梦游吞食精液那一段时,脚趾在床单上轻轻蜷了一下,左脚第二趾上的脚戒被蜷起的趾缝夹住,箍出一圈浅浅的红印。
  等星宇全部说完,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看向靠在门边的夜阑。
  “所以你不是他姐。”
  “我是他姐。”夜阑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平视着景嫒,“从肉体层面上确实不是,但是我扭曲了现实,让除星宇之外的每个人……包括你和荆凌……都记得星宇有一个离家多年的亲姐姐,有个成语怎么说‘三人成虎’就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前几天 在别墅门廊第一次见面,我对你说你的舌钉和分叉搭配很聪明,这句话是真的,不是演的。”
  景嫒把腿从床沿放下来,赤足踩在地板上,站起来走到夜阑面前。
  她仰头看着夜阑……仰头的角度和她在别墅玄关仰头伸手戳夜阑胸口那天一模一样。
  她眨了眨眼,然后伸手戳了戳夜阑的锁骨。
  “所以你每次抱着我吸我的时候,都是在进食?”
  “不是,只是觉得你可爱。”
  “那你还想继续当姐姐吗。”
  夜阑低头看着这个刚到自己胸口的矮个子女生,嘴角那个惯常慵懒的弧度浮了起来。
  她把右手放在景嫒头顶,手指插进她淡紫色的发丝里轻轻揉了揉。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跟我说‘你的身体是我的了’。我接受了。你觉得我要是想跑,还会每天晚上让你把脚踩在我脸上吗。恶魔可是非常注重约定的哦~”
  景嫒把她的手从自己头顶拿下来,攥在自己手里。她的手指嵌进夜阑指缝间,她的脚趾正随着用力而蜷紧。
  “那就还是姐姐。”她把夜阑的手捏了一下,然后松开,转身回到床沿坐下,重新盘起腿。
  “好了,身份的事说完了……现在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夜阑把后脑勺靠在墙上,把眼镜摘下来用吊带裙的裙摆一角慢慢擦着镜片。
  “今晚你来我房间睡。我们聊一聊,看看有没有办法把星宇眼睛里那只紫色的东西分出一点给你。你观察雯雯的细节比星宇敏锐,你要是能在平时看到那些变化,就能提前给她打圆场。”景嫒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星宇。
  “对了。刚才在楼下,雯雯跟我说了几件事。”她把腿从床沿放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往前倾。
  她把雯雯如何试图撤销那两条底线、如何被她骂回去、如何在预算表上写下了永不撤销的条款、以及自己把她压在沙发上舔她的脖子重新盖了章,全部简要说了一遍。
  说到自己趴在雯雯胸口闻她身上混着碘伏和衬衫洗衣液气味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终于变成了毫无保留的开心。
  “她本来想把线剪断。我不让。现在线还在我手上,她亲口保证绝不放开。”她把手指张开又合拢,像是在确认那根看不见的线还缠在自己指头上,“我以为我今天早上会失去她。结果我把线拽得更紧了。我就知道我的决定没错。”
  星宇从转椅上站起来,走到景嫒面前,把手按在她头顶轻轻压了一下。她没躲,歪着头让她揉,脚趾在木地板上轻轻蜷着。
  “之后瞒着雯雯的事,加我一个。”景嫒把他的手从自己头顶拿下来,仰头看着他,“你们刚才说的那些……她嘴角那颗痣,之后可能还会出现的其他变化……我来帮你编理由。你负责大局,我负责细节。毕竟我可是从她腰细了一圈就开始偷偷数她每天摸多少次嘴唇的人。”她把腿伸直,光着的脚在木地板上交替拍了拍,“正好现在所有拼图都凑齐了。瞒着她,直到她自己能接受为止。”
  夜阑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推了推镜框。她看着窗外湖面上的晨光,唇角微弯。
  景嫒说完那句话,转身准备出去,脚都已经迈出去半步了,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她转过身,双手叉腰站在门口,脚趾在木地板上轻轻蜷了一下,五枚脚戒随动作闪了闪。
  “对了,还有个事。”她看看星宇,又看看夜阑,“我刚才在楼下跟雯雯说了……我准备把你第一次拿了。”
  星宇正把转椅推回书桌前,手还搭在椅背上,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景嫒,眉头微微拧起来,表情介于没听清和怀疑自己听错了之间。
  夜阑靠在门边,双臂交叉,嘴角那个惯常慵懒的弧度慢慢浮了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准备把你的第一次拿了。就是做爱。上床。交配。繁衍后代……哦不对,繁衍后代可能要等以后,但前面的步骤先走一遍。”她把手从腰上放下来,掰着手指头数,“时间,明天晚上。地点,你房间……你床比我床大,而且我那张床垫太软,做起来腰疼。人选,你、我、雯雯。”
  星宇把转椅彻底推进书桌下面,站直身体,手插在运动短裤口袋里。
  他看着景嫒,嘴唇动了动,又闭上,又动了动。
  最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这事跟我有关,为什么没人问我同不同意。”
  “因为你肯定会同意啊。”景嫒歪着头,舌尖的两个尖端从嘴角冒出来各一小截,笑得理所当然,“星宇哥,我问你,雯雯现在觉得自己脏,觉得自己不配碰你。你觉得她这个想法对不对。”
  “不对。”
  “那你想不想让她知道你不嫌她脏。”
  “想。”
  “那你要不要跟她做爱。”
  “这……”星宇张了张嘴,被自己绕进去了。
  “你看,你已经同意了。”景嫒双手一摊,掌心朝上,“你的观点不重要,到时候准备好鸡巴和嘴就行了。嘴是用来哄雯雯的,剩下的交给我。”她说完转向夜阑,“夜阑姐,你帮我准备两样东西……口球和束缚带。口球给雯雯塞嘴,省得她在床上又开始说我不配我不配。束缚带是用在万一她要跑的时候,你帮我按住她,把腿绑在床柱上。”
  “你准备得还挺周全。”夜阑把眼镜往上推了推,镜片后面的眼睛眯起来,嘴角那个弧度已经从慵懒变成了某种正在看好戏的期待。
  “当然周全。我的初吻和第一次全攒着给星宇哥,这都攒了十一年了。好不容易明天要交货,我能不打提前量吗。”她又转回来看星宇,双手按在他肩膀上把他往下一压,让他和自己平视,“你听好……明天晚上,你跟雯雯,一个都别想跑。做完之后你就当着我的面再把她干一次。我要让她亲眼看着,你能对她硬得起来。让她的身体也知道,没有人嫌她脏。”
  星宇看着景嫒,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把手从短裤口袋里抽出来,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景嫒的额头。
  她没躲,弹完之后额头上留下一道极浅的红印。
  “疼。”
  “该疼。你策划了这么一场大戏,从头到尾没问我一句。下次至少提前报备。”
  “那我现在报备可不可以……星宇哥,明天晚上我要用你的鸡巴,可以吗。”
  “你的措辞能不能不这么粗鲁。”
  “不能。我舌头分叉了之后说话自动带刺。”她把两个舌尖从两边嘴角同时伸出来,在空气中各自打了个卷,然后收回去。
  夜阑在门边轻轻笑了一声,她把后脑勺从墙上移开,赤足踩在木地板上走到景嫒身边,低头看了她一眼。
  “睡觉的事说完了。今晚你来我房间……我们有些女孩子之间的事要聊。”
  “什么女孩子之间的事?”景嫒仰头看她。
  “你上次不是说想要我教你怎么让星宇服服帖帖吗。另外还有些东西,不适合当着星宇的面说。”她把右手食指压在嘴唇上,朝星宇眨了眨眼,那个表情和她刚被解封时歪着头说想吃的是背德感一模一样。
  “你们当我面说这些……”星宇拿起床上的枕头作势要扔,夜阑已经推着景嫒的肩膀往外走了。
  景嫒被推着往前走了几步,在走廊里转了个圈,淡紫色的马尾甩在门框上。
  她倒退着走了两步,对着星宇伸出食指,指尖正对他的鼻尖。
  “明天晚上……准备好失去你的处男身份吧!”她喊完这句立刻转身跑,赤足的脚底在木地板上啪啪啪地踩出一串急促的节奏,自己房间门口的时候还回头朝星宇的房门方向吐了一下舌头,两个舌尖从嘴角冒出来,银色的舌钉在走廊暖黄灯光下闪了两下,然后整个人消失在楼梯转角。
  星宇站在房间门口,手还保持着刚才拿枕头的姿势。
  他把枕头放回床上,用手背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耳根。
  景嫒的房间里传来夜阑那句隔了好几道门仍然清晰可辨的回答:“口球和束缚带我今天就出去买。”
  星宇在房间门口站了片刻,用手背蹭了蹭还发烫的耳根,然后踩着楼梯下了楼。
  客厅里落地窗外的湖面已经被上午的阳光铺满了碎银似的光斑,窗帘半拉着,有一道光刚好打在沙发扶手上。
  雯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自己的笔记本,正低头写着什么。
  她换了件干净的淡灰色短袖,领口比早上那件被崩飞扣子的白衬衫高一些,刚好遮住锁骨下方那排正在褪色的吻痕,但脖子侧面那块最深的瘀斑还是从领口边缘露出了一小截暗褐色的边缘。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看向星宇,手里的笔停了。
  “景嫒刚才跑上楼,大喊大叫的。你们在上面开会?”她的语气和她问今天晚饭想吃什么没区别。
  星宇走到沙发前面,在她旁边坐下,中间隔了大概一个手掌的距离。
  “她宣布了一个决定。关于明天晚上的。”他把景嫒的计划简单复述了一遍,措辞经过了大幅度的过滤和压缩,去掉了口球和束缚带的部分,去掉了夜阑说要买什么的内容,只留下核心框架:景嫒想把攒了十一年的初吻和第一次交给他,并且希望雯雯也在场。
  雯雯安静地听完,没有脸红,没有低头,也没有把笔放下来。
  她只是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用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留下一个极小的蓝点。
  “她今天早上在楼下跟我提过这件事。她说不会让我站在旁边看着,要拉着我一起。还说你到时候会当着她的面再干我一次。”
  星宇的耳根重新开始发烫。他把后背靠进沙发靠垫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吊灯,“她的措辞就不能稍微文雅一点。”
  “她是景嫒。”雯雯把笔帽盖上,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右手,无名指和中指上那两块重新包好的纱布雪白整齐,边缘的医用胶带被剪成了规整的圆弧形,和早上被水泡得卷边的状态判若两人。
  “星宇,”她的声音平静而郑重,“我想好了。我要跟你一起。等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不想再躲在旁边了。你和景嫒给我留的位置,我坐上去。就算我现在还觉得自己不配,但你们两个都说不嫌我脏,夜阑姐也用她的方式在帮我。我没办法反驳三个人。”
  午饭是景嫒做的。
  她坚持今天午饭归她负责,理由是“早上雯雯做了饭,中午轮到我,晚上夜阑姐做,公平公正”。
  她从冰箱里翻出来昨天剩下的咖喱汤底,又切了半颗包菜和几片鸡胸肉,煮了一大锅咖喱乌冬面。
  面端上来的时候夜阑已经换了件居家的宽松T恤,把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坐在餐桌靠窗的位置,赤足踩着椅子的横杠。
  她面前那碗乌冬面比谁都大,景嫒理直气壮地说“给姐加量不加价”。
  吃饭的时候景嫒坐在夜阑旁边,一边嗦面一边用脚趾在桌子底下蹭夜阑的小腿,脚戒碰到脚踝骨的时候发出极轻的金属脆响。
  夜阑没躲,用脚尖轻轻踩了回去,景嫒咬着筷子冲她咧嘴笑,分叉的舌尖从筷子两侧各冒出来一截。
  雯雯坐在星宇对面,安静地吃着面。
  她把乌冬面夹起来吹了吹,吃之前习惯性地用筷子把面条在碗边卷了两圈。
  星宇夹起一块鸡胸肉放进雯雯碗里,动作自然得和之前每一次吃饭时一样。
  雯雯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把那块鸡肉夹起来,吃了。
  午后的时间在安静中慢慢滑过去。
  星宇把洗好的衣服从洗衣机里拿出来晾在阳台上,雯雯的白衬衫在晾衣架上被湖风吹得轻轻飘起来,领口少了最上面三颗扣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显眼。
  雯雯在沙发上看专业课的笔记,偶尔用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她的手很稳。
  隔了几天之后,她重新开始列计划……不是为自己,是为景嫒和星宇的日程排时间表。
  景嫒窝在夜阑房间里,把床单滚成了一团,两个人不知道在里面聊什么,偶尔能听到景嫒的笑声从门缝里挤出来,音调高亢而放肆。
  晚饭夜阑煮了番茄鸡蛋面。
  她站在灶台前面把番茄切成小块的时候,握刀的手指极其稳当,刀锋落下的节奏均匀得像节拍器。
  景嫒在她旁边帮忙递盐罐子和搅拌鸡蛋,顺手用舌尖碰了一下夜阑的耳垂,夜阑头也没回,用沾了番茄汁的手指在景嫒鼻尖上点了一下,红色汁液在鼻尖上留了个小圆点,景嫒顶着那个红点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
  雯雯把碗筷摆好的时候顺手把餐桌上的花瓶挪了个位置……花瓶里插着几枝今天早上她在后院剪的野雏菊,花茎长短不一,被她修剪得整整齐齐。
  她把花瓶放在桌子正中间,退后一步看了看位置,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夜深了,别墅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雯雯在自己房间里换好睡衣,把被子掀开一角坐进去。
  她靠在床头,拿起床头柜上那副歪斜的眼镜……左边镜腿还是比右边高了半厘米,她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掰了掰镜腿的铰链,掰了好几下还是歪的。
  她把眼镜放在床头柜上,关掉台灯,侧身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肩膀。
  黑暗中她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嘴角左下方那个小包……按下去还是极轻微的硬结感,不疼。
  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她在笔记本上写的最后一行字是今天下午写的,字迹端正:“明天晚上,景嫒和星宇第一次。需要准备:替换床单一套,毛巾两条。确认景嫒脚戒是否需要摘。”
  星宇在自己房间里,背靠着床头,手里捏着手机。
  屏幕亮着,停在和雯雯的聊天界面,输入框里什么也没打。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台灯,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明天晚上会发生什么他大概能猜到,但此刻他在脑子里过的是另一件事……雯雯嘴角那颗还没成形的小包,明天会不会比今天更凸一点。
  如果雯雯自己发现了,他该怎么解释。
  他想了片刻,在黑暗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管怎样,他先睡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景嫒抱着自己的枕头推开夜阑的房门。
  夜阑已经半躺在被子里,手里翻着那本银色封面的外文书,吊带裙换成了宽松的棉质睡裙,镜片反射着床头灯暖黄的光。
  景嫒把枕头扔在夜阑枕头旁边,掀起被子钻进去,把脸贴在夜阑后背上,手臂环住她的腰。
  “夜阑姐。口球买了吗。”
  “买了。在你床头柜抽屉里。还有束缚带,黑色的,够长。”
  “太好了。明天雯雯要是敢跑,我就把她绑成粽子。对了,那内视能力怎么说。”
  景嫒把脸从夜阑后背上抬起来,翻了个身,整个人跨上夜阑的腰,膝盖分开撑在床垫两侧,把夜阑圈在自己腿中间。
  她俯下身,把脸埋进夜阑胸口,鼻尖隔着棉质睡裙的薄布料蹭了蹭那道柔软的沟壑,然后毫不客气地把手从夜阑睡裙的领口伸进去,掌心贴住左边那团饱满的软肉,五指张开,开始揉。
  “你每次到我房间来,说是要聊正事,手从来没老实过。”夜阑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摘了眼镜搁在书旁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颗淡紫色的脑袋。
  “正事要聊,胸也要摸。不冲突。”景嫒把脸从夜阑胸口抬起来,下巴抵在夜阑胸骨上,仰头看着她,两个舌尖从嘴角各冒出来一截,笑得理直气壮。
  她的手在睡裙里面换了个角度,用指腹轻轻捏了一下夜阑的乳尖,感觉到那颗软肉在指尖下慢慢变硬,满意地哼了一声。
  “你刚才说内视能力的事……要怎么才能把星宇哥眼睛里的东西分给我?是不是要把我眼珠子挖出来换个新的?我先说好,挖可以,别挖两只,留一只我还能抛媚眼。”
  夜阑伸手把景嫒在自己胸口作乱的手指从睡裙里拽出来,握在掌心里。她的拇指按在景嫒手背上,指腹摩挲着她中指上那枚素面银戒的边缘。
  “用不着挖眼睛。分两个步骤就行。”她把景嫒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她指缝间,“第一步,我在你身上画一个淫纹。第二步,让星宇在你身上完成标记……也就是他得在你体内射精。刚好明天一起办了。”
  景嫒眨了眨眼。
  她把两人十指交握的手举到眼前看了看……夜阑的手指修长白得不像真人,自己的手指上套着几枚造型粗犷的金属戒指,两双手在床头灯的暖光下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
  “等一下。淫纹是什么?标记又是什么?我怎么听着这么像……”
  “淫纹是一个古老的符文系统,发源于美索不达米亚的生育崇拜,后来被所罗门七十二柱中的几位改造过。把它刻在子宫在体表皮肤上的投影位置,就能在受术者和施术者之间建立单向的感知传导通道。简单说……星宇是你的国王,你是他的臣子。他把权限分给你,你就能看到他能看到的东西。而且他随时可以下达新的命令,比如让你持续对他发情,或者反过来让你在特定条件下触发快感。淫纹是否在皮肤上显现,你自己可以控制,他也可以。他的权限比你高。”
  “你等等。持续发情?触发快感?”景嫒把手从夜阑指缝间抽出来,撑在床垫上,把自己往上撑了半截,居高临下地盯着夜阑,两个舌尖在嘴角抖了抖,“这不就是个可以无限更新的强制高潮开关吗?这功能也太色了吧……你是从哪个黄色RPG游戏里把这个设定扒出来的?”
