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开局太子替身,请父皇叫孤陛下! > 第二十一章 火烤到兵部头上了
  殿里静的能听见梁上灰尘落下来的声。
  萧彻那一声放肆还悬在殿中,没散。
  他扫了一眼龙椅上脸色铁青的晟帝,心里飞快过了一遍。
  火是孤点的,可不能烧到父皇身上去。
  真把父皇架在火上烤焦了,孤往后就没爹可用了。
  念头一转,他忽然一撩袍角,跪了下去。
  “父皇息怒。”
  “此事,与父皇无关。”
  晟帝的眼皮动了一下。
  “是底下的人,胆大包天,欺上瞒下。”
  萧彻一字一句,把话头往一处引。
  “父皇想想,这笔抚恤银,从户部拨出去,到最后落到老兵手里,得过多少道手?”
  “户部拨一次,兵部收一次,转运一次,发放又是一次。”
  “银子又不会自己长腿跑,总得有人经手。”
  他抬起头。
  “卡在谁那儿,就从谁那儿查。”
  殿中几百双眼睛,齐刷刷转了方向。
  龙椅上的晟帝没说话,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敲。
  这小子一句话,把朕从火堆里拽出来,又顺手柄火引到别人身上去了。
  好。
  他抬眼,看向群臣前列。
  “毕万金。”
  户部尚书毕万金立刻出列,腰板挺的笔直。
  这位老大人出了名的守财,库里的每一文钱都拿小本记着,谁要是从他帐上多挪半厘,他能追着人吵上三天。
  “臣在。”
  “西境伤残老兵的抚恤,今年户部一共拨了多少?”
  毕万金连想都没想,张口就来。
  “一笔一笔,臣都有帐。”
  “三月拨了一万四千两,五月六千两,上月又一万两。”
  “帐目上写的清清楚楚,分文不少,全部拨去了兵部。”
  满殿哗然。
  “全军伤残老兵的抚恤发放,一向是由兵部主管。”
  “主管这一摊的,是谁?”
  声音一个接一个浮上来。
  “兵部侍郎,庞青云。”
  议论声一下子大了。
  方才还站在一旁看戏的庞青云,脸色肉眼可见的褪成了青色。
  七万二千两。
  他怎么也没算到,太子不从兵部动手,反倒从户部开口。
  更没算到,毕万金这个老抠,把每一笔帐都记的死死的。
  他后背一层一层往外冒汗,握着笏板的手抖的几乎握不住。
  萧彻转过头,看向龙椅上的人,声音朗朗。
  “父皇,既然户部的银子,一分不少拨进了兵部。”
  “那儿臣请命。”
  “由新任京兆府督办此案,彻查抚恤银的去向。”
  “从京兆府经手,到银钱落进谁的口袋,一笔一笔,儿臣都给父皇翻出来。”
  殿里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
  庞青云脸都白了,一撩袍角就要出列。
  “陛下。”
  一个声音,比他更快。
  兵部尚书苏砺,从队列里缓步走出。
  他今年五十来岁,人瘦,话也少,一开口却字字压的住场。
  “抚恤银的事,出在兵部辖下,是兵部的疏漏。”
  苏砺一拱手,语气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
  “臣斗胆,请陛下给兵部三日。”
  “三日之内,臣亲自核查各处帐册,必定给陛下,给将士一个交代。”
  萧彻的目光,沉了一下。
  好。
  好一个苏砺。
  孤刚要发难,他一出面,就把力道全卸了。
  三日。
  三日之后,那帐册被他改成什么样,谁说的清?
