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生,久仰久仰。”
刘志荣的笑容很职业,不热情也不冷淡,恰到好处,“陈生还要五分钟才到,刚从中环那边开完一个会,正在过来的路上。”
“没关系,我们先进去坐。”白朴侧身让了让,三人一起进了厢房。
服务员端上热茶和几碟小点。
白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急着谈正事,先和刘志荣聊了几句闲话,包括今年的筹款情况。
刘志荣应对得体,显然对这种饭局前的寒暄驾轻就熟。
大约过了五分钟,厢房的门被推开,服务员引着一个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枚东华三院的徽章,步伐稳健,面带微笑,一进门就先朝白朴伸出手来。
“白先生,不好意思,来晚了,中环那个会拖了半个小时,怎么都脱不了身。”
白朴站起身,握住他的手,笑着摇了摇:“陈生客气了,请坐!”
陈耀星在主宾位坐下,刘志荣坐在他旁边,施南生坐在白朴身边。
服务员开始上菜,白朴没有急着谈正事,先给陈耀星斟了一杯酒,端起自己的杯子。
“陈生,我先敬你一杯,感谢你赏面出来吃这顿饭。”
陈耀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笑着开口道。
“白先生,我听说你最近搞了一家电影公司,势头很猛啊!”
“白金影业这个名字,我最近在报纸上看到过几次。”
白朴笑了笑,“小公司,刚起步,还在摸索阶段。”
“比起陈生在东华三院几十年的贡献,我这不过是小打小闹。”
陈耀星摆了摆手,“哎,话不能这么说,电影是文化事业,也是生意。”
“香港的电影市场这几年越来越好,你选这个时候入场,眼光不错。”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我听施小姐说,你们公司有一部新片要上,打算把票房的尾数捐出来做慈善?”
白朴放下筷子,看着姚中立,语气认真了几分。“是的,陈生。”
“最近我在报纸上看到祖国东北有旱灾,而我公司出品的《金钟道》也定在十月二十号上映。”
“所以我决定将票房收入的尾数部分,全部捐给东华三院,为国内献出一份力。”
陈耀星听完,有些诧异,“白生,你的这个做法,在香港电影圈里还没有人做过,你这是……”
白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语气平静而坦诚:“陈生,我做电影公司,当然是想赚钱。”
“但我也想让人知道,白金影业不只是一家会赚钱的公司,也是一家愿意回馈社会的公司。”
“我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更多人关注到公益慈善的工作,也让更多同行看到!”
“我们做电影的人,也可以对社会有所贡献,也可以爱国!”
听到这话,陈耀星笑容比刚进门时多了几分,他端起酒杯,朝白朴举了举。
“白先生,你这个态度,我喜欢。”
“香港需要更多像你这样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
“这件事,东华三院全力支持你。”
“到时候公布捐款承诺的时候,我可以亲自到场,为你站台。”
白朴端起酒杯,和他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陈生,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一饮而尽,厢房里的气氛比刚开席时融洽了许多。
接下来的时间里,白朴和陈耀星聊了很多,从香港的电影市场聊到东华三院的慈善项目。
从公益金的运作模式聊到香港未来的经济走向。
陈耀星见多识广,谈吐不俗,白朴应对得体,不卑不亢。
一顿饭吃下来,两人都对彼此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饭局结束时,已经接近晚上九点半。
白朴送陈耀星和刘志荣到俱乐部楼下,握手告别。
陈耀星上车前,回头看了白朴一眼,说了一句:“白生,十月二十号,我等你的好消息。”
白朴站在俱乐部门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驶入中环的车流中,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施南生走到他身边,双手抱臂,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老板,这顿饭吃得值,票房只怕会更加漂亮。”
白朴没有转头,望着远处维港的灯火,语气平淡,“我是爱国人士,谈钱太庸俗……”
施南生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两人站在俱乐部门口,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轻轻吹过,中环的霓虹灯在他们头顶明明灭灭。
许融茂就抱着一摞文件夹和几份打印好的报表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西装背心,袖口挽起,额角带着汗,显然是一大早从交易室赶过来的。
“老板,你要的东西整理好了。”
许融茂将最上面那份蓝色封面的报告摊在白朴桌上,顺手把一沓A4纸递过去。
“这
“全部是资产净值高过市值、或者股价未反映土地储备的上市公司。”
“其中包括九巴、淘大、恒隆这几只都在里面。”
白朴端起普洱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目光落到那份报告上。
许融茂拿起钢笔
“第一只,九龙巴士有限公司,代号0062。”
“现在市场还当它是一家纯粹的巴士公司,股价被严重低估!”
“九巴手上有荔枝角车厂、新界北、深水涉旧厂群、九龙湾车厂、屯门车厂、以及沿线几幅巨型维修厂用地,资产大于市值。”
“目前市值不到四亿港币,这是典型的‘运营业务包住隐形地王’。”
白朴点了点头,九巴这条线他有印象,确实是块肥肉。
“第二只,淘化大同,简称淘大。”
“淘大在牛头角有一整片旧厂房和员工宿舍用地,虽然这两年卖了许多地皮给恒隆。”
“今年八月份的时候,恒隆收购了淘大百分之六十七股份,现在手头上依然还有几十万尺的地皮。”
“第三只,恒隆有限公司,1972年上市,手上底价有地铁九龙湾站、旺角站上
“市值远低于它持有的商业物业重置成本,这是‘收租型地产被当工业股估’的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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