  “恶魔在人类历史上待的时间比你想象的长。”夜阑把滑到肩头的睡裙肩带往上拉了拉,表情坦然得像在讲解一道菜谱,“淫纹在美索不达米亚时期就被用于强化配偶之间的感知同步,所罗门时代被几位柱魔神改造成了更偏向战斗辅助的工具,后来在中世纪的欧洲民间又退化成了情趣用品。你刚才说的那个黄色RPG游戏只是人类对古老技术的一种无意识复现。就像人类用飞机复现了鸟的翅膀……原理早就在那里了,你们只是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发明一遍。”
  “所以这东西本质上就是个性爱辅助系统。”
  “你这个概括虽然粗糙,大致没错。但不只是情趣……它真正的作用是建立一道永久性的感知连接。星宇能看到的东西,通过淫纹传导给你。他下的命令,你不管在哪里都能感知到。反过来,你的状态他也能远程感知一部分。这不是单纯的性玩具……这是一道永远切不断的连接。”
  景嫒安静了片刻。
  她把自己的手从夜阑胸口完全抽出来,坐在夜阑腿上,低头看着自己小腹的位置。
  双手轻轻按在耻骨上方,掌心贴着棉质睡裙下那片平坦的小腹……如果淫纹刻在那里,子宫在体表的投影点,刚好在她阴蒂钉往上约几厘米的位置,跟她的脐钉形成一条垂直的中线。
  “永远切不断。”她把夜阑刚才说的四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忽然没有了刚才的玩笑味,“你说他随时可以给我下命令。那他也可以随时收回吗。”
  “命令可以撤销。但淫纹一旦完成标记,连接本身无法解除。除非施术者死亡。”
  “那他不可以死。”景嫒把手从小腹上移开,重新撑在夜阑身体两侧,她低头看着夜阑,瞳孔在床头灯的暖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金,“我有个要求……淫纹的具体功能,通感什么、能下什么命令、什么时候生效,这些你来设计我不管。但淫纹要刻就刻……我要让他亲自对我下令。不是你把一堆预设选项列给他让他选,是他自己想好他要什么,然后亲口对我下命令。我的第一个命令,我要听他亲口说。”
  “如果他要你每天晚上都高潮一次才能睡觉呢。”
  “那正好省了我的震动棒电费。”景嫒一秒钟都没犹豫。
  “如果他命令你不准再穿网袜呢。”
  “……这个我得跟他谈。网袜是我的底线。”景嫒皱了皱眉,然后摆了摆手,“反正明天晚上他来我房间之前你先给我弄好。画淫纹疼不疼?”
  “不疼。一瞬间就完成。比你在郁紫那里穿乳钉轻松得多。”夜阑把手从景嫒腰上移开,扶正了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她摘了眼镜之后偶尔会忘记自己没戴,手指在鼻梁上方空推了一下。
  “那我就放心了。不过说真的……”景嫒重新趴下去,把脸贴在夜阑胸口,耳朵压在她心脏跳动的位置,“我其实挺开心的。不是因为高潮不高潮……是因为有个东西能永远把我和他连在一起。我小时候看到他的那一眼,他手在流血还在笑。我从那天起就一直在追着他的影子跑,追了十一年。现在终于有个东西能让我不用再追了……就算他走到我看不到的地方,我也知道他在哪里。”她把手从睡裙里抽出来,重新环住夜阑的腰,把脸埋在她胸口,声音闷闷的,“好了伤感的环节结束。明天我拿下星宇哥的时候你可别在旁边偷看。不对,你还是要看……万一雯雯要逃跑你得帮我绑她。但你自己不许上手。你的身体是我的,星宇哥也是我的,雯雯也是我的,你们全是我的。”
  “知道了。你每天晚上在我床上宣布一次主权,我已经背下来了。”夜阑把手放在景嫒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淡紫色的发丝里慢慢顺着。
  她低头看着景嫒的发顶,唇角那个弧度从惯常的慵懒变成了更安静的、只有在她以为没人看的时候才会露出来的弧度。
  第二天早上,雯雯还是第一个起来的。
  她在厨房煮粥的时候往锅里多加了半碗水……今天三个人都要上课,早饭得提前做好,谁起得早谁先吃。
  她把煎好的蛋和炒好的包菜分装在三个盘子里,用保鲜膜封好放在灶台上,旁边贴了张便签,写着每盘对应的名字和微波炉加热时间。
  星宇下楼的时候她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一件领口较高的浅蓝条纹衬衫,把那排还没完全褪干净的吻痕遮住了大半,下面是条深灰色长裤,右手手指上的纱布换过了,薄了,只贴了两张防水创可贴。
  她正把帆布袋挂上肩膀,嘴里咬着笔记本的页角,腾出双手调整肩带的长度。
  “今天几节课。”
  “上午两节基础会计,下午一节高数。”她把笔记本从嘴里拿下来塞进帆布袋,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嘴角左下方那个小包。
  今天比昨天又鼓了一点点,表皮下面能摸到极细微的硬芯。
  她在镜子前犹豫过要不要用粉底遮一下,最后还是没遮……遮了反而容易感染。
  “你呢。”
  “上午声乐专业课,下午音乐理论。跟景嫒一样,都到四点。”星宇从灶台上拿起自己那盘蛋炒饭,撕掉保鲜膜,拉开微波炉门。
  微波炉启动的嗡鸣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他靠在灶台边看着转盘上慢慢旋转的盘子。
  雯雯在门口穿鞋,浅口中跟皮鞋的鞋跟轻轻磕在鞋柜上,她弯腰勾鞋带的时候动作还有点僵……大腿内侧的肌肉酸痛还没完全消退。
  她穿好鞋站起来,把帆布袋挂好,说了声先走,然后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带进来一股早晨特有的潮湿的草木气息。
  星宇把微波炉里热好的蛋炒饭端出来,靠在灶台边吃完,把盘子冲了放进沥水架。
  上楼换衣服的时候经过景嫒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极轻的、脚底踩在木地板上的细微摩擦声……景嫒正在镜子前换今天出门穿的网袜。
  她今天上午也有两节文学系的课,下午是选修的当代文学,跟星宇一样到四点。
  整个白天在教室和琴房之间平稳地滑过去。
  雯雯坐在基础会计课的阶梯教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笔记本摊开,笔尖在纸上工整地记录借贷记账法的分录要点。
  她的手很稳,字迹一如既往地整齐。
  只是偶尔,她会不自觉地把笔放下,用手指轻轻摸一下嘴角左下方那个小包。
  按下去还是极轻微的硬结感,不疼。
  课间的时候她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然后继续抄笔记。
  坐在她后排的两个女生在小声讨论晚上去哪个食堂吃饭,其中一个说了句明天再说吧今天困死了。
  雯雯听见了,笔尖在纸面上轻轻顿了一下……今晚。
  她把顿出来的那个墨点用指尖蹭掉,继续写。
  星宇在琴房里对着谱架练声。
  声乐老师让他今天重点练气息控制,他站在钢琴旁边,一只手搭在琴盖上,深吸气,然后缓缓吐出。
  钢琴伴奏的老师弹的是舒伯特的艺术歌曲,旋律绵长而平稳。
  他唱到第三段的时候忽然走了个极小的音……气息没控住,在中音区滑了大概四分之一拍。
  钢琴老师停下来看他,问他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他把手从琴盖上放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说没事,重来一遍。
  第二遍他比平时更集中精神,逐字逐句地咬着音准往下唱,把那些不该有的杂念全部压在音符底下。
  唱完的时候钢琴老师满意地点了下头,说这才像你的水平。
  景嫒在文学系的教学楼里度过了整个上午。
  她坐在倒数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把笔记本摊开,在页角画了一排极小的脚戒图案。
  教授在讲现代文学思潮,她在下面用分叉的舌尖顶着舌钉来回转着玩。
  课间的时候她用膝盖夹住手机给星宇发了条消息:“星宇哥,准备好了吗。”过了片刻星宇回了一条:“上课别玩手机。”她对着屏幕咧嘴笑了一下,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在笔记本页角又画了一颗极小的爱心,爱心里面画了个字母J。
  下午的课安排得紧凑而密集。
  雯雯在高数课上把老师布置的习题一道一道往下做,解题步骤写得比平时更详细……每个步骤旁边都标了注释,解释为什么要用这个公式。
  她做这些注释的时候脑子里很安静。
  景嫒在当代文学课上终于撑不住困意,趴在桌上睡了大概几分钟,醒来的时候侧马尾被压得翘了起来,左边脸颊上印了一道衣袖的褶皱痕迹。
  她用指尖揉了揉脸,把翘起来的头发往下按了按,然后拿起笔继续在笔记本页角画她的脚戒图案。
  星宇在音乐理论课上做了满满两页笔记,从调式分析到和声进行,他的手在纸上飞快地记着术语和谱例,指关节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微微泛白。
  下午四点,三个人分别从不同的教学楼出来,在各自回家的路上汇合。
  湖边的碎石路被午后晒得暖烘烘的,湖面上偶尔有鱼跳起来又落回去。
  雯雯先到家,把帆布袋放在玄关鞋柜上,换上拖鞋去厨房看了看冰箱里解冻的鸡胸肉。
  星宇比平时晚了几分钟……他在校门口的水果店停了一下,拎了一小袋荔枝回来,说是景嫒昨天念叨想吃。
  景嫒最后一个进门的,把包往沙发上一甩,整个人扑到夜阑身上……夜阑正靠在沙发上看书,被撞得书差点掉地上,她低头看了景嫒一眼,用书脊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发顶。
  晚饭是景嫒做的番茄鸡肉意面。
  她在灶台前一手拿锅铲一手拿手机外放音乐,跟着节奏边扭边炒。
  吃饭的时候餐桌上的气氛松弛而日常……星宇把荔枝剥好分给三个人,景嫒用舌尖接住雯雯递过来的荔枝肉时炫耀了一下自己分叉的舌尖能同时夹住果肉和果核,雯雯难得笑了一下。
  晚饭的盘子收进厨房之后,景嫒第一个从餐桌旁站起来,脚趾在木地板上轻轻踮了一下。
  她绕到夜阑身后,双手搭在夜阑肩膀上,下巴搁在她肩头,贴着她耳朵说了句悄悄话,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夜阑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那个惯常慵懒的弧度慢慢浮起来,把手里正在擦的盘子放在沥水架上,用毛巾擦了擦手。
  “雯雯,星宇,我跟夜阑姐去她房间一下。你们俩先在客厅等我……别上楼偷看。”景嫒从夜阑肩上直起身,拽着她的手腕往楼梯口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用舌尖指了指星宇,“尤其是你。不许偷看。女孩子之间的事。”
  雯雯面带微笑的看着两肉上楼,转过头跟简星宇说,“那我先洗个澡。”说着也上楼走进了浴室。
  夜阑被她拽着手腕,赤足踩在木地板上,步伐依旧从容。
  两人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门合上的声音极轻。
  房间里的床头灯亮着,暖黄的光铺在枕头上。
  景嫒站在床边,把T恤从头顶脱下来,叠好放在床尾,然后是运动短裤,然后是那条从来不穿内衣所以直接贴着皮肤的棉质内裤。
  她光着脚站在夜阑面前,全身只剩下脚趾上那五枚脚戒和身上错落有致的金属……耳骨上那排碎钻、舌头上两枚银珠、锁骨下方那对乳钉、肚脐上一枚银环、阴蒂上那枚环钉。
  她在暖黄灯光下仰头看着夜阑,皮肤上每一处穿孔都在微弱地反光。
  “怎么画?”
  夜阑没回答。
  她抬起右手,食指点在景嫒耻骨上方约两指宽的位置……子宫在体表的投影点,刚好在阴蒂钉往上约几厘米,和脐钉形成一条垂直的中线。
  她的指尖触到皮肤的时候,景嫒的小腹轻轻缩了一下。
  然后光从指尖下渗出来了。
  极细的紫色纹路从夜阑指腹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开始向外蔓延,像深海里某种发光水母的触须在黑暗中缓慢舒展开。
  它们沿着景嫒腹直肌中缝两侧的筋膜走向往肚脐方向延伸,子宫轮廓以极简的弧线勾勒出来,像个倒悬的小梨;从子宫底两侧各延伸出一道蜿蜒的曲线代表输卵管,末梢散开成极细的伞端纹路;卵巢在伞端下方,两个对称的小椭圆,内部填着更细密的纹理。
  整体看来就像一张用光刻在皮肤上的女性生殖系统解剖图,但每一道线条都经过了艺术化的处理。
  景嫒低头看着自己小腹上正在成型的纹路,瞳孔微微放大。
  没有痛感,只有极轻微的温热……像有一根手指在皮肤下面极慢极轻地画着圈。
  她看着那些发光的紫色线条在自己皮肤上定型的瞬间忽然想起了郁紫工作室里无影灯下穿刺针尖刺入皮肤的那一刻……都是金属和皮肤之间发生的瞬间,眼前的光却更安静。
  光芒散去之后,淫纹沉入了皮下,刚刚的痕迹已经看不到了。
  景嫒把手掌按在自己小腹上,掌心能感觉到皮肤表面还残留着刚才那阵温热的余韵。
  “好了?”她把内裤从脚边捡起来套上,提裤腰的时候手指特意在淫纹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那个位置现在摸起来和周围的皮肤没有区别。
  “好了。第一步完成。第二步你自己去找他,但是先等等,好像另一位女主角正在洗澡。”
  景嫒把T恤套回去,整个人趴到了简夜阑的床上,“那就等会……。”
  浴室声音消失后,开门的声音响起,景嫒直接从床上飞起来,拉开房门冲了出去,她赤足踩在走廊木地板上,步伐比平时快了一倍。
  冲进简星宇的房间就开始大喊起来,“雯雯……快来!星宇哥……你也快来!去你房间!快快快!”
