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家慧的手指在桌面下轻轻捏了一下裙摆。
八千块一个月,对她现在来说几乎是笔天文数字,现在在茶餐厅打工,一个月最多也才2000港币。
除去800港币的房租,一个月根本剩不了多少钱!
但她没有讨价还价,只是咬牙点了点头。“好,每个月八千可以,不过我现在没这么多钱还!”
“可以,不过你每个月的工资,除了固定开销外,其余都要上交!”
“不要想着瞒报,每个月我会安排人去你工作的地方,打听收入所得!”
听到这话,关家慧直接点头答应下来,“好没问题!”
陈永仁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债券协议,上面标明了利息,推到她面前,“你看清楚,没问题就签字盖印。”
关家慧拿起桌上的笔,仔细看了二遍,在协议底部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
虽然这笔债是她老豆欠的,但是现在老豆跑路,她又不想回湾湾受排挤,只能咬牙应下。
她放下笔,将协议推回给陈永仁,“这个月的工资,我会存入协议上面写的账户!”
陈永仁收起协议,放回公文包里,拉上拉链,语气比刚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关小姐,你认识白生,是你的运气好。”
“如果不是他开口,这笔数不会谈得这么容易。”
“你准时还息,我们不会再骚扰你,但如果断供,或者跑路”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把后半句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关家慧点了点头,“我明白。”
陈永仁没有再说什么,站起身拿起公文包,转身走出了茶餐厅。
关家慧独自坐在卡座上,看着窗外旺角熙熙攘攘的街道,沉默了很久。
四十万,每月八千利息。
她从现在开始,每个月都要从自己的收入里挤出钱来还这笔债。
而她还欠白朴一个人情,如果不是他开口,自己还在被强逼着还债。
这笔债也不会利息这么低,也不会谈得这么顺利。
晚上七点,油麻地庙街一间唐楼二楼烟雾缭绕。
地方不大,房间摆了五张台,两张牌九、两张骰宝、一张百家乐。
来玩的多数是附近街坊和码头的搬运工,赌注不大,但人气旺盛,每晚都坐得满满当当。
这间档口的老板叫李耀辉,外号光头辉。
四十出头,剃著光头,脖子上挂著一根粗金链,是油麻地一带混饭吃的人物。
他每个月按时向当地的帮派交卫生费,场子安安稳稳地开了十几年。
今晚的生意不错,三张台都坐满了人,骰宝台前围了一圈赌客,吆喝声此起彼伏。
光头辉吃完晚饭来到档口,接替看场的员工。
他靠在柜台后面,叼著一根烟,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场子,忽然在牌九台前停住了。
一个穿着白色汗衫、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牌九台前,面前堆著一小摞筹码,眉头紧锁,手里捏著一张牌,迟迟不肯翻开来。
他旁边放著一瓶喝了一半的啤酒,脸上已经泛起了红光,显然今晚的战绩不太理想。
光头辉自然认识芳姐的老豆,心里咯噔了一下。
芳姐是白朴的女人,这件事油麻地场子里的人都知道。
虽然白朴没有正式摆酒,也没有公开宣布过什么。
但芳姐住在朴哥的别墅里,出入有司机接送,这一带的人早就心照不宣。
梁伯是朴哥的半个岳父,虽然不是正式的,但这个身份摆在那里。
他在谁的场子里输了钱,都不是一件小事。
光头辉掐灭烟头,快步走到牌九台边,立马堆起笑脸,“梁叔,今晚手气点样?”
梁成荣抬起头,看到是光头辉,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唔好提啦,输咗上千蚊,今晚手气背,打极都唔开。”
光头辉看了一眼他面前的筹码,估摸著大概还剩五六百。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梁叔,今晚玩得差唔多啦,早啲返去休息啦,听日再玩过。”
梁伯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烦躁,“唔得唔得,我仲要追返啲本,你唔好理我,我识得控制。”
光头辉不好再劝,直起身,退回柜台后面。
他想了想,还是走到后间,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宾士停在了油麻地后巷的路边。
白朴从车上下来,走到二楼赌档的铁门,门口看场的小弟拉开铁门,恭敬打了个招呼,“大佬”
他点了点头走进去,里面的喧嚣声扑面而来。
他目光扫了一圈,很快在牌九台前找到了梁叔。
他正捏著两张牌,满脸通红地盯着桌面,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
他面前的筹码已经所剩无几,看样子又输了不少。
白朴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先走到柜台边,跟光头辉交换了一个眼神。
光头辉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朴哥,唔好意思,打搅你。”
“梁叔今晚输咗几千蚊,我劝过佢,但佢唔肯走。”
“我怕再输落去,佢会上头”
白朴点了点头,“唔该你,呢度交俾我。”
他转身走向牌九台,在梁伯旁边站定,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牌局。
梁叔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里的牌,没有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人。
他翻开第一张——红八,翻开第二张——黑五,加起来三点。
他低骂了一声,将牌摔在桌上,端起啤酒灌了一口。
白朴这才开口,语气平静而客气,“梁叔,今晚玩得开心吗?”
梁叔转过头,看到白朴站在身边,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几分心虚。
他放下啤酒瓶,抹了一把嘴,嘿嘿笑了一声:“阿朴?你点会嚟呢度?”
“路过,见到你喺度玩,过嚟打个招呼。”白朴的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家常,“今晚手气点样?”
梁叔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唔好提,输咗千几蚊。”
“呢排黑仔,打牌又输,买马又输,没样顺!”
白朴没有接他的话,只是伸手轻轻按在梁伯的肩膀上,笑着道,
“梁叔,今晚玩得差唔多啦,阿芳喺屋企等我哋。”
提到梁咏芳的名字,梁伯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关家慧的手指在桌面下轻轻捏了一下裙摆。
八千块一个月,对她现在来说几乎是笔天文数字,现在在茶餐厅打工,一个月最多也才2000港币。
除去800港币的房租,一个月根本剩不了多少钱!
但她没有讨价还价,只是咬牙点了点头。“好,每个月八千可以,不过我现在没这么多钱还!”
“可以,不过你每个月的工资,除了固定开销外,其余都要上交!”
“不要想着瞒报,每个月我会安排人去你工作的地方,打听收入所得!”
听到这话,关家慧直接点头答应下来,“好没问题!”
陈永仁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债券协议,上面标明了利息,推到她面前,“你看清楚,没问题就签字盖印。”
关家慧拿起桌上的笔,仔细看了二遍,在协议底部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
虽然这笔债是她老豆欠的,但是现在老豆跑路,她又不想回湾湾受排挤,只能咬牙应下。
她放下笔,将协议推回给陈永仁,“这个月的工资,我会存入协议上面写的账户!”
陈永仁收起协议,放回公文包里,拉上拉链,语气比刚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关小姐,你认识白生,是你的运气好。”
“如果不是他开口,这笔数不会谈得这么容易。”
“你准时还息,我们不会再骚扰你,但如果断供,或者跑路”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把后半句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关家慧点了点头,“我明白。”
陈永仁没有再说什么,站起身拿起公文包,转身走出了茶餐厅。
关家慧独自坐在卡座上,看着窗外旺角熙熙攘攘的街道,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