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横的刀,在手里攥的死紧。
杀了孙懋父子,侯府这口恶气能出,围也解了。
可我只是个巡防营百户,当街斩杀正四品京兆府尹,是诛九族的大罪,这刀一落,我燕横一个人,担不起。
他的手心全是汗,刀柄滑的几乎握不住。
霍青鸾的瞳孔,猛的一缩。
她压根没料到,这位太子,会当着满街的人,说出斩杀两个字。
满场的老兵官差,一个个屏住了呼吸。
孙懋站在那儿,起初只是一愣,随即竟笑了一声。
“殿下真会说笑。”
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倒是趴在一旁的孙耀祖,捂着挨过的脸,梗着脖子叫嚣起来。
“砍?你砍啊!”
“我孙耀祖的人头,就在这儿!”
“有本事你直接砍!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
萧彻没理会他的叫嚣。
他只看了一眼燕横。
燕横没动。
萧彻冷笑一声。
“方才你胆子不小,敢借着孤的名头搅动这场局面。”
“如今本宫把机会摆到你面前,你反倒没了胆子。”
话音未落,萧彻身形一晃。
他欺身而上,反手一拧一带。
燕横只觉手腕一麻,佩刀已经到了另一双手里。
快的没人看清。
萧彻握着刀,刀锋一横。
“孙耀祖。”
“你不是说,人头就在这儿吗?”
手起。
刀落。
一声闷响。
孙耀祖的头颅滚了出去,在地上打了个旋,撞在一口银箱上停下了。
血溅了一地。
满场死寂。
银锭上溅着的红色,一点点晕开。
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谁敢信。
那个传了三年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太子,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当街砍了一个人。
“你”
孙懋的脸瞬间扭曲了。
他嘶吼起来,嗓子都劈了。
“萧彻!你无凭无据,擅杀朝廷命官子弟!”
“就算闹到陛下跟前,我孙懋也跟你没完!”
萧彻提着长刀,一步一步逼过去。
“闹到父皇那里?”
“那也得,你有命活着去见他。”
他手腕一沉,刀就劈了下去。
孙懋连滚带爬的躲开,一脚踢翻身边的银箱,绕着银子拼命跑。
萧彻提刀就追。
京城大街上,一个太子,攥着一把长刀,追着一个四品大员满街跑。
官差们举着刀,却谁都不敢动。
“这,这是太子啊!”
“拦太子的刀,我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禁军站在一旁,你看我,我看你,也都木了。
金銮殿。
早朝正开着。
百官列班,龙椅上的晟帝刚拿起一份奏折。
殿门忽然被人撞开。
禁军统领铁雄连滚带爬冲进来,单膝跪倒,声音都在抖。
“陛、陛下!”
“太子殿下,在镇西侯府门前,当众斩杀了京兆府尹孙懋之子孙耀祖!”
“如今,如今殿下正持刀,在京城街上追杀孙懋!”
满殿炸了锅。
“什么?太子当街杀人?”
“杀的是孙懋的儿子”
“这还了得!”
百官交头接耳,不少人脸上已经露出了冷笑。
这位太子,算是完了。
当众擅杀,谁也保不住。
人群之中,安国公尉迟烈,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太子怎么会出现在镇西侯府?
那侯府的事是我一手安排的,他偏偏就这么凑巧,出现在了门口,还当街杀了人。
这中间,怕是出了什么岔子。
他心里那点不安,一点点往上拱。
龙椅上,晟帝握着奏折的手指节发白。
昨夜,是朕让他去侯府的。
朕是让他去拉拢旧部,不是让他去当街杀人。
他深吸一口气,脸色阴沉。
“铁雄。”
“带禁军,把太子,给朕押回宫来。”
“喏!”
铁雄领命,转身飞奔出殿。
宫门口。
孙懋连滚带爬的冲了过来,一见宫门的禁军,整个人瘫在地上,放声大哭。
“陛下救命!陛下救命啊!”
铁雄带着禁军,转身围了上去。
萧彻提刀站在街上,看了一眼围拢过来的甲士,又看了看瘫在宫门前的孙懋。
他笑了笑。
“行了。”
“走吧。”
他把刀随手往地上一丢。
然后抬起双手,往前一伸,任由禁军上前。
铁雄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位太子多半还要僵持一阵,自己少不得要强行擒拿。
没想到,萧彻丢刀就擒,干脆的让他都反应不过来。
铁雄心底莫名一紧。
这位殿下,不对劲。
他到底想干什么?
萧彻被两名禁军押着,一步一步走进了宫门。
金銮殿上,满朝文武早已备好了奏本。
弹劾的折子,就攥在手里。
萧彻踏进殿门的那一刻,无数道目光,齐齐钉在他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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