  星宇的房间只开着床头灯。
  暖黄的光铺在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上,窗帘已经拉好了,落地窗外的湖面在夜色中泛着极淡的月光。
  景嫒站在床边,双手叉腰,赤足踩着木地板,脚趾上的五枚脚戒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等星宇把门关上,她伸手抓住雯雯的手腕,把她拉到床沿坐下,然后转身面对星宇。
  “第一步。”她踮起脚尖,双手捧住星宇的脸,把他往下拉。
  她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没有犹豫……不是蜻蜓点水,是把她攒了十一年的分量全部压在两片嘴唇上。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蜜桃味电子烟的余甜,贴住他嘴唇的时候先是轻轻含住他的下唇,然后用舌尖的尖端从他上唇内侧扫过去。
  舌钉的微凉金属碰到他牙齿的时候,她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翼,然后把头微微偏过几度,嘴唇从贴合变成了含吮……她的上唇裹住他的下唇,舌尖在他唇内壁的黏膜上极慢极轻地画了个十字。
  这是她的初吻。
  她把初吻给了她等了十一年的人。
  而此刻这个人正在她嘴唇下面轻轻颤抖……她能感觉到他喉结在吞咽,下颌的肌肉在她掌心里绷紧又松开。
  她把嘴唇从他嘴上移开的时候两人嘴唇之间扯出一道极细的透明口水丝,银白色的,在床头灯的暖光下轻轻晃。
  她用拇指擦掉星宇嘴角的水光,然后转头。
  “苏雯雯……过来。”
  雯雯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上的创可贴已经换成了薄型的防水款。
  她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嘴唇微微张开。
  景嫒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床沿上拽起来,另一只手按在星宇后颈上,把两个人的脸往中间一推。
  雯雯的嘴唇撞上星宇的嘴唇。
  她的眼镜框碰到他的眉骨,镜片轻微地歪了一下。
  她本能地往后缩,景嫒的手从她后脑勺绕过去稳稳地按住了她的后颈。
  “不许躲。舌头伸出来。”景嫒的声音压得又低又近,呼出的气喷在雯雯耳垂上,手指从她后颈滑到她下颌线,用拇指轻轻压住她下唇往下扳,把她的嘴微微扳开。
  雯雯闭着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闭上的……她伸出舌尖碰到了星宇的上唇。
  他的嘴唇和她记忆中每天早上在厨房门口说早安时的触感一样……干燥而柔软。
  不同的是此刻他的嘴唇在轻轻发颤,呼出的气比平时更热。
  她把舌尖从他上唇内侧滑过去,碰到了他的舌尖。
  他的舌尖在等着她。
  景嫒站在旁边,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颊,两个舌尖从嘴角完全伸出来,每个舌尖都激动得微微发抖,银色的舌钉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对……就是这样……舌头再伸出来一点……雯雯你手别闲着,摸他的腰!星宇哥你手放她后背上……不对往下一点……搂腰!对!搂紧!”她踮着脚尖围着两人转了小半圈,蹲下来从侧面仰头看着两人嘴唇贴合的角度,然后捂住嘴尖叫了一声……是气压被压缩在鼻腔里的那种闷闷的尖叫,尾音往上扬了几个音阶。
  “你们等我一下,我有个姿势要磕……”
  “你到底是来磕还是来做。”星宇把嘴唇从雯雯嘴上移开,转头看她。
  雯雯在他怀里还保持着刚才被搂腰的姿势,眼镜歪到鼻梁一侧,脸颊从颧骨红到耳根。
  “都要。不许打断我磕我自己的cp……这是我花了十几年才凑齐的cp,我有权享受每一个画面。继续亲。伸舌头。”她把星宇的脸重新推回去,然后把手从雯雯后颈上移开,绕到她身后,双手从她腋下穿过去,隔着衬衫捧住她胸前那对小巧的乳房。
  她的拇指从雯雯乳尖的位置轻轻按下去,按到乳头在棉质衬衫和内衣下面轻微凹陷,然后松开,再按下去,用指腹隔着布料慢慢画圈。
  她画圈的时候把下巴搁在雯雯肩膀上,两个舌尖从雯雯耳后伸过来,一边一个轻轻舔她的耳垂。
  雯雯在星宇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
  声音被嘴唇堵着,闷闷的,尾音在鼻腔里转了个弯变成气音喷在星宇上唇上。
  她的身体在景嫒手指和星宇嘴唇的双重夹击下轻轻发抖,膝盖不自觉往前顶了一下,碰到星宇的大腿。
  景嫒从雯雯肩膀上抬起下巴,看着星宇,手上还保持着揉捏的姿势。
  “你知道她今天早上在笔记本上写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不是课表,不是买菜清单……是给你准备的新床单和毛巾。还有你。她把咱们俩第一次做爱需要的物品清单列了三行,比我列得都详细。”她把手指从雯雯胸前移开,滑到她领口,用食指轻轻勾住领口边缘往外拉了拉,露出锁骨下方那排正在褪成淡黄的吻痕。
  “前天晚上,她在这里被别人亲了一身的印子。今天……你就不能重新亲一遍?把这些都盖掉。”她的声音从嬉笑变成正经只用了一句话的过渡。
  星宇低头看着雯雯。
  她的眼镜在刚才的亲吻中歪到了鼻梁一侧,鼻托在鼻梁上压出极小的红印。
  她的瞳孔在薄薄的镜片后面微微放大,嘴唇微张着,下唇边缘还残留着刚才他含住时留下的极淡齿痕。
  他把手从她腰上移到她后背,另一只手抬起她下巴,拇指轻轻抚过她嘴角左下方那个还没鼓完的小包,然后低头把嘴唇贴上她脖子侧面那块最深的瘀斑。
  他含住那块皮肤,和那晚堇白吸的是同一个位置,但他没有吸……他用舌尖极轻极慢地舔过那片青紫色边缘,然后往上,在她耳垂下方重新吻了一次,再往上,在她下颌角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红痕迹。
  他沿着她锁骨从左侧吻到右侧,每经过一个堇白留下的吻痕就在旁边重新吻一次,在那些正在褪色的紫红边缘留下更轻更浅的新吻痕。
  雯雯的呼吸从鼻腔里急促地喷在他锁骨上。
  她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他腰侧移到了他后背,十指抓着他T恤的布料,指关节在棉布下绷得发白。
  她自己的舌头在嘴唇内侧扫过牙齿,尝到的全是他刚吻过她嘴唇时留下的极淡甜味。
  景嫒看着星宇在雯雯身上重新画完最后一道痕迹,把手从雯雯后脑勺上移开,然后往后退了一步,自己坐到床沿上慢慢脱下T恤,露出锁骨下方那对银珠。
  她弯腰脱短裤的时候星宇抬头看她,她把内裤边缘从大腿上勾下来的时候动作极利落,两腿之间那道银色的环钉在暖黄灯光下微微反光。
  然后她侧身靠在床头,膝盖弯曲,双腿微微分开,用手轻轻拨弄着自己小腹上淫纹的位置。
  雯雯跪在床沿上俯身去吻景嫒。
  景嫒的分叉舌尖从她嘴唇正中间各自往两边滑开把她的嘴唇从中间往外撑。
  雯雯伸手握住星宇的手臂把他往床上拉,另一只手撑在景嫒身体一侧,嘴唇从景嫒唇角滑到她下颌线,然后往上含住她耳垂。
  她含住耳垂的时候用气音在景嫒耳边说了句话,声音低到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他刚才舔我的时候声音在喉咙里抖了一下,你注意到没有。”
  “注意到了。”景嫒把雯雯搂到自己身边,“别老想着看他。今天你不准再跑了……你刚才给他伸舌头他心跳窜要蹦出来。那个心跳频率,他心里想什么你还不清楚吗。听着,今晚就从了他。”景嫒吻了一下雯雯的额头,把身体移到她的身边,双手环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胸口轻轻拉过来。
  星宇被雯雯拽到床上,后背还没碰到床垫,景嫒已经从侧面翻过来。
  她跨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胸口两侧,低头看着他。
  她的侧马尾垂下来扫在他锁骨上,发尾蹭得他皮肤微微发痒。
  她伸手把雯雯也拽到两人之间,把雯雯的脸按在星宇脸旁边,然后抬起雯雯的下巴,把嘴唇贴上她的嘴。
  舌钉碰到雯雯牙齿的瞬间发出一声极细的轻响,景嫒用手环住雯雯的腰,把她的上半身贴在自己胸口,让她跪在星宇身上。
  雯雯被她吻着,手却不由自主地伸到星宇脸上。
  她的手指从星宇的眉骨往下滑,摸过鼻梁,描到嘴唇,然后她松开景嫒的嘴,低头用力吻上星宇。
  她含住他下唇的力道几乎是进攻性的,舌头毫不犹豫地伸进他嘴里,找到他的舌头,把自己的舌头压在他舌面上,又用舌尖缠住他舌下系带的位置。
  星宇在她嘴里尝到了极淡的咸……那是她自己的泪腺在拼命往回憋眼泪。
  她不是在吻他,是在用舌头跟自己控告自己:你前天晚上就是这样亲了另一个人,你现在亲的人是你最不该失去的人,你记住这个区别,记住他的嘴是什么味道,记住他的舌头在你嘴里是什么温度,这辈子都不许再认错。
  “别把自己嘴唇咬破了。”景嫒的手从雯雯后背绕过去在她脖子上轻轻捏了一下,雯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应,松开星宇的嘴唇喘了口气,然后转身去吻景嫒。
  这次换她把分叉的舌尖从景嫒两颗舌钉之间穿过去,用自己舌头柔软的内侧轻轻缠绕住景嫒的舌根。
  景嫒被吻得整个人轻轻一颤,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手滑过雯雯锁骨上自己刚盖上去的吻痕。
  “好……过来。”景嫒伸手把雯雯往自己怀里一拽,自己仰面躺在床上,把雯雯的脑袋从胸口往下推。
  雯雯顺着她动作的方向往下滑,嘴唇拖过景嫒肩头、锁骨,含住她左侧那颗垂着银链的乳尖。
  她用舌尖顶住乳钉银珠,用力吸了一口。
  景嫒的腰从床垫上弹起来又落回去,脚趾蜷紧,左脚第二趾上的脚戒被趾缝夹得从关节上勒出一道浅红印。
  景嫒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呜咽,另一只手拽住星宇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右侧乳房上。
  星宇的手指碰到她乳尖时另一枚乳钉往下轻轻一沉,然后弹回来撞在他指腹上。
  他伸手把景嫒的腿分得更开,低头看着那枚从小穴上方暴露在外的阴蒂和阴蒂钉。
  他用拇指指腹轻轻按了一下银珠顶端,景嫒发出一声拖长的呜咽,大腿内侧肌肉在他手腕外侧剧烈抽搐了一下,阴蒂钉在穿刺通道里转了极小的一个角度,她把头侧过去,腿张得更开,脚趾在床单上蜷起又张开,左脚上的脚戒从趾节滑下来挂在了趾尖,她看也没看,用脚趾轻轻一甩,把掉下来的脚戒扔在旁边枕头上。
  雯雯此时已移动下去,双手握住景嫒的脚踝,把她的脚抬起来,低头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她足弓内侧那枚素面脚戒的边缘。
  景嫒怕痒,一般不让任何人碰她的脚底板,但此刻她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没有躲开。
  雯雯见她没躲,就把嘴唇裹住她大脚趾,轻轻一吸,舌尖在趾缝间分了两叉各自扫过第二趾和第三趾之间那些紧贴着网袜留下的极淡勒痕。
  她舔完左脚又去舔右脚,把每一枚脚戒都用舌尖转了一圈,然后抬起头看着景嫒被舔得完全瘫软在床上的样子……那个在散打擂台上把两百斤教练打趴的矮个子现在脚趾都在发抖。
  景嫒喘了好几口气,从床上坐起来。
  “你的脚呢……你也给我。”说着她从星宇身上撑起来,伸手去抓雯雯的脚踝,把她往床中间拽。
  雯雯的脚保养得极好,怎么折腾都不起死皮,足弓弧度优美,景嫒捧着她的脚,低头在她趾甲上亲了一口,然后把她的脚往星宇面前一送。
  “哥,你品品。”星宇低头看着雯雯的脚……她脚踝上还残留着前天晚上光脚穿皮鞋磨出的极淡红痕,脚背的皮肤白到能看到皮下几根极细的蓝色静脉。
  他伸出手指在她足弓底下轻轻刮了一下,雯雯被痒得闷哼一声,想收回去,但景嫒把她的脚踝拽得更紧。
  “舔。”景嫒在雯雯脚背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然后把脸从雯雯脚上移开,歪头看着星宇,“你亲她全身的时候跳过脚了没有?”星宇没理她,低着头用舌尖从雯雯足弓滑到脚背,舔得极慢极仔细,在脚踝外侧那个皮鞋磨出的极小茧边轻轻绕了一圈。
  雯雯的脸红透到了耳根,手指抓着床单,嘴里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断断续续的气音。
  景嫒把脚从雯雯手里抽出来,翻了个身,把自己赤着的右脚伸到雯雯嘴边。
  雯雯没犹豫,张嘴含住她的脚趾,用舌头替她把刚才滑下来的脚戒重新推回趾节根部,再轻轻吮了一下,用嘴唇把脚戒固定在位。
  星宇看着她们俩互相舔脚的样子,手从景嫒小腿滑下去,顺着她大腿内侧往上走,指腹停在她阴蒂环上方极近的位置,不碰,只让体温辐射过去。
  景嫒等了几秒见他手指不继续往前,自己把腰往上一挺,阴蒂头直接撞在他指腹上,阴蒂钉被他指尖轻轻拨了一下,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又长又闷的呻吟,同时把脚从雯雯嘴里抽出来,翻身坐起来,双手抓住星宇T恤下摆往上一掀,从他头顶脱出去。
  雯雯从后面贴上来,帮忙把星宇的运动短裤往下拽,手指勾住内裤边缘的时候在他下腹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阴茎从内裤里弹出来的时候还没完全勃起,龟头从包皮里探出淡粉色的前端,茎身还在充血过程中微微往上翘。
  雯雯的手指停在他耻骨上方,星宇在她微颤的指尖下彻底充血完毕。
  景嫒低头看着他完全勃起的阴茎,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用手指从茎身根部往龟头方向慢慢丈量了一道。
  “比我之前用香蕉量着想象的长。”她抬头看星宇,舌尖的两个尖端从嘴角冒出来,笑得坦荡而嚣张,“刚好。”
  她趴在星宇两腿之间,两只手捧住他阴茎根部,低头伸出分叉的舌尖,两个尖端同时从龟头两侧包过去。
  一个尖端挑开包皮边缘往冠沟里钻,另一个尖端贴住尿道口慢慢往下刮,在系带位置汇合,两个舌钉碰到一起发出极细的金属碰撞音。
  她的舌面裹住整个龟头前端,用舌尖在冠状沟凹陷处来回舔了一圈。
