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是白朴背景资料的打印件,包括最近《金钟道》的新闻报道、佳宁清仓传闻、九龙仓转手包玉刚的旧闻剪辑。
郭得胜没有抬头,只是将那份持仓报告往桌边推了推:“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控股九巴。”
“老豆,那我们还要不要继续吃进?”
郭得胜摘下老花镜,拿一块绒布慢慢擦着镜片。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眼镜戴回去,抬起头,声音比郭炳湘预想中平静得多。“他昨晚赴约后,今天转头就吃了伍兆灿手中的股份。”
听到这话,郭炳湘微微一怔,“爸,您怎么知道的?”
“下午四点多,伍家律师行和融金证券的人一起离开了太子大厦,本票过了账。”
“我们的人去晚了一步!”
郭得胜将那份持仓报告翻开一页,手指点在一行小字上,“伍家个人加信托,大约十个点,按资产净值溢价转到了白朴名下。”
“现在,他手上大约有九巴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明天开市之前,这个数字就会变成市场公开的秘密。”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座钟的秒针声。
郭炳湘沉默了片刻,迟疑道,“那我们怎么办?十一号举牌的准备工作还做不做?”
郭得胜皱了一下眉,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沉吟了一会儿。
“我们原来的盘算是——十一号突然登报,市场没有准备,用两三天扫到三成半。”
郭得胜慢吞吞地讲着,像在拆解自己原先的棋局,“但现在白朴抢了伍氏那十个点,自己冲到四成。”
“他现在已经成了第一大股东,市面上的流通股总共才百分之六十,如今只剩下百分之十几!”
“我们十一号再举牌,扫回来的货,从白朴手里抢,还是从邓、雷、散户手里抢?”
“如果是从白朴手里抢,他不放,我们就要一路加价。”
“而且,我们这次也只是打算先花低价,预定九巴名下的地皮而已!”
“如今九巴市值四亿多,冲到四成几就要再砸几亿下去,新地的钱不是不够,但不是这么花的。”
郭炳湘点头说道,“九巴董事会的控股权,已经落在白朴手里。”
“就算了拿了邓、雷两家的股份,我们花钱买个第二大股东的位置,还要看他脸色。”
郭得胜点了点头:“所以加价硬抢,不智。”
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拟好、但还没有签字的《收购九巴股份公告》。
郭得胜将那张草稿推到儿子面前,语气是几十年商场磨练出来的沉稳。
“白朴这一局,他赢在快和准。”
“他提前布局,暗中吃进了大量的股份,加上伍家这一步,我们已经输了。”
“再追价,是帮他抬轿,他的成本三块五,我们追到四块五、五块接货,最后控盘的是他,赚钱的也是他。”
郭炳湘皱了一下眉头,“那九巴的那些地就不要了?”
“要,但不是这么要。”
郭得胜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白朴在半岛那晚已经给了台阶我们。”
“等明天公告一出,你把手中的股份全部卖给他,和他打好关系!”
“他有壳没有开发能力,将来九巴名下荔枝角、九龙湾那几幅地重估和招标!”
“新地做项目经理,分成,这才是新地的打法,不是什么都自己买下来,是用专业能力吃开发利润。”
“你过两天约一下他,除了转让股份,再谈怎么合作。”
郭炳湘怔了怔,随即明白了父亲这是把“敌意收购”改成“项目合作”。
让白朴去扛控股的治理成本,新地赚最稳的地皮开发钱。
他站起身,将那份公告草稿收进公文包里,“好的。”
“年轻人有本钱,有胆量,还懂得留三分给人下台……”
“这种人,不能当普通炒家来看。”
白朴坐在融金证券的董事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乔尼连夜拟好的公告草稿。
九巴(0062)昨收3.7,白朴系账户合计持股3621万、伍家1205万,总持股
“老板,按你意思改好了。”
乔尼将最终清样推到他面前,“这是按照目前的公告模板做的。”
白朴端起红茶
兹由融金证
《截至1980年11月9日,本方于公开市场及私人协议累计持有九龙汽车(1933)有限公司(上市编号:0062)已发行股份共48
本方持有乃基于对该公司资产价值及长期发展前景之看好。
本方无意私有化该公司,但拟于适时候选董事入局,参与董事会决策。
特此公告。
看完公告,白朴抬起头询问道,“登哪几家报纸?”
“明报、星岛、华侨、工商,四家各半版。”
“香港交易所的权益披露,你那边已经填表送了?”
一旁的许融茂点了点头,“昨天下午
“好,登报!”
早晨七点,四家报纸的财经版同时出现这则公告。
此新闻报道一出,股票市场上一片哗然,散户们议论纷纷,四处打听消息,经纪行的电话被打爆。
无线财经编辑把《华侨日报》《星岛》的通告缩成一分钟口播。
“九龙汽车(一九三三)有限公司今早公
“恒富投资公司,同时也是白金影业公司的控股公司!”
“剧本台所知,
“这是九巴上市十九年来,首次有非创家族股东拿到绝对主导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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