  他心底那点火,慢慢压了下去,面上却半点不显。
  不过,这也不算白忙。
  苏砺护的住庞青云三日,护不住他三个月。
  帐,总归是要翻的。
  翻的越晚,攒的越厚。
  龙椅上的晟帝,沉吟了片刻。
  让兵部自己查,也未尝不可,查的出,是朕的雷霆,查不出,正好看看苏砺有几分担当。
  “准。”
  “苏砺,三日之后,朕要兵部的交代。”
  “臣遵旨。”
  晟帝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毕万金。”
  “臣在。”
  “户部再拨一笔等额的银子,把京城这些老兵的抚恤,先补齐。”
  “一个子儿都不许少,不得有误。”
  毕万金的脸抽了抽。
  又是白花花的一笔啊。
  可不掏,这满殿的老兵都盯着呢。
  他咬咬牙,还是应了。
  这一句落下,满殿鸦雀无声。
  萧彻却在这时转过身,看向殿门口那群老兵。
  他没端架子,语气放缓。
  “鲁伯。”
  鲁伯抬起头,眼框还红着。
  “父皇从没忘过你们。”
  “今天这银子,从拨出去到你们手上,少的那一截,是被中间几个蛀虫,卡在了半道。”
  “父皇已经下旨,先给补齐。”
  萧彻看着他,一字一顿。
  “剩下的帐,孤替你们,一笔一笔往回要。”
  殿门口,几十个老兵静了一瞬。
  鲁伯那条断腿一软,噗通跪了下去。
  “殿下!”
  他声音发哑。
  “俺们今日当殿冲撞了圣上,是俺们不懂规矩。”
  “殿下不怪俺们
  他把头往地上磕了一下。
  “殿下若是用的上,俺这把老骨头,还提的动刀!”
  他一跪,身后那几十个老兵齐刷刷全跪了。
  “殿下若有用的上,俺们还提的动刀!”
  声音在大殿回荡,有些发闷。
  满殿百官,一个个眼神复杂。
  谁都看明白了。
  这一场宴,从头到尾,就是太子一手布的局。
  一把火,烧到了兵部头上。
  一个台阶,递给了父皇。
  几十条老兵的命,收进了自己袖子里。
  立威,收军心,把刀架在庞青云脖子上。
  一举三得。
  庞青云今日算是被架起来了。
  三日的限期,孤倒要看看,苏砺能给他糊出什么花样。
  萧彻退到一旁,垂着眼,心里却已经把这盘棋,拨到了下一步。
  宴会结束。
  萧彻出了宫门,正午的日头有点晃眼。
  宫门外的墙根阴凉处,一个皂衣身影快步迎上来。
  巡防营百户,燕横。
  “殿下。”
  “京兆府的底细,属下摸清了。”
  萧彻嗯了一声,站到墙根下,背靠着砖。
  “说。”
  “孙懋死后,府里的文书,钱谷,巡捕,全捏在一个人的手里。”
  燕横压低声音。
  “府丞,仇文远。”
  “孙懋在时,他就是副手,孙懋一死,府里的旧部全都投了他。”
  “京兆府上上下下,名义上还有个府尹,实际上,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萧彻眯起眼。
  “仇文远。”
  “孤还没进门,他倒先把衙门坐熟了。”
  他没接话,只问了一句。
  “你手里,有几个人能信?”
  燕横顿了一下。
  “不多。”
  “不过,属下倒想起一个人。”
  “谁?”
  “一个小吏,叫郑衡。”
  “出身刑房书吏之家,他爹抄了几十年案卷,他自己也是从案卷堆里长大的。”
  燕横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只认帐目律条,不认人情,谁去拉拢,他都不接。”
  “京兆府里,数他最不起眼。”
  “也数他,最干净。”
  萧彻的手指在袖口上敲了两下。
  “只认帐目,不结党。”
  “这样的人,正好。”
  “走。”
  “去京兆府,虽说明日才是孤正式上任的时间,但提前去看一眼也不碍事。”
  京城正中,京兆府衙门口。
  青石台阶从街面一直铺到大门前,一级一级,磨的发亮。
  萧彻的马车刚停稳,车帘还没掀开,外头就传来一片整齐的脚步声。
  他掀帘落车。
  台阶之下,黑压压跪着一片人。
  几十名府中官吏,一个挨一个,跪的规规矩矩。
  最前头那个,四十上下,留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