  然后把嘴张到最大,两个舌钉各从两侧顶住口腔内壁,用舌面上方那根灵活的舌根裹住龟头前端往喉咙吞……吞到冠部最宽处卡在嘴角时,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满足的闷哼,用舌头把阴茎往外推,推出来之后对着还在轻轻跳动的龟头亲了一口,亲完自己歪头端详了片刻。
  “滑滑的,还挺好玩。雯雯,之前他跟你亲嘴的时候你舌头伸进去多久?”雯雯没回答,跪到景嫒旁边,低头把嘴唇贴上星宇茎身侧面,用舌尖顺着一条血管的走向从根部往上舔到冠沟,在那道斜绕的血管纹路上来回描了两遍,她的舌头温度比景嫒略低,舔过去的时候血管在舌面下轻轻弹跳。
  “前天晚上。”雯雯把舌头从茎身上收回去,声音平稳而低哑,“那个人有粗度,但星宇的形状更匀称。”她说完把星宇的睾丸从阴囊里轻轻含进嘴里又吐出来,舌尖在两个睾丸之间那道细缝来回舔了几次,然后再一次含进去。
  他睾丸的皮肤在她舌面上轻轻滑动,她含得极仔细,像在品尝一个等了很久的东西。
  景嫒从侧面看着,伸手把雯雯嘴角淌出来的口水用手指接住,抹在她自己乳尖上。
  然后她把脸凑过去和雯雯一起舔……星宇的阴茎正中间,两个人的舌头在茎身表面碰到,各自往各自的方向舔开。
  景嫒往左舔到冠沟,雯雯往右舔到根部,然后在对面再次交汇,舌面压着舌面,星宇的阴茎就夹在两人嘴唇之间。
  星宇手也没闲着……他用左手手指轻轻拨弄景嫒的阴蒂钉,指腹压住环钉轻轻往下按,按到银珠陷入皮肤,松开,再按下去。
  右手从雯雯后背滑下去,两根手指顺着她阴道内壁的褶皱往外轻轻刮,拇指压在外面的阴蒂上缓慢揉动。
  雯雯被揉得闷哼一声,膝盖条件反射夹紧他的手腕。
  “哥你不能光折磨我。”景嫒把嘴唇从星宇茎身上移开,跨上他的腰,双腿夹住他盆骨,双手撑在他胸口把自己身体撑起来。
  她低头拨正阴蒂钉的位置,又用手指从自己阴道口蘸了蘸已经满溢出来的透明爱液抹在阴茎前端,然后微微抬起胯把龟头顶在自己阴道口外侧那两片极小极紧的深粉色小阴唇之间。
  她前后轻轻磨蹭,用龟头冠状沟最宽的边缘反复蹭过自己阴蒂环下方极敏感的那一小块黏膜。
  蹭到第三次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脖子后仰,阴蒂钉在穿刺通道里被扯得轻轻转了小半圈,整个阴道口随着盆底肌抽搐不由自主含住龟头前端吸了一下。
  她把双腿夹紧,阴唇裹住龟头,然后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星宇。
  “星宇哥。我这个攒了十一年的……”她用手指在自己阴蒂环上轻轻弹了一下,金属的微颤同时传到她自己和星宇的龟头上,两人同时抖了一下,“给你了。”
  景嫒说完那句话,双手撑在星宇胸口,把胯往下压。
  龟头撑开她阴道口那两片极小的深粉色小阴唇时她自己先吸了一口气……气从齿缝间倒灌进去,发出极细的嘶声。
  她的小阴唇裹着龟头前端,被撑得从两侧翻开,阴蒂钉正下方的尿道口被龟头挤压得往内凹陷,阴蒂钉在穿刺通道里被这股压力推得轻轻歪向一侧,银珠碰到她阴蒂头外侧敏感的黏膜。
  她闷哼了一声,脚趾在床单上猛地蜷紧。
  “景嫒。”星宇双手扶住她的腰,拇指按在她髂骨上,指腹能感觉到她腹直肌在皮肤下绷得像散打时出拳前一瞬那样硬,“疼就停。”
  “不疼。就是……操,怎么比我想的大。”她低头看着还露在外面的半截茎身,咬了咬下唇,把膝盖往两边又分开了些,然后往下坐。
  龟头从她阴道口往里推进了约三分之一的时候她忽然仰起头,脖子后仰,下颌线在床头灯的暖光下绷成一道极紧的弧线。
  她的阴道内壁平生第一次被撑开,触觉神经在过度扩张中向大脑发射的信号不是单纯的痛……她练散打十年,对疼痛的阈值远超常人……是某种更深的、让她头皮发麻的饱胀感,从阴道口一直传到脊柱末端,再沿着脊髓往上直冲后脑勺。
  她的处女膜在龟头的压力下从中间往四周拉伸,极薄的弹性纤维在茎身直径的持续扩张中从半透明变成透明,边缘开始出现极细的组织撕裂。
  她感觉到了自己体内那层膜正在被撑到极限,她用腹肌控制住往下坐的速度,把龟头停在处女膜正上方。
  “等一下。我自己来。”她喘了一口,把汗湿的碎发从额前往后拨,然后低头看着星宇的眼睛,嘴角那个弧度介于极度痛苦和极度兴奋之间,“攒了十一年,最后这一下,我得自己来。”她把重心往前移,双手撑住他胸口,用大腿肌肉的力量控制住自己往下坐的速度。
  处女膜从正中间破开的时候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呜咽……不是惨叫,是某种憋了太久终于被释放的、带着颤音的气声。
  撕裂的痛感从阴道中段爆开,沿着圆韧带传到盆腔深处,再从盆腔辐射到脊柱,整个腰骶部被一股钝胀的酸麻裹住。
  她的大腿内侧肌肉开始剧烈颤抖,股四头肌在皮肤下连续抽搐,脚趾在床单上蜷得趾甲泛白。
  但她没有停下,继续往下坐,让茎身从处女膜撕裂口往里推进,推到她阴道的最深处,龟头顶端撞在她宫颈外口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宫颈外口被龟头撞到的那一瞬间……那圈极小的、极紧的括约肌环在她身体最深处轻轻缩了一下,像嘴唇被手指轻轻按了一下。
  “到底了。宫颈被撞到了。这感觉……哥你龟头刚好卡在我宫颈口那个小窝里。”她低头用手掌按了按下腹,掌心隔着腹肌能感觉到阴道里那根属于星宇的阴茎的轮廓,比起那晚那根让她发疯的粗度,现在这根刚好能填满她没有丝毫多余的空隙,龟头撞击宫颈口的力度不会让她疼到想死。
  星宇在她体内,阴茎每次搏动她都感同身受。
  她把身体往前倾,把嘴唇贴上星宇的嘴,用舌尖轻轻挑开他的唇缝,舌钉在他的门牙上碰了一下。
  “这是我的初吻,刚刚补给你的。这是我的处女,现在给你的。两样你都收到了,以后要是敢退货……我让你在散打馆躺一星期。”她说完把嘴唇从他嘴上移开,然后看向跪在旁边的雯雯,伸出手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过来。
  “雯雯。刚才我磕完了,现在轮到你磕。”
  雯雯被她拽着跌坐在两人身边。
  她的眼镜歪在鼻梁上,刚才亲吻景嫒的时候镜片上糊了一层极薄的口水膜,在暖黄灯光下泛着虹彩般的光晕。
  她把眼镜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俯下身,从侧面含住景嫒左边乳尖上的银珠。
  她用舌尖轻轻拨动乳钉,舌面裹住整颗乳晕,用力吸吮。
  景嫒被吸得呻吟了一声,阴道内壁紧紧夹了一下星宇的茎身。
  星宇闷哼,腰往上顶了一下,龟头撞在宫颈口上,景嫒又呻吟了一声。
  雯雯把嘴唇从景嫒乳尖上移开,转过去吻星宇。
  她的舌头伸进他嘴里的时候手也伸下去,五指张开按住景嫒的阴蒂,掌心压住环钉轻轻往左转,指腹在阴蒂头侧面画着极小的圈。
  她吻星宇吻得又深又用力,舌头在他口腔里来回扫,牙齿偶尔轻轻咬住他的下唇又松开,同时手上对景嫒阴蒂的揉弄越发熟练。
  景嫒被她揉得整个人趴在星宇胸口,分叉的舌尖从他锁骨一路舔到喉结,再往上舔到下巴。
  景嫒含住简星宇的下颌角,用舌尖沿着他下颌线的弧度慢慢往上描到耳垂,然后把嘴唇贴在他耳边,用气音说:“你可以动了。不要怜惜我。”
  星宇双手掐住景嫒的腰,把她往上抬了抬,然后往下带。
  阴茎从她阴道里抽出半截再重新推进,冠沟刮过阴道前壁那团极微小的粗糙区……景嫒在阴蒂钉穿刺时郁紫跟她说过G点的位置,但她从来没找到过。
  此刻她找到了。
  因为星宇龟头冠沟每次拉锯过那个位置她的阴蒂环都会自发跳动一下,然后耻骨尾骨肌和坐骨海绵体肌同时抽搐,从阴道口到宫颈外口全身紧缩。
  她被插了五六下之后胯部开始主动往下迎,每次他往上顶她就往下坐,耻骨撞在耻骨上发出沉闷的肉响。
  她的乳钉银链随撞击上下翻飞,空着的银珠不断敲在锁骨上,脐钉也轻轻撞在星宇腹肌中缝上。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和平时在擂台上喊“再来一局”的声调一模一样。
  “操……哥你冠沟刚好刮在我那个……那个位置……呃呃呃……G点……上次郁紫跟我说G点是找不到的……骗人……你这龟头一刮就刮到了……!”
  雯雯从侧面把身子缩下去,把脸埋在景嫒和星宇交合的位置。
  她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景嫒阴蒂环上被爱液泡得发亮的银珠,然后把整个嘴唇裹住景嫒阴蒂和茎身上方那截还没完全没入的阴茎根部,含住,用舌头在阴蒂和阴茎之间那道被撑到极窄的缝隙里来回舔。
  她舔到两人交合处爱液拉丝最浓稠的位置,用舌尖把那道透明丝从阴蒂底部卷进自己舌面,然后往上舔过整个龟头被景嫒阴道吞进去的那部分边缘。
  星宇的手从景嫒腰上移开,滑到雯雯后背上,手指顺着她脊柱往下摸到尾骨,然后用指尖从她腰窝侧面绕过去轻轻捏住她乳尖,拇指和食指夹住那颗淡粉色的乳头慢慢揉搓。
  他把另一只手从景嫒腰上滑下去,从下方伸进她还吞着阴茎的阴道口边缘,用拇指在景嫒阴蒂上以阴茎为中轴左右画圈。
  雯雯在她的上方被揉乳头揉得全身发抖,景嫒在他的下方被同时插着阴道和揉着阴蒂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出破碎的喉音。
  “你们俩……你们俩同时……不行……太爽……阴蒂……乳头……雯雯……雯雯你再吸下去我就要……高潮……!”
  “那就高潮。”雯雯把嘴唇从她阴蒂上移开,用手背擦掉嘴角沾满的爱液,转过去吻住景嫒的嘴。
  她的舌头伸进景嫒嘴里和她分叉的舌尖缠在一起,把自己的舌头撞在她的舌钉上。
  她在接吻的同时把手伸到自己腿间,用手指替还在被星宇挑逗的阴道口画圈,一边吻景嫒一边用手指插自己,一边被星宇揉乳头。
  星宇的手同时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右手从雯雯胸前抽回重新扶住景嫒的腰调整抽插节奏,左手从景嫒阴蒂上移开插进雯雯腿间,手指顺着她自己爱液还没流干的小阴唇外缘轻轻来回刮了几次。
  雯雯被他刮得整个人一颤,嘴还贴在景嫒嘴上,舌头的动作却忽然僵了好几秒。
  之后星宇把节奏提起来,不再有意控制,他自己也快到了。
  景嫒感觉到他茎身在阴道里胀得比刚才更大,龟头冠部膨大到每次抽出都刮得阴道前壁G点区域自发性痉挛。
  她从雯雯嘴里挣脱出来。
  “雯雯……上来……坐在哥脸上……我要跟你接吻……我们三个一起……我要在吻你的时候被干高潮……!”
  雯雯的眼镜摘了之后看东西是模糊的,但她顺着景嫒手指的方向和拉拽的力道跨上星宇的脸,膝盖分跪在他头两侧,双手撑在床头板上。
  她稀疏的耻毛和充血的阴蒂刚好悬在星宇嘴上方。
  星宇抬手扶住她的腰把她往下压,然后把嘴唇贴上她湿润的小阴唇。
  他的舌头从她阴唇正中舔过去,向上扫过阴蒂,向下扫过阴道口。
  雯雯俯身下去,嘴唇贴上景嫒的嘴,伸出舌头。
  景嫒双腿夹住星宇的腰,胯上下起伏,同时含住雯雯的下唇用舌尖从上往下舔过她唇内侧。
  两人鼻尖压着鼻尖,嘴唇裹着嘴唇,舌尖缠着舌尖,两颗舌钉碰在一起,又各自滑开撞在同一边嘴角。
  雯雯被舌头和阴道双重刺激下的景嫒越吻越深,整个人在简星宇的舌头上轻轻发颤。
  星宇在两人接吻的同时用舌头在雯雯阴蒂上画着“我爱你”三个字,右手扶着景嫒的腰把她往下一压。
  阴茎最后一次撞在宫颈外口上,冠沟刮过G点那团粗糙黏膜。
  景嫒从雯雯嘴里发出一声被嘴唇闷住的尖叫,阴道内壁开始剧烈痉挛。
  这个抽搐直接刺激了星宇……他把腰往上顶到最深,茎身在景嫒阴道里自发射精。
  精液一股一股喷在阴道深处和宫颈外口上,景嫒被精液的温度烫得整个人从雯雯嘴里挣脱出来,仰头发出裂帛般的尖叫。
  雯雯被星宇舌头持续的舔弄推过了临界点,也在同一瞬间高潮,阴道内壁在他舌面上不断痉挛。
  雯雯的腿夹紧他的头,整个身体往旁边歪倒撞进景嫒怀里,两个人的手臂同时环住对方的肩膀把嘴唇重新吻在一起,在高潮的痉挛和颤抖中把舌头继续缠在一起,精液和爱液的混合从阴唇边沿着茎身缓缓往外渗出滴在床单上。
  雯雯趴在景嫒胸口,脸埋在景嫒锁骨窝里,景嫒的下巴搁在雯雯湿透的发顶上,两个人都颤抖了好久才从剧烈快感中缓过来。
  景嫒低头把雯雯的眼镜从床头柜上拿回来替她戴上,把歪斜的镜腿用指尖轻轻推正,然后转头看着星宇,用脚趾轻轻夹了一下他的小腿。
  “星宇哥。干得好。现在,该她了。你要是不把她干到叫爸爸……我就让她叫你爸爸。”她说完伸出两个舌尖,笑得餍足。
  星宇从景嫒体内退出的时候,阴茎半软下来,茎身上裹满了精液和她自己高潮时分泌的透明爱液,冠沟凹陷里积着厚厚一圈白浊。
  景嫒低头看了看自己腿间……阴道口还在往外涌着被精液稀释过的乳白色混合液,顺着会阴淌到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她伸手指接住从自己阴道口涌出来的第一股精液,举到眼前看了看……浓白的,混着她自己的处女血残丝,在指尖上拉出一道极细的粉红色丝线。
  “浪费了怪可惜的。”她把脚从床单上抬起来,右脚脚趾张开,用大脚趾和第二趾夹住星宇半软的阴茎根部。
  她的脚趾灵活度极高,轻轻一夹就把茎身固定在趾缝间。
  她脚上的脚戒在暖黄灯光下闪着碎光……左脚第二趾素面银戒,右脚大脚趾碎钻细环,小脚趾根部玫瑰金戒圈。
  她开始用脚底从茎身根部往龟头方向慢慢推,脚底的皮肤柔软但带着常年运动留下的极淡茧痕,推过茎身侧面那条还没完全消退的血管时,血管在脚底压力下轻轻弹跳了一下,星宇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腰轻轻往上抬了抬。
  “别动。刚才你干我,现在我踩你……这叫公平。”她把左脚也抬起来,两只脚掌相对夹住阴茎中段,上下交替搓动。
  脚趾上的脚戒在茎身上来回刮擦,金属的微凉和脚底皮肤温热形成温差刺激。
  每次右脚大脚趾上那枚碎钻细环刮过冠沟凹陷,星宇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压得很低的喘息。
  景嫒脚上的动作不停,转头看着还在旁边喘息的雯雯。
  “雯雯。帮我把流出来的舔干净……别浪费,这可都是将来可能要用来生孩子的东西。”雯雯跪在她腿间,俯下身把脸埋进她大腿内侧。
  她的舌尖从景嫒会阴最下方开始往上舔,把阴道口周围皮肤上沾着的精液和爱液混合物全部卷进舌面。
  景嫒的阴唇在刚才的高潮中充血肿得比平时更饱满,小阴唇翻开贴在两侧,阴蒂环在穿刺通道里随心跳轻轻颤动。
  雯雯用舌尖拨开左侧小阴唇,顺着阴唇和阴道口之间那道极窄的沟壑来回舔了几遍,把积在沟壑里的精液残余一点点刮进嘴里咽下去。
  她舔到景嫒阴道口的时候将舌头伸进去,用舌面贴着阴道前壁往外刮,把阴道口内侧残余的精液和爱液混合物全部刮出来吞掉。
  景嫒被她舌头伸进阴道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拖长的呜咽,脚上动作不由自主加重,两只脚掌夹着星宇阴茎猛地往下一撸。
  星宇闷哼一声,阴茎在她脚趾间完全硬挺起来,博动的血管在脚底皮肤下轻轻弹跳。
  “雯雯……你舌头……你舌头伸进去的时候别动……对……就在那……哦操……我又要……”
  雯雯把舌头从她阴道里抽出来,换嘴唇裹住她的阴蒂,舌尖对准环钉下方穿刺口边缘轻轻一舔。
  景嫒的盆底肌猛地抽了一下,阴道口喷出一小股透明液体溅在雯雯下巴上,两只脚同时往前一蹬……足弓绷直,脚趾全部张开,夹在趾缝间的阴茎被带着往前滑,龟头撞在她右脚踝内侧的玫瑰金脚戒上。
  她高潮时脚趾蜷紧,左脚第二趾上的素面银戒在茎身侧面勒出一道极细的浅红印痕,星宇被她蜷起的脚趾夹得腰又往上顶了一下。
  景嫒从高潮余韵中缓过来,低头看着雯雯还在舔她阴蒂周围残余精液的舌头,用脚尖轻轻碰了碰雯雯的下巴。
  “别光舔我的。哥那边的奖励还在上头挂着呢。”她用脚趾把星宇已经完全勃起的阴茎往雯雯的方向推了推,茎身从她趾缝间滑出来,龟头刚好指向雯雯的嘴角,“你把他也舔干净……人家刚才在我里面射了那么多,现在好歹给点售后服务。”
  雯雯从她腿间抬起头,用手背擦掉嘴角的精液和爱液混合物,转身面向星宇。
  阴茎已经完全勃起,龟头前端从包皮里完全探出来,冠沟凹陷还残留着刚才被景嫒足交时从她阴道里带出来的精液残余,包皮内侧积着极薄一层白浊。
  她伸手把沾在星宇下腹皮肤上的几道精液痕迹先用舌面从左到右刮了一遍,然后沿着茎身侧面那条斜绕的血管从根部往上舔到冠沟。
  把冠沟凹陷里的精液全部刮进舌面咽下去,再把嘴唇裹住龟头前端,用舌尖清理尿道口的残余精斑。
  她在清理的时候手指轻轻按在星宇的会阴上,用指腹顺着会阴中缝往上推,推到睾丸根部又退回来,反复几次之后星宇的呼吸明显变沉了。
  景嫒把右脚从床单上抬起来,脚底还沾着刚才足交时蹭到的精液,白色浊痕从足弓横过脚心一直延伸到脚趾根部。
  她把脚伸到雯雯嘴边,脚趾在雯雯嘴唇上轻轻蹭了一下,把蹭上去的精液抹在她下唇边缘。
  “刚才踩他的时候蹭到的。你别光顾着上头……下头也照顾一下。我这只脚今晚可是为你俩立了汗马功劳,没功劳也算有苦劳,你给点表示行不行。”雯雯低头看着景嫒伸到自己面前的脚,脚底的精液已经在空气中半干,在她足弓内侧形成一道极薄的白膜,脚趾上的脚戒在残留精液的湿润下反着极细的碎光。
  雯雯伸出舌头,从景嫒足弓最低处开始往上舔。
  她把脚底沟壑里积的每一道精液痕迹都用舌尖刮进嘴里咽下去。
  舔到脚趾根部时她张嘴含住景嫒的大脚趾,用舌头从趾缝最内侧往外刮,把趾缝间残留的精液全部卷进舌面。
  然后她挨个含住第二趾、第三趾、第四趾,在每一枚脚戒下方用舌尖绕圈清理那些戒指和皮肤之间极窄缝隙里积存的残余。
  当她含住小脚趾、舌尖绕着那枚玫瑰金戒圈轻轻吸吮时,景嫒舒服得轻轻哼了一声,把脚趾在雯雯嘴里轻轻蜷了一下。
  雯雯把景嫒脚上的最后一道精液痕迹舔干净之后,转回去继续舔星宇的阴茎。
  这次她一边含住龟头用舌头在冠沟里来回扫,一边伸手握住茎身根部轻轻上下撸动。
  同时用另一只手握住景嫒还搭在床单上的脚腕,把她右脚重新拉过来,让景嫒用脚趾夹住星宇茎身中段上下辅助撸动。
  她的嘴在龟头上,景嫒的脚在茎身上,两人的舌头和脚趾隔着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同时裹住同一根阴茎。
  星宇在她们双重夹击下再次完全充血,阴茎胀到刚才射精前的大小,龟头冠部膨大到雯雯几乎含不住。
  景嫒从星宇腿间抽出自己的脚,翻身挪到雯雯身后。
  她分开膝盖跪在床垫上,双手从雯雯腋下穿过去,扣住她的肩膀往后一拉,把雯雯的背贴在自己胸口上。
  然后她把两条腿从雯雯腿外侧绕过去,脚背勾住雯雯的膝窝往外一撑……雯雯整个人像只被翻过来的青蛙一样双腿大张着坐在床上,膝盖指向房间两侧,胯部完全打开,稀疏的耻毛下方那道极细的淡粉色肉缝在暖黄灯光下无所遁形。
  阴道口还在往外渗透明爱液,一小股一小股地顺着会阴淌到床单上,床单上已经洇开了一片不规则的深色湿痕。
  “哥,你看她。”景嫒把下巴搁在雯雯肩膀上,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雯雯耳垂,然后抬起眼睛看星宇,“人还没进去呢,水已经流了一床。你忍心让她这样晾着?”她把扣住雯雯肩膀的手指松开,双手从雯雯胸前滑下去,握住她那对小小的乳房,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两侧乳尖同时往外一拉。
  雯雯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小腹在她腿间轻轻抽了一下,阴道口又往外涌出一小股透明爱液,滴在床单上。
  “赶紧的。我帮你把人摆好了……插进来,再不插进来她流的水都能把床给淹了。”景嫒用下巴往自己怀里的雯雯指了指,两个舌尖从嘴角冒出来,歪头看着星宇。
  星宇挪到雯雯正前方,伸手握住自己已经完全勃起的阴茎,把龟头抵在雯雯阴道口外侧那两片充血的小阴唇之间。
  龟头和阴唇接触的瞬间,雯雯的身体轻轻瑟缩了一下,她的阴道口在没有任何意识控制的情况下自己吸了一下他的龟头,景嫒把她的大腿扳得更开,脚背从她膝窝内侧往外顶了顶。
  星宇往前推进。
  龟头撑开雯雯阴道口的时候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哼,不太像痛苦,更像某种记忆被重新唤醒的痉挛。
  她的阴道内壁已经在前天晚上被另一根更粗的东西撑开过,此刻接纳星宇的阴茎不算困难,但那种被填满的感觉……冠沟刮过阴道前壁的粗糙区,茎身侧面的血管压在她内壁黏膜上轻轻弹跳……让她的身体在极短时间内从被动接纳变成了主动索取。
  她的阴道开始自主分泌更多爱液,褶皱从刚才的微微张开变成完全撑平。
  星宇把整根阴茎推进去的时候足有十七厘米的茎身被她的阴道完全吞入,龟头撞在宫颈外口上。
  她身体抖了一下,从喉咙里发出极细极轻的一声哼音,像被戳中了某个开关。
  然后雯雯的身体开始不满足。
  身体的记忆从阴道深处往上翻涌,宫颈管前晚被撑开过的男性茎体形状……宫颈内口曾经被一根更长的阴茎完全撑开,龟头曾对准子宫底部狠狠撞击。
  此刻顶在宫颈外口上的龟头够不到那个位置,宫颈内口在期待中自发张开一小圈又失望地合拢。
  她的子宫还记得前晚那种被完全撑满的快感,但此刻顶在宫颈口的龟头只能在门口磨蹭。
  身体的不满足感化为不受控制的冲动,意识想要压抑,但器官记忆更加猛烈……她的嘴自己张开了。
  “短……太短……顶不到……顶不到里面……前晚那个……顶到子宫口的……你这个……不够长……齁哦哦哦……操……星宇……你鸡巴……你鸡巴怎么这么短……”她自己喊完这句话,右手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指甲在脸颊上抓出极淡的红印,手指关节压在牙缝里咬得发白。
  但她刚捂了一秒,景嫒从她身后伸出手把她的手从嘴上掰下来,十指交握将她胳膊固定在她身体两侧。
  “短怎么啦!前天晚上那个到子宫口,结果呢……把你捅到跪在地上舔地板。今天这个短了点,可还是操的你浪叫?”景嫒松开雯雯的手,右手从她腰侧绕到前面,拇指和食指分开她小阴唇,低头从她肩膀上方往下看,精准地找到她阴蒂的位置,指腹对准阴蒂头往下轻轻一按,“而且……我帮你按阴蒂,他在里面顶,能让你爽到喊爸爸。你信不信?”
  雯雯的阴蒂在她指下弹跳了一下,包皮被景嫒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推开,阴蒂头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景嫒把嘴唇贴上雯雯后背,用舌尖在她脊柱中段那道凹陷处画着极小的圈,手指继续在她阴蒂上画圈,用指腹顺绕着阴蒂头的边缘轻轻按摩。
  “他短是因为他是正常人,你的子宫口那天被撑开过那么多次,你现在嫌他短……是你太松了还是他太短?怪他?”雯雯被景嫒堵得说不出话,把脸别过去看着床头柜,手指在星宇手臂上轻轻掐了一下,嘟囔的声音极小,但每个字都清晰。
  “……他前晚那个真的有二十几厘米。”
  “那等哪天让你让他再捅一次捅个对比报告出来。现在,专心挨操……你之前在读书室的时候可没这么安静。来,雯雯,让星宇哥听听你前晚是怎么浪叫的,”她空着的那只手从自己阴唇内蘸了点爱液,又带着滑腻的指尖轻轻按摩到雯雯肛周的括约肌外侧,指腹顺时针慢慢揉了几圈,偶尔用指尖轻轻按一按那个微微翕张的小孔边缘。
  雯雯的肛门在她指尖下剧烈收缩了一次,整个盆底肌群同时抽搐,阴道内壁把星宇的阴茎夹得更紧。
  她的嘴在痉挛中自己张开了:“屁股……手指……怎么连那里都摸……呃呃呃……别按……别按……咿咿咿……!”
  “别按?感觉爽的不是你是吧?”景嫒把手指从她肛门边缘移开,只留极轻的触碰,嘴唇贴在她耳边用气音说,“前晚你在图书馆骂星宇哥是废物。骂他什么,再说一遍。”
  雯雯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里面混杂着羞耻和自我厌弃。
  但她的阴道在景嫒那句“再说一遍”的刺激下分泌了更多爱液,宫颈外口自发张开一小圈。
  景嫒感觉到她阴道内壁的抽搐,知道她还在憋。
  “不说是吧……哥,换角度。”景嫒把星宇的腰往前一推,让龟头从另一个角度撞在雯雯宫颈外口上。
  这次撞击精准地压在宫颈外口最敏感的位置,雯雯发出一声破音的尖叫,与此同时景也趴到雯雯和星宇的连接处,开始吮吸雯雯的阴蒂,这种双重的刺激下,雯雯嘴里憋着的话终于全喷了出来:
  “废物……我叫他废物……我说简星宇你这个废物……你老婆第一次做爱就被捅穿了……你个废物在家等着……我叫他主人……叫主人干死我这条母狗……我说我是婊子是飞机杯……我的贱逼被捅到子宫口……我含着精液跪在地上舔干净自己的爱液……我就是条发情的母狗……现在也是……现在的母狗嫌你的鸡巴太短捅不到子宫……但我还是母狗……你的母狗……就这……齁哦哦哦……别停……继续插……操我……操死我……废物也操……短也操……你什么尺寸都操……母狗不挑……母狗是婊子……婊子不配有要求……操坏我……操坏婊子的烂逼……!”她的舌头从嘴里伸出来,舌尖往下垂到下巴,口水从舌面沿着下唇往胸口淌,眼珠往上翻,上直肌把虹膜完全拉到眼睑内侧露出下方大片布满血丝的眼白。
  她的头发在景嫒怀里散开,淡蓝色的碎发贴在她汗湿的额头上,整张脸在床头灯下泛着粉红色。
  星宇没停,他把抽插的节奏保持在一个稳定而有力的频率,龟头每次撞在宫颈外口上,冠沟都刚好卡在G点那个极微小的粗糙区,嘴唇贴在她耳垂旁边,热气打在她耳廓上。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和平时每天早上在厨房门口跟她说早安一模一样。
  “就算是婊子,也是我的婊子。”
  雯雯听到这话的一瞬间,阴道内壁猛地绞紧了他的茎身,宫颈外口剧烈痉挛,一股热液从子宫深处涌出来浇在他龟头上。
  她张着嘴发不出任何音节,只剩喉咙里翻滚的呜咽和气声,眼泪从翻白的眼眶里甩出来溅在他锁骨上。
  他把雯雯的右脚抬起来,嘴唇含住她大脚趾,用舌头在趾缝间来回舔。雯雯被舔脚趾的时候阴道内壁夹得更紧,脚在星宇嘴里轻轻蜷起。
  “齁哦……脚……脚趾……别吸……痒……呃呃呃……!”她的声音在破音边缘来回打转。
  景嫒的手指在她肛门周围的括约肌上来回轻轻按压,每次压下去都会让雯雯脊柱弓起来,然后放松时又整个人瘫倒在简星宇怀里。
  她的另一只手继续揉搓着雯雯右乳的乳尖,捏着乳头轻轻往外拉。
  “你们俩……你们……一边舔脚趾……一边揉屁眼……一边还在插……一边吸阴蒂……一边拽乳头……怎么可能……全部同时……呜咿咿咿……不行……去了……去了……喷了喷了喷了……!”她的阴道内壁剧烈痉挛,宫颈外口张开,一股透明液体从宫颈管涌出,从阴道口激射而出溅在景嫒脸上。
  景嫒没躲,张开嘴接了一大口咽下去,用舌尖舔掉嘴角的残余。
  简星宇也猛地向前一顶,把马眼对准子宫口,向着苏雯雯体内最深处射了进去。
  “咸的,带点甜……这个味道比我上次在你床上偷吃的那包海苔好吃。前晚那个男的没尝到吧?亏了。”
  雯雯如同触电一样,景嫒也回到了雯雯的身后,高潮过我雯雯后整个人瘫在景嫒怀里,大腿内侧还在轻轻发抖,脚趾在星宇嘴里软软地蜷着,脑袋歪在景嫒锁骨上。
  她把脸埋在景嫒颈窝里,鼻尖蹭着她锁骨下方那对乳钉之间的细链,声音软糯黏糊,带着高潮刚退还没完全平复的鼻音,手指悄悄捏住景嫒垂在肩头的那缕淡紫色碎发。
  “你们俩是坏人……”
  景嫒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亲完之后用舌尖轻轻舔掉她鼻梁上挂着的汗珠,分叉的舌尖从两个方向同时扫过她的眉心,嘴角那个弧度嚣张又餍足。
  “对对对,我们都是坏人。”她把嘴唇贴在雯雯湿透的发顶上,声音压得又低又甜,“你是坏人养的母狗。”
  雯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手指从景嫒碎发上滑下来,在她锁骨上无力地拍了一下。
  景嫒挨了这一下,笑得更欢了,把雯雯往自己怀里又搂紧了些,下巴搁在她发顶上轻轻晃着,脚趾在床单上蜷起来又张开。
  雯雯把脸埋在景嫒颈窝里,手指悄悄捏住景嫒垂在肩头的那缕淡紫色碎发。
  她高潮后的声带有些沙哑,声音软糯黏糊,带着鼻音:“……你刚才骂我太松了。”
  “谁让你嫌他短的。这叫互相伤害。”景嫒的脚趾在床单上轻轻蜷了一下,右脚大脚趾上的碎钻细环顶住星宇膝盖,“哥,你也真是的……她嫌你短你还帮她舔脚趾,你舔得那么认真她居然还在哭。”
  简星宇顺着景嫒打趣的说:“但是看她的反应应该还是挺爽的。”
  “讨厌……”随人看不见雯雯的脸,但是能看到雯雯的耳根已经红了起来。
  雯雯把脸从景嫒颈窝里抬起来面向简星宇,把手放在了简星宇的手掌心,像是下定决心又似乎有些有些羞于启齿,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每次想说什么,喉咙里挤出来的都只有极轻的气音。
  她的手指在星宇掌心里轻轻蜷着,指尖的温度比刚才潮吹时降了些,微微发凉。
  她垂下眼睛,盯着自己膝盖上被景嫒脚背勾出的极淡红印,开口的声音小到几乎被床头灯灯泡里电流的细微嗡鸣盖过去。
  “还有个地方……是第一次。”她把膝盖往中间夹了夹,景嫒的腿还卡在她膝弯下面,夹不拢,只能把脚尖往床单上轻轻蹭,“刚才洗澡的时候……灌过肠了。里面……冲干净了。我查了资料,做了准备。想着万一今晚……万一……”
  “万一什么。”星宇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用拇指轻轻按着她手背上的指关节。
  “万一你想。”她把那四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整个耳朵都红了,又红到了脖子侧面那片还没完全褪干净的旧吻痕上,“我还剩下的第一次。这个第一次……必须得是你。”
  景嫒听完这句话,愣了片刻,然后抬手在雯雯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力道不重,但声音清脆……啪,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
  雯雯被拍得整个人往前一窜,臀部肌肉在拍击下轻轻颤了一下,嘴张开来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苏雯雯!”景嫒把手扬在半空中,表情介于惊喜和嗔怒之间,“你有这个准备你不早说?害我刚才用手指头在门口蹭了半天没进去!”她又拍了一巴掌,这次力道比刚才更轻,但落点更准……刚好打在雯雯臀峰最翘的那一小块软肉上。
  雯雯被打得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的闷哼,脚趾在床单上猛地蜷紧。
  “对不起……我怕……没来得及说……你刚才在舔我前面,我脑子已经……”
  “已经什么。”景嫒把手放在雯雯臀侧,五指张开轻轻揉捏住那块刚被拍红的屁股,没再打。
  “已经快被你舔短路了。你舌头分叉舔我阴蒂的时候,两个舌尖从环钉左右分别包抄,我脑子全是空白,哪还记得要说什么……呃……!”她话没说完,景嫒第三巴掌落下来。
  这次更轻,但打的位置更靠下,刚好在臀腿交界处最敏感的坐骨结节上方,皮肤表层的感觉神经密集区被击中的瞬间,雯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复杂的呻吟……前面半截是闷哼,后半截尾音往上飘了大概半个调,飘到她自己也吓一跳的音高处。
  “对不起你还叫这么爽。”景嫒把右手按在雯雯臀侧,低头把嘴凑到她耳边,舌尖从嘴角冒出来轻轻舔了一下雯雯耳垂,“苏雯雯,我问你个事。你是不是被我打屁股打出快感了。”
  “是……”雯雯把脸埋在星宇肩膀上,声音从棉质T恤布料里闷闷地传出来,诚实得让人想再打她一巴掌。
  景嫒满足了她的愿望。
  第四巴掌落在右臀峰,和左边对称,力道控制到刚好在臀肉上留下一道极浅的淡红指印。
  雯雯被打得整个人在星宇怀里弹了一下。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你有灌肠的觉悟,但是没及时汇报,这是其一。其二……”景嫒把手从雯雯臀上移开,用指腹轻轻揉着刚才打出的淡红印子,“你表面上一副高冷优等生的样子,被我一打就叫得比高潮还好听。你们这种看起来最正经的,骨子里全是抖M。上次在图书馆隔音室里跟那个转校生做的时候,你还叫他爸爸叫他主人……你不是抖M谁是抖M。你说你,明明有受虐的潜质,自己知道吗?”景嫒双膝跪在雯雯身体两侧,俯身把脸贴近她后腰。
  她分叉的舌尖从雯雯尾骨沿着臀缝正中往下舔,两个尖端从臀大肌两侧包抄,汇合在肛门边缘。
  她把嘴唇裹住雯雯肛门外围那圈极紧的放射状皱褶。
  雯雯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肛门有感觉。
  她每次洗澡清洗这个位置都是按步骤完成,和洗头发洗膝盖没有任何区别。
  此刻景嫒的舌头正把这个位置变成她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
  她舌面上两枚舌钉在她肛门外括约肌皱褶上来回刮擦,每次刮过去那个极小的金属凸起就把皱褶边缘轻轻拽一下,拽得她肛门不由自主地一缩一缩。
  然后她把分叉的舌尖对准肛门正中往里推进……两个尖端从肛门皱褶中心点同时挤开括约肌,舌尖上柔软的舌肉在温热的唾液中滑进肛管内侧黏膜。
  雯雯说不出任何完整的句子。
  她把脸埋在星宇肩膀上,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全是此起彼伏的破碎喉音,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洇湿了星宇T恤肩线。
  肛门里第一次被舌头伸进去的感觉完全超出了她之前的预期……那是一种被从内部反向撑开的陌生压力,从直肠前壁隔着极薄的直肠阴道隔膜往外推,推得她阴道后壁都能感觉到舌钉的轮廓。
  景嫒在她肛门内侧用舌尖慢慢画圈,圈越画越小,舌钉压在直肠前壁距肛门入口极近的位置……那是她G点从阴道后壁延伸到直肠前壁的对应点。
  她用舌面压住这个位置的同时,用食指重新按住她的阴蒂,指尖轻轻拨了一下阴蒂头。
  “不行……景嫒……你舌头在我屁眼里……还有你的手在揉我阴蒂……两个地方……同时……我要……要高潮……”
  景嫒在她高潮前的一瞬间把舌头从肛门里抽出来,同时把手从她阴蒂上移开。
  雯雯趴在星宇肩膀上,整个人从顶峰被拽回来,发出一声极其委屈的呜咽。
  肛门括约肌在舌头抽走后还在惯性收缩,肛管入口边缘轻轻翕动着。
  “刚才不是说了吗……这是对你没及时汇报的惩罚。”景嫒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残留的唾液,那张脸上沾着刚才被雯雯喷潮吹液的干涸痕迹和现在舔肛门时蹭上的口水。
  她钻到星宇和雯雯中间,握住他还硬挺的阴茎,用手把茎身轻轻撸了两下,然后把整个龟头吞进嘴里。
  她用舌尖从系带往上舔过尿道口,把冠沟凹陷处和包皮内侧还残留的精液残余全部刮进舌面咽下去。
  然后她把整根阴茎吞到口腔后部……几次深喉让唾液充分裹住茎身,抽出来的时候舌钉从系带一路刮到根部,吐出阴茎时一缕粘稠唾液从下唇连着龟头尿道口,在灯光下泛着一道细长银光。
  她舔了舔嘴角,起身扶着苏雯雯背对简星宇跪在床上,之后把脸埋进雯雯臀缝,再次含住她还微张的肛门,把自己口腔里还残留的唾液和精液混合残余用分叉的舌尖温柔地推进肛管内侧,使括约肌边缘和直肠前壁均匀涂满充当润滑的混合液。
  然后她直起身,把眼神从雯雯的肛门移到星宇脸上。
  “上吧。她说要把这个第一次给你……那位置刚好也是第一次被舌头干成这样。我的舌头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你自己来。”她把星宇拉近雯雯的臀部,用手扶住他涂满唾液的龟头轻轻抵住她后庭还在收缩的入口,然后偏头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雯雯小腿,“苏雯雯……你等一下别急着高潮。肛交第一次,慢慢来。要疼就骂他,他鸡巴比那家伙短,不会把你肠子捅穿。”
  景嫒用脚尖轻轻踢了简星宇的小腿,脚趾上的碎钻细环在床头灯下闪了一下。
  “哥,你轻点。她刚才被我舌头开过光了,肛管括约肌已经松了一点……但也就是一点。你龟头冠沟最粗那圈进去的时候慢些,不然她明天坐不了凳子。”
  星宇用手扶住茎身,龟头抵在雯雯肛门口那圈被景嫒舔得湿漉漉的放射状皱褶上。
  肛门边缘的皮肤在唾液和刚才被舌尖推进去的润滑液浸润下泛着极淡的水光,括约肌还在刚才舌头抽走后的惯性收缩中轻轻翕动。
  他把龟头往前推了大概不到一厘米,冠状沟最前端刚挤开肛门口外侧的皱褶……
  “别慢!”雯雯把脸扭过来看着简星宇。
  她眼镜歪在鼻梁上,瞳孔放大到虹膜只剩外圈极细的一线深褐,异常急切的说,“不要轻……不要慢……你直接……直接整根插进来……粗暴点……把我的肛门插烂……插烂了以后就都是你的……插到合不上更好……反正前面已经被别人捅过了……后面必须是你……必须是你……!”
  “你刚才还说查过资料,第一次总是要慢慢……”
  “刚才是我装的!”她把腰往后一顶,肛门口主动撞上星宇龟头前端,括约肌边缘被撑得从皱褶状态瞬间展平,她发出一声被自己猛烈的动作撞出来的闷哼,脚趾在床单上蜷得趾甲泛白,“你听见刚才她打我的时候我怎么叫了吗……我爽!我就是个抖M!景嫒说的没错!我以前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现在知道了……我就是欠打……欠插……欠被你往死里干……你轻了我反而不爽……齁哦……快……整根……直接整根……把我的屁眼操成你的形状……以后大便的时候都能想起你的鸡巴长什么样……把我的屁眼操烂……操的我没法坐下……一坐就提醒我这个屁眼是星宇的……!”
  景嫒在旁边听得两个舌尖从嘴角完全伸出来,双手抓住雯雯的臀瓣往两边掰开,把她肛门口的皱褶展平到最大限度,然后低头看着星宇。
  “你听见了。她要你粗暴……你这个废物倒是粗暴啊。”她把雯雯臀肉捏得更开了些,拇指按在肛门边缘被龟头撑白的皮肤上,用指尖轻轻拨了一下肛门口外侧还在渗着唾液的皱褶,“她叫你把她肛门插烂插到合不上……这种要求你这辈子能听到几次。上。”
  星宇双手掐住雯雯的腰,龟头冲开肛门口括约肌最紧的第一环。
  肛门内括约肌在强行扩张下反射性收紧,紧紧箍住他冠沟下方凹陷处,紧到他感觉自己的冠沟被一圈极热的、带脉搏的肉环牢牢锁死。
  雯雯发出一声介于尖叫和咆哮之间的喉音……前半截是疼,她肛管黏膜平生第一次被异物撑开,肛管内侧的上皮组织在过度扩张中传来一阵钝胀的撕裂感。
  后半截是爽……直肠前壁被他龟头压迫的那片区域,压力从直肠透过极薄的直肠阴道隔膜传导至阴道后壁,又从阴道后壁传到G点区域,G点被这股从后面来的压力挤得往前膨出,抵住她自己阴道前壁内侧的皱襞区。
  “疼……爽……疼……齁哦哦哦……别停……继续……全插进去……你还有半截……全……整根……!”
  星宇往前猛推到底。
  整根阴茎完全没入她肛管,茎身侧面的血管被括约肌箍得血液回流受阻鼓得比平时更粗,直肠前壁被龟头顶得往前膨出,从直肠这侧挤压着她自己的阴道后壁和宫颈后方。
  这个位置和角度是阴茎从阴道插入时无法触及的……宫颈后方的神经末梢被龟头从直肠前壁那一侧挤压,产生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深层钝胀感。
  他把双手从她腰上移到她腋下,将她整个人往后一拽。
  雯雯的后背贴上他胸口,肩胛骨压在他锁骨上,臀部被他的髋骨顶得往前倾斜,肛管里阴茎的角度随姿势改变从水平插入变成自上而下斜入。
  龟头在直肠里从后方顶住了她子宫颈后壁……隔着直肠前壁和阴道后壁两层极薄的软组织,龟头压在宫颈后方,把她宫颈往前推了一小截。
  她自己能感觉到子宫在体内被这股来自后方的压力推得微微前倾,宫腔里残余的精液在突然的位移中轻轻晃动,撞在子宫底部内壁上。
  “这个姿势……这个姿势太深了……你龟头顶到我子宫后面了……隔着直肠……从后面……齁哦哦哦……!”
  星宇低头把嘴唇贴上她的后颈,顺着颈椎往下吻。
  他含住她后颈正中那颗凸起的第七颈椎棘突,用舌尖从棘突根部往上舔到枕骨下缘,再往下重新舔回来。
  然后往左吻到她左侧肩胛骨内侧缘,把肩胛骨边缘的皮肤含在嘴里轻轻吸出一小圈极淡的红痕。
  再往右吻到她右侧肩胛冈上方的斜方肌,牙齿轻轻咬住斜方肌中段那团被刚才高潮痉挛搞得发僵的肌肉,用嘴唇裹住轻轻往外一拉。
  雯雯被他从后面吻着脖子和肩胛骨,肛管里还插着他的阴茎,整个人在他怀里抖得不成样子,嘴里发出的声音从连贯的语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每个音节都被抽插节奏切碎的喉音。
  “后颈……后颈被你亲了……左边……左边肩胛骨……右边……操……你的嘴在我背上画地图……你的鸡巴在我屁眼里堵着……堵得我连屁都放不出来……!”
  “那你现在放一个。”星宇在她耳边说完,把阴茎从她肛管里抽出一半,再重新推进去。
  抽出来的时候肠腔里的气体被负压抽得往里吸,推回去的时候被阴茎挤压从肛门口小小的缝隙里挤出来,发出一声极细的闷响。
  “放出来了。操……真的放出来了……你刚才那下……把我的屁挤出来了……好丢人……齁哦哦哦……但是好爽……在你面前放屁……比跟那个人做爱还爽……!”
  景嫒跪在雯雯两腿之间,低头把嘴唇贴上她的阴户。
  雯雯的阴道口还湿润着,但之雯雯的子宫把刚刚的精液喝的很干净,阴道里残余的精液量极少,只在她阴道前壁的皱襞间残存着几丝极细的白浊。
  景嫒把分叉的舌尖伸进雯雯阴道口,舌面贴着阴道前壁往上刮,从阴道口一直刮到G点区域,再刮回来。
  舌尖尖端像梳子齿一样把阴道皱襞间残存的每一丝精液和爱液混合物都卷进舌面。
  她刮了好几遍,把舌尖上收集的精液残丝汇聚在舌面正中央,只有可怜的一点点,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极淡的乳白光泽。
  然后她把舌头从雯雯阴道里抽出来,用手抓住雯雯的下巴把她的脸往下拉,低头吻上去。
  分叉的舌尖撬开她的嘴唇,把嘴里残余的爱液混合物往雯雯舌面上推。
  推过去的时候还用舌钉从她舌下系带往上刮了一下,确定她嘴唇和自己嘴唇之间没有浪费哪怕一丝。
  雯雯品尝着自己阴道里的味道……微咸、带着景嫒唾液特有的蜜桃味电子烟余甜、还混着极淡的精液腥味。
  她闭上眼睛含着景嫒的舌头,把这口从她自己阴道里回收出来的残留精液全部咽下去。
  “吞干净了。”景嫒把她嘴唇松开,用拇指擦了擦雯雯嘴角残留的口水,“你子宫里的我舔不出来,宫颈口闭得像我拳头一样紧。但前面阴道里没浪费,全从我这到你嘴里……你自己身体里的精液,自己咽下去。”
  “自己的……我咽的是自己的……上次舔地板是别人的……这次是自己的……齁哦……自己的比较好吃……!”
  景嫒低下头重新舔雯雯的阴蒂,她把嘴唇裹住雯雯充血勃起的阴蒂头,用舌尖最尖端……那个中间裂开的位置,刚好卡在雯雯阴蒂头顶端正中央。
  她上下晃动头部,使舌头的裂缝来回摩擦阴蒂头最敏感的黏膜表层,同时用右手手指按着雯雯肛门和阴道之间的会阴中点轻轻往下一压。
  雯雯被景嫒的舌头在阴蒂上锯来锯去,又被手指压着会阴,还被星宇填满了整个直肠,脑子里负责抑制的神经回路全部过载关机。
  她松开星宇的手臂,伸手抓住他的双手,然后把他的手掌按在自己胸前那对小巧的乳房上,十指盖住他的手背,隔着他的手背把他的手按进自己乳房的脂肪腺体里。
  “抓我……用力抓……我胸小……太小了……不够你一只手抓……那就使劲抓……抓爆也行……反正这对A奶留着也喂不了孩子……捏爆……给我捏爆……谁叫它长这么小……景嫒的胸比我大……她的手感比我好……我这小破奶你只能抓到乳尖……乳尖硌在你手心里……对不起……手感不好……你忍一下……!”
  星宇的手指陷进她乳房的乳腺组织里,腺体在他指尖下被压得往肋骨方向凹陷,乳头从指缝间挤出来。
  他松开手,乳尖弹回来在空气中轻轻晃动。
  再重新抓住,用拇指和食指夹住乳尖往外旋转,另一只手用指腹极轻地抚过乳晕边缘极细的皱褶。
  雯雯每次被捏乳头,肛门就不由自主收缩一次……肛门外括约肌和乳头的交感神经反射在同一条脊髓节段,星宇每捏一下她乳尖,她肛门口就在他茎身上箍紧一轮。
  “乳头……肛门……齁哦哦哦……捏一下屁眼就缩一下……你感觉到了吗……我的屁眼在咬你……咬你龟头冠沟……咬了一圈又一圈……哦齁……这辈子第一次知道我乳头和肛门是连着的……这就是你想出来的玩法……景嫒你还想干嘛……你继续……让星宇捏爆我的乳头你来舔我的阴蒂……我用屁眼咬他的鸡巴……我全身上的洞全归你们……我留着也没用……都给你们……你们拿去随便用!”
  景嫒把舌头从阴蒂上抽回来,用手背擦掉嘴角沾满的雯雯爱液,起身和雯雯再次吻在一起,舔着雯雯下唇边缘刚才被自己咬出极细血痕的那一小块黏膜。
  星宇在雯雯肛管里的抽插速度不由自主地加快,景嫒重新埋下头去舔她的阴蒂,同时用两根手指分开她阴蒂包皮让整个阴蒂头完全暴露,再把舌尖伸进阴蒂包皮内侧和阴蒂头之间那道极窄的缝隙来回刮。
  雯雯被两人前后同时夹击,开始发疯……她用手抓住星宇的手,让他的手指重新陷进自己胸前那对薄薄的乳房,让他狠狠地抓自己的胸,然后又把两条腿夹紧景嫒的头,脚踝在景嫒后颈交叉。
  脚趾蜷得紧紧的,她的小腿把景嫒的发圈蹭了下来,淡紫色碎发撒在她自己大腿内侧,扫得她皮肤轻轻发痒。
  “舔……用力舔……景嫒你把我阴蒂吸下来……吸下来含在嘴里……反正你嘴里已经有两颗舌钉了……多一颗阴蒂放你嘴里……你分叉的舌头就能有三个尖……以后你舔哥的鸡巴……三个尖同时舔冠沟……爽死他……你咬……咬也行……把我阴蒂咬下来……反正没有阴蒂我高潮也不耽误……咬下来送给他……让他放在铅笔盒里每天上课都能看见……!”
  “你他妈的能不能正常点。”景嫒从她阴蒂上抬起头,一巴掌拍在她臀侧,把刚被她蹭掉的那缕碎发从嘴角边吹开,“我咬你阴蒂干嘛……我舌头已经是两根了,在多个阴蒂,喝水都费劲。而且你的阴蒂大小刚好是我喜欢的款……把它咬掉了以后我舔什么。”
  “舔我屁眼……反正今天以后它可能也合不上了……你以后想舔就舔我屁眼……随时欢迎……”
  “操。你说的。”景嫒把手指从她会阴移开,重新低头裹住她的阴蒂用力吸住,然后抬起右手朝她后臀又是一巴掌。
  “在吸……在吸了…… 我的阴蒂真被你吸下来了……我感觉到它在你嘴唇里被我高潮的脉搏跳得突突的……马上……齁哦哦哦哦……去了……去了……这次是哪里……搞不清楚了……肛门……阴蒂……乳头……好像是肛门……不……乳头……不对……阴蒂……不是……三个地方一起……都在高潮……齁哦哦……肛门里的鸡巴……阴蒂上的舌头……乳头上的手指……三道……三道不同的……操操操操……”
  她喷了。
  是从肛门口和阴茎之间那道已经撑到极限的缝隙里激射出来的,极细的透明肠液混合着简星宇射进去的精液,溅在了星宇小腹和景嫒下巴上。
  她阴道口同时喷出潮吹液,直直喷到了景嫒脸上。
  她整个人在星宇怀里痉挛了近两分钟,双眼往上翻到只露出眼白,舌头从嘴角伸出来往下垂。
  两个舌尖不自觉模仿景嫒的分叉往外张开,口水从舌面淌下来滴在她胸口被星宇抓出的浅红指痕上。
  景嫒被喷了个正着,从额头到下巴全是潮吹液和肠液的混合物。
  她舔了舔嘴角,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喷湿的锁骨和胸口。
  手上的乳钉上挂着几滴透明液体,她用指尖把银链上的液体抹进嘴里,然后把嘴里含着的雯雯高潮时从阴道口涌出的最后一小股爱液和精液残余一起咽下去,低头看着还在抽搐的雯雯,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腿。
  “你刚才说让我把你的阴蒂咬下来放在他铅笔盒里……苏雯雯,你高潮的时候说话怎么比我还野。我真服了。”
  雯雯从高潮的余韵里慢慢缓过来,整个人还瘫在星宇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肛管里还含着他已经半软的阴茎。
  她的腿从景嫒后颈上松开,脚后跟无力地落在床单上,脚趾还在轻轻抽搐。
  “我刚刚是不是说了……要把阴蒂……咬……。”她把脸埋进星宇锁骨窝里,声音沙哑又小,害羞中带着高潮刚退还没完全平复的鼻音。
  “说了。”星宇把下巴搁在她发顶上。
  “……当我没说。”
  “晚了。”景嫒从床尾爬起来,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潮吹液和肠液混合物,把散开的碎发从嘴角边拨开,淡紫色的发丝有几根粘在嘴唇上被她用舌尖挑开,“你说的时候我正含着你阴蒂……你阴蒂在我嘴里一缩一缩的,然后你就在那喊咬下来咬下来。你知道我当时差点笑场吗。”她把手从脸上移开,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锁骨和胸口,乳钉上还挂着几滴透明液体,用手指把乳钉上的液体抹进嘴里,然后在雯雯旁边瘫倒下来,把脸埋在雯雯汗湿的肩胛骨上,脚趾在床单上轻轻蹭了蹭。
  “不过说真的……你刚才高潮的时候喊的那串话,感觉比我认识你这整整一个多学期加起来都多。你平时在宿舍一天跟我说的话不超过二十句,刚才那几分钟你说了大概有几百句。而且每一句都带器官。”
  “别说了……”雯雯把脸往星宇锁骨窝里埋得更深了些,声音闷闷的。
  “不说怎么行……你刚才还说我胸比你大手感比你好,你连自卑都自卑得那么精确……话说你是不是偷偷量过我罩杯。”
  “不用量。目测就知道。你应该是28C,我是A。”雯雯从星宇锁骨窝里把脸抬起来,用手背蹭了蹭自己嘴角还残留的景嫒唾液和精液混合物的痕迹,然后把眼镜从歪斜的鼻梁上拿下来,用床单角擦了擦镜片上糊满的口水和潮吹液,重新架回鼻梁上。
  “卧槽你还真量过。”景嫒伸手把雯雯的眼镜腿推正,然后把手从她肩胛骨上移开,撑着床垫坐起来,“好了别害羞了,起来洗洗。你现在这个样子……肛门里还塞着哥的鸡巴,脸上全是我的口水,身上还有刚才被我扇屁股扇出来的红印子。明天早上被夜阑姐看到,她会以为我们三个在房间里打了一架。”
  “那……你们俩别动我。我自己去浴室。”雯雯把星宇从自己体内轻轻退出来,肛门口在他龟头抽出时发出一声极细的闷响,肛门在拔出阴茎的一瞬间重新缩紧,没有让里面的精液露出来,她咬着下唇把那股酸胀感咽回去,撑着床垫慢慢坐起来。
  “你站得稳吗。”星宇伸手扶住她手肘。
  “不稳你也别想抱我进去。刚才你们一人插我前面一人舔我后面,现在连路都不让我自己走,我以后上厕所是不是也得你们扶着。”她把星宇的手从自己手肘上轻轻拿下来,自己站起来的瞬间大腿内侧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回去,及时扶住床头柜才稳住。
  景嫒在她身后噗嗤笑出声,伸脚用脚尖轻轻戳了一下雯雯还在发抖的小腿。
  “嘴硬腿软……苏雯雯,你刚才高潮的时候怎么不这么硬气。”
  “……你等着。下次轮到你的时候我让你也站不稳。”雯雯扶着墙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景嫒看着雯雯的样子,当即从床上跳起来跑到雯雯身后,伸手在雯雯臀侧轻轻拍了一巴掌,落点刚好在她臀峰被拍红的位置旁边。
  力道比之前几次都轻,掌心和臀肉接触时发出的声音极短极脆,在安静的房间里一闪而过。
  雯雯往前踉跄了半步,门框才稳住身体。她转头看着景嫒,嘴唇动了动,先发出了一声极短的闷哼,然后才把话挤出来。
  “……呃。你又打我。我真会变成每天不被你打就睡不着的。”
  “那正好。”景嫒把手从她臀侧移开,用指尖轻轻揉了揉刚才拍过的位置,分叉的舌尖从嘴角冒出来各一截,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以后每天晚上睡觉前我打你屁股一巴掌,你就乖乖闭眼。比数羊管用……这个数到一你就可以睡着了。”
  雯雯没再回嘴,她把脸转回去扶着墙继续往门口挪,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还在坏笑的景嫒,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门框边的垃圾桶,踢出里面被他们扔掉的旧纱布和创可贴包装纸。
  “景嫒……你刚才扇我屁股大概有七八下……我都记着呢。下次我让星宇扇你。”
  “他不敢。”
  “他不敢我就自己扇。”雯雯推开门,扶着走廊墙壁往浴室走,赤足的脚印在木地板上留下极淡的湿痕。
  景嫒看着雯雯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回过头走到星宇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口,分叉的舌尖从他下唇内侧极快地扫过去又收回来,然后退后半步歪头看着他。
  她全身还光着,身上错落有致的金属在暖黄灯光下反着碎光……耳骨上的碎钻、舌尖上的银珠、锁骨下的乳钉、肚脐上的银环、阴蒂上的阴蒂钉,每一处都是她亲手挑选的藏品。
  “哥。十一年的初吻和处女,今天全部清仓。你收货了不许退货。刚才雯雯说她要把剩下的第一次给你……她剩的是后面。”她把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用脚尖在地板上画了个圈,“不过刚才你说‘就算是婊子也是我的婊子’的时候,雯雯在你鸡巴上高潮了。那一下她阴道痉挛的力道隔着她的直肠前壁传到我舌头上,我感觉自己舌头也跟着抖。”
  “……你这什么形容。”
  “实事求是的形容。你觉得……她今天之后还会觉得自己脏吗。”景嫒抬起眼睛看星宇,语调难得认真起来。
  “不知道。但至少她刚才在浴室门前自己走出去的。前天晚上她连站都站不起来,跪在我面前不敢抬头。今天她踢了垃圾桶,站不稳还不让我扶,还说要扇你。”星宇把手枕再后脑勺,靠在床头板上。
  走廊里传来浴室门合上的轻响,然后是花洒喷水的声音,水柱打在浴缸底部的白瓷面上,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厚玻璃。
  星宇靠在床头板上,刚把后脑勺枕上自己交叉的手掌,景嫒就从床尾爬了过来。
  她光着身子,膝盖在床垫上交替压出两个极浅的凹痕,脚趾上的脚戒在床头灯下闪了一下。
  她爬到他胸口上方停住,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低头看着他,淡紫色的马尾从肩头垂下来扫在他锁骨上。
  “刚才光顾着磕cp和照顾雯雯了。”她把脸凑近,鼻尖离他的鼻尖不到两厘米,呼吸喷在他上唇上,声音是压着的,“亲没亲够。补上。”她不等他回答,嘴唇贴上他的嘴。
  不同于先前在雯雯面前还收敛半分,这次舌头顶开他唇缝的时候舌钉撞在他门牙上发出极细的金属脆响。
  她的舌尖从他上唇内侧刮过去,再从他下唇内侧刮回来,两个舌尖在他舌下系带左右两侧同时往里推,把他整个舌面都裹在自己舌头的分叉里。
  她含住他下唇轻轻吸了一下,松开,又含住上唇吸了一下,然后把舌头完全伸进他嘴里绕着他的舌头转了一圈,用舌尖从舌根往舌尖方向推,把他口腔里的唾液往自己嘴里带,咽下去。
  星宇被她吻了几分钟,手从她后腰滑上去按住她的后脑勺往回亲。
  两人你来我往地交换了不知多少轮唾液,直到景嫒被吻得有点喘不上气,她趴在他胸口上,把脸埋进他锁骨窝里,闷闷地喘着,声音被他的身体捂得有些模糊。
  “差不多了……再亲下去就没力气说正事了。”景嫒从他锁骨窝里抬起脸,用手背擦掉嘴角还挂着的口水丝,舌尖的两个尖端从嘴角冒出来各自舔了一圈嘴唇边缘。
  她低头看着自己小腹,那块皮肤上极淡的浅紫色痕迹在床头灯暖黄光线下开始发光。
  子宫轮廓以极简的弧线勾勒出来。
  整体看来就像一张用光刻在皮肤上的女性生殖系统解剖图。
  星宇看着那幅发光的图案从她小腹上缓缓浮现,手从她后腰移开,指尖悬在她耻骨上方半厘米的位置,不碰,只隔着空气描了一下子宫轮廓的边缘。
  “你之前说去搞内视能力。结果是纹了个纹身?”他的视线从淫纹上移开看着她。
  “这哪里是纹身……这是淫纹!”景嫒伸手狠狠捏了一下他脸颊,把他嘴角往旁边扯,捏完又松开,用指腹轻轻揉了揉被捏红的那小块皮肤,低头戳了戳自己小腹上发光的子宫轮廓线,然后抬起眼睛看星宇,“不是纹身师傅拿针扎的。是夜阑姐用手指在我肚子上点了一下,然后这些纹路就自己从皮肤底下长出来了。不疼,没破皮。”
  “淫纹。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像什么正经东西。”
  “你猜对了……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夜阑姐说这玩意儿发源于美索不达米亚的生育崇拜,后来被所罗门七十二柱里好几个魔神拿去改造,中世纪又在欧洲民间退化成了情趣用品。所以你刚才说听起来不像正经东西还真差不多,它的终极形态就是个性爱辅助系统,功能特别全,能让你把你眼睛里那只紫色的东西分享给我,还能让你对我下命令,让我不停对你发情,或者在我碰到你的时候自动触发高潮……反正是个长在我身上的、归你管的多功能情趣用品。”
  “这不就黄色漫画里那种……”
  “英雄所见略同!我当时跟夜阑姐说的就是……这不就是哪个黄色RPG游戏里头的设定吗。然后她跟我们科普了所罗门七十二柱魔神和中世纪欧洲民间情趣用品的发展史,听得我差点睡着了。反正结论是……黄色漫画能用这个设定,是因为这东西本来就是干这个用的。”她低头看着自己小腹上还在微微发光的淫纹,用手指沿着卵巢的轮廓轻轻画了一圈,“夜阑姐说第一步她给我画淫纹,第二步让你在我身上做标记……就是内射。所以刚才你射在我里面的时候,淫纹就正式激活了。”
  “标记之后呢。”
  “之后我就是你的臣子了。你是国王,我是你的……怎么说,专属骑士?反正你能通过淫纹给我下命令,我可以选择是否让淫纹在皮肤上显示。但是你权限比我高,如果是你非得让它亮着的话, 我也没法关。我这边也能透过淫纹感受到你的内视能力,也就是说只要你想,我应该也能看到雯雯身上的融合进度和那些文字数据。”她用食指戳了戳星宇胸口正中央,“来,你现在试试这个好用不,对我下个命令,随便玩。”
  星宇低头看着景嫒小腹上还在微微发光的淫纹,那幅女性生殖系统的艺术化图案在她皮肤下轻轻脉动,像一盏忘了关的夜灯。
  他伸出手,用指腹极轻地沿着子宫轮廓的边缘描了一圈。
  景嫒的腹直肌在他指尖下轻轻抽了一下。
  “你说这玩意儿能让我对你下命令。”他把手从淫纹上移开,捏住景嫒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拇指轻轻按在她下唇边缘,“刚才你让我轻点插雯雯,又让我粗暴点插雯雯,从头到尾都在指挥我怎么干她。你自己呢……你刚才高潮了一次,但那会儿你一边被我干一边还忙着磕cp,舔雯雯阴蒂舔到一半还抬头指挥我们换角度。你爽够了没有。”
  景嫒眨了眨眼,两个舌尖从嘴角冒出来刚想说什么……忽然发现自己确实没顾上自己。
  她的高潮在前面那次就停了,后面全程都在帮雯雯舔阴蒂、揉肛门、拍屁股、磕cp,像个一边给做爱打辅助一边在做场记的副导演。
  “你这么一说……”她把舌尖收回去,歪头想了想,然后抬眼看着星宇,嘴角那个弧度慢慢从嚣张变成了某种正在期待什么的坏笑,“那你想怎么补偿。”
  星宇把手从她下巴上移开,视线落在她两腿之间那枚安静的阴蒂钉上。
  他把手指按在淫纹正中央子宫轮廓的底端,指腹压住那个倒悬小梨的尖角,然后闭上眼。
  淫纹在他指尖下亮了一瞬……不是景嫒自己让它亮的,是被他的意志直接激活,纹路从浅紫变成更深的紫罗兰色,光沿着输卵管纹路往两侧卵巢蔓延过去。
  他开口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像在发一条只有淫纹能接收到的短信。
  “只有阴蒂持续高潮。”他睁开眼看着景嫒,手指还按在原位,“试试好不好用。”
  淫纹在他指尖下又闪了一下,像接收确认。然后景嫒的阴蒂开始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两腿之间那枚阴蒂钉……先是阴蒂钉上方的阴蒂头开始充血红肿,包皮早在郁紫手里被完全切除,此刻整个阴蒂头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中。
  充血让阴蒂头顶端从深粉色变成深红色,海绵体在持续充血中膨胀到比平时勃起时还大出将近一倍,像个极小的、正在剥开花苞往外硬顶的肉质蓓蕾。
  阴蒂钉被膨胀的海绵体从内部往外推,穿刺通道边缘的皮肤被撑得泛白,银珠从开始挤压阴蒂头两侧,整颗阴蒂从耻骨前脂肪层里完全挺出来,像一支从深粉色口红管里拧到最顶端的口红……柱体表面黏膜光滑紧绷得反光,顶部微微发亮。
  “操……它……它在自己动!”她把双腿张开低头盯着那颗像被无形手指拧出来的阴蒂,声调已经比平时高了整整一个八度。
  阴蒂头在空气中开始自发颤抖……不以她意志为转移的、肉眼可见的、极高频的细微震动,像埋在阴蒂海绵体深处的微型马达被打开了开关。
  环钉在震动中沿着穿刺通道轻轻来回晃,震动从阴蒂头传导到整个阴蒂海绵体,再从海绵体传到盆底肌。
  她的盆底肌开始不由自主地痉挛,像被电击的青蛙腿。
  “这震动……不行……齁哦哦哦……星宇哥……淫纹……它不光让阴蒂自己动……它还……”她说不完后半句话。
  淫纹在他命令下被精确地锁死在“只让阴蒂高潮”的模式……她的阴道内壁没有抽搐,宫颈没有痉挛,子宫没有收缩,所有高潮的快感全部集中在阴蒂头上那八千条神经末梢,没有阴道和子宫来分散。
  她用手想按在阴蒂上试图压住震动,但指尖刚碰到阴蒂头表面黏膜,阴蒂就从她指下往旁边一滑,震动的频率丝毫没减,反而因为她的触碰从高频微震变成了更深沉、更用力的跳动。
  她整个人被自己手指从自己阴蒂上传来的反作用力推得腹肌猛地一收缩,脸直接撞到简星宇胸口上,双腿在床单上蹬了两下。
  “不能碰……越碰越……齁哦哦哦……!!”她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音调在半空中断成了好几截。
  阴道口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透明爱液……不是因为阴道高潮,是因为阴蒂震动太强烈,盆底肌的持续痉挛把阴道壁上的渗出液挤了出来。
  她的会阴、大腿内侧和床单全被阴道不停渗出的液体打湿,大片透明的湿迹以她臀部为中心往外扩散,量虽不如潮吹喷得那么夸张,却源源不断,像她身下被打翻了一瓶没盖的矿泉水。
  “水……水停不下来……我水停不下来……你管管我!!”她把脸埋进星宇锁骨窝里,嘴唇贴在他皮肤上,发出被压在喉咙里的呜咽。
  她想放声尖叫……想用她在散打擂台上那种能把整条街的混混吓得绕道走的音量吼出来,但隔着走廊那堵墙,浴室里花洒的水声还在哗哗响,雯雯正在里面洗澡。
  好胜心让她只能把全部音量压缩成两道鼻息,嘴唇死死压在星宇锁骨上,牙齿轻轻咬住他锁骨上方那一小块皮肤,像一只被捂住嘴的猫。
  景嫒的双臂为了找到可以发力的地方,从星宇腋下穿过去搂住他的背,十指在他后背交叉,指关节绷得发白。
  她的小腿在床单上来回蹬……从伸直蹬到蜷起,从蜷起蹬到伸直,床单被她蹬出了层层叠叠的褶皱。
  整个过程中她的阴蒂依旧还在持续高频震动,阴蒂钉在穿刺通道里被晃得不断刮擦周围的海绵体组织。
  浴室的水声停了。
  走廊里传来赤足踩在木地板上的轻微摩擦声,脚步声由远及近。
  雯雯推开虚掩的房门走进来……头发还湿着,用毛巾裹着发尾,身上穿着那件淡蓝色的棉睡裙,眼镜片上蒙着刚从热水浴室出来遇到冷空气凝结的极薄雾气。
  她站在门口,视线从星宇身上移到景嫒身上。
  景嫒正瘫在星宇怀里,双腿大张跪在他腰两侧,床单上到处都是透明爱液的湿痕,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软地挂着,大腿内侧还在轻轻发抖。
  “你们……趁我洗澡的时候偷偷搞什么。”雯雯把眼镜摘下来用睡裙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架回鼻梁上,然后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口,用脚尖把门轻轻踢上。
  “没搞……被他搞……是他……他捏我阴蒂……”景嫒从星宇锁骨上抬起脸,整张脸从颧骨红到耳根,红到脖子,红到锁骨下方那对乳钉之间的细链上。
  她平时那张利索的嘴此刻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气声。
  阴蒂上的环钉在缓慢平复中,淫纹的光芒已经暗下去了,但阴蒂头还在残留的神经放电中轻轻跳动。
  “他捏你阴蒂能把你捏成这样。我不信。你的阴蒂又不是豆腐,上次你被夜阑姐玩乳头玩到腿软也没见你喷一床。”雯雯走过来弯腰捡起掉在床尾的枕头,把枕头放在景嫒旁边,然后坐在床沿上歪头看着还在星宇怀里发抖的景嫒,嘴角那个弧度是压不住的幸灾乐祸,“某人刚才在我是怎么说的……‘嘴硬腿软苏雯雯’。现在谁是嘴硬腿软的那个。”她伸脚过去,用脚尖轻轻拨了一下景嫒还在发抖的小腿,用景嫒自己的话砸回去。
  “风水轮流转……你想笑就笑。不用憋着。”景嫒把脸从星宇锁骨上彻底抬起来,深吸一口气,然后用还在抖的手指把散在脸上的淡紫色碎发往后拨了拨,露出那张还在泛潮红的脸。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两腿之间……床单上的湿痕已经从她臀部位置扩散成了直径约有半米的不规则椭圆。
  她咬着下唇,从星宇身上翻下来瘫倒在床上,伸脚用脚尖踢了踢星宇的膝盖。
  “哥……你跟她说,你刚才对我干了什么。”她说完把手臂搭在自己眼睛上遮住脸,但嘴角那个餍足的弧度从手臂下面露了出来。
  “我看她阴蒂钉好看,忍不住捏了一会。然后就这样了……”星宇把被子一角拉过来盖在景嫒还在轻微抽搐的腿上,说话时硬是让自己没有结巴。
  景嫒费力的从简星宇身上翻下来,深吸一口气,然后用还在轻轻发抖的手指戳了戳自己两腿之间那颗终于慢慢平复下来的阴蒂。
  阴蒂不再震动,但阴蒂头还在残留的神经放电中轻轻跳动,像被弹过的琴弦还没完全静止。
  她把手指收回来,对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刚才他说他看我阴蒂钉好看就捏了一会……我得补充一下。捏得太舒服了,舒服到我阴蒂现在还在跳,你看。”她用手指指了指自己还在轻轻搏动的阴蒂头,阴蒂钉被搏动带着极轻微地一上一下的起伏,“从这儿到这儿,整颗都在一跳一跳的,跟眼皮跳一样,根本停不下来。不行了……我感觉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腿软得感觉比练完深蹲又接着爬了一趟山一样。寡人打架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用手指头打败……丢人……”
  “不丢人。”雯雯伸手把景嫒额前被汗水粘成一缕一缕的碎发拨到耳后,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她耳骨上那排碎钻,脸上是有些幸灾乐祸的笑容,“这叫公平,怎么能我一个人腿软。”
  “你等着。等我腿不软了,我把你们两个都收拾一遍。”景嫒试图抬腿去踢雯雯,小腿抬了不到半尺就落回床单上,脚趾只能无力地蜷了一下,脚戒在灯光下轻轻一闪。
  “你先能走路再说。”星宇从床上坐起来,弯腰把手臂从她膝窝下穿过去,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把她整个人从湿透的床单上抱起来。
  景嫒被抱起来的时候双手本能地搂住他脖子,脸贴在他锁骨上,嘴里还在嘟囔。
  “我自己能走……我说了算……你放我下来……”她嘴上说着自己走,整个人却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一样蜷在他怀里。
  雯雯从床沿站起来,伸手把景嫒垂下来的那条腿轻轻托了一下防止她膝盖撞到门框,然后把浴室门推开。
  浴室里还残留着雯雯刚才洗澡的水蒸气,镜子上那几道被雯雯用拳头砸出来的裂缝还竖在镜面正中间,像一道细细的闪电被冻在了玻璃里。
  洗手池边缘溅着几滴没擦干净的水珠,浴缸内侧的白瓷面上还挂着极细的泡沫残痕。
  星宇把景嫒放进浴缸里让她坐在防滑垫上,雯雯蹲在浴缸边拧开花洒,用手试了试水温,调好温度后把花洒取下来递给星宇。
  “水温刚好。你帮她洗,我去拿浴巾。”她把花洒放在星宇手里,转身出去的时候顺手把景嫒掉在床尾的T恤捡起来叠好放在椅背上。
  星宇把花洒对着景嫒的腿冲,热水从她膝盖往下淌,把她大腿内侧干涸的爱液痕迹重新化开,白浊的细丝顺着水流往下滑进浴缸排水口。
  他挤了沐浴露在浴球上搓出泡沫,从她肩膀开始往下擦,擦到她锁骨下方那对乳钉时用手指轻轻绕着银珠画圈,把周围皮肤上沾的口水印子全部洗干净。
  擦到她小腹时,淫纹已经隐入皮下只留极淡的浅紫色痕迹,他用指腹轻轻按了一下子宫图案的轮廓,景嫒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抬手在他手腕上拍了一巴掌。
  “别按……刚已经被你玩废了,再按又得叫唤。”
  “刚才说随便玩的是谁。”
  “那是刚才!刚才已经用完了!今天的已经透支了……想随便玩……明天再说……”她把腿收回来踩在浴缸边缘,脚趾上五枚脚戒在热水冲刷下闪闪发亮,她低头看着自己脚趾,忽然用脚尖踢了踢星宇膝盖,“这五枚脚戒刚才全沾了你的精液和雯雯的潮吹液……你帮我冲干净。不然明天去上课穿马丁靴,靴子里全是那味道,走在路上我都能闻到自己从脚底往上冒的腥味,别人还以为我在鞋里藏了什么东西。”
  “ok。”星宇用手指在她左脚素面脚戒上打着极细的泡沫圈。
  雯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景嫒。”
  “嗯?”
  “你那床够睡三个人吗。”雯雯拿着两条干净浴巾走进来,把一条放在洗手池旁边,另一条抖开来裹住景嫒刚冲干净还滴着水的头发。
  她跪在浴缸边用手指插进景嫒湿透的发丝里,把缠在一起的小缕发尾轻轻理顺,手指从发根一路顺到发尾,把水滴挤掉。
  “够。咱的床都是大双人床,当初刚搬到别墅我就把所有床都换了……现在看来这个决策简直是战略性投资。星宇哥的床今晚肯定是睡不了了,已经湿透了。”她用下巴指了指浴室门外星宇房间的方向,那个床单上有一大片湿透的深色印痕,“我跟雯雯刚才在你床上的喷水量加起来,够浇阳台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浇一个星期了。”
  雯雯把浴巾从景嫒头发上拿下来,把半湿的头发用指尖轻轻抖松,然后用浴巾裹住她肩膀把她从浴缸里拉出来。
  景嫒站在防滑垫上晃了一下,伸手抓住雯雯肩膀稳住自己,赤足踩在浴室地砖上,脚底在地砖上印出几个湿脚印。
  星宇把花洒挂回支架,自己脱了T恤和短裤站进浴缸里,拧开花洒快速冲了个澡。
  热水从他后颈往下淌,冲掉胸口和腹肌上残留的精液和爱液混合物。
  他挤了洗发水在掌心搓出泡沫往头发上搓,泡沫从指缝滴下来,洗干净的沐浴露顺着水流打着旋流进地漏,水声哗哗的持续了好一阵。
  雯雯扶着轻微缓过来的景嫒走过走廊,推开景嫒房间的门。
  房间里一片昏暗,落地窗的窗帘半拉着,外面湖面上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极长的银白色光带。
  床上的被子和枕头全是乱的……早晨景嫒起床没叠被子,枕头被扔在床尾,被套拉链半开着露出一小截被芯。
  雯雯伸手把被子抖开,把枕头放回床头,又帮景嫒把掉在床脚的睡袍往床底下踢了踢,把景嫒塞进了被子里。
  景嫒躺下来的时候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叹息,脚趾在被子里面蜷起来又张开。
  “终于平了。虽然说跟你贴贴感觉也不错,但这会还是躺着更爽……这床垫我当初亲自去商场躺了好几十张才选出来的,软硬刚好,雯雯你丫来躺一下。”
  “我先把星宇和我的枕头和被子拿过来。”
  星宇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他用干毛巾随意擦了几把头发,把毛巾挂在肩膀上,赤足踩在走廊木地板上走进景嫒的房间。
  他看到雯雯正坐在床沿帮景嫒把脚趾上那几枚脚戒摘下来放在床头上。
  简星宇很自觉地躺在了床的中间位置,苏雯雯把东西放完,关上了台灯,绕到了简星宇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她把自己那副歪歪斜斜的眼镜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镜片上还残留着极细微的干涸水渍,她把眼镜腿朝下放着以免镜片被刮花,然后侧着身子把后脑勺陷进枕头里。
  被子下面三个人的体温立刻混在一起。
  景嫒从被子里伸出脚踩在星宇小腿上,脚趾轻轻蹭了蹭他小腿骨。
  雯雯侧过身把脸埋在星宇肩窝里,手指轻轻捏住他T恤领口的边缘。
  湖面吹过来的夜风从窗帘缝里渗进来,带着水草和湿木头的气味,吹在三个人的脸上阴凉而沉静。
  “今天晚上的事。”雯雯的声音从星宇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停顿了好久。
  景嫒用脚趾在他小腿上轻轻点了两下,替她接上后半句:“今天晚上哪件事。你指哪件……是我扇你屁股那件,还是你被哥操肛门那件,还是我被他捏阴蒂捏到喷一床那件。”
  “全部。”雯雯把脸从星宇肩窝里抬起来,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上没开的吊灯,深吸一口气,“今天晚上每一件事对我而言……都比我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重要。我从那个图书馆出来以为我一辈子都不能再被任何人碰了。结果你们俩不光碰了,还把我从头到尾碰了个遍。把我……那个地方……也碰了,我洗澡的时候才发现里面有点疼,但是不难受。现在就觉得脑子里好像被你们重新装了一遍系统。原来的系统全是病毒,你们帮我重装了一遍……景嫒……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
  “煎蛋。蛋黄要流出来,蛋白边要脆。你在厨房做早饭的时候我要在旁边帮你递盘子。”景嫒把腿从星宇小腿上收回来,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边缘,闭上眼睛之前用脚趾轻轻夹了一下星宇的脚踝。
  雯雯也闭上眼镜,呼吸慢慢变得浅而长。
  她握住星宇的手臂往自己这边轻轻拉了拉,把额头靠进他的肩窝。
  几分钟后,三个人的呼吸均匀地融在一起。
  窗外湖面上浮起极淡的月光,风停了,别墅沉入一片柔软的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