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垂点了点头，朝东北边那片黑魆魆的礁石群扬了扬下巴：“那边礁石区缝隙多，底下藏着不少螃蟹和扇贝，但石头上有青苔，滑得很，你走路的时候慢着点。”
他又转头对望海和赵猛说，“你俩往南走，那片泥滩底下土龙不少，挖的时候注意别把洞弄塌了，顺着洞口往下掏就行。”
望海应了一声，拎着铲子和桶跟赵猛往南边去了。
许甜甜举着相机左右看了看，最后还是跟着望海走了：“我去拍他们挖土龙！土龙出水的时候可刺激了！”
沈星垂带着刘建明朝礁石区走过去。头灯的光束在漆黑的礁石上扫来扫去，刚绕过第一块大石头，灯光就照见一只巴掌大的青蟹正沿着岩缝横着移动。
刘建明一眼就看见了，嘴里“嗬”了一声直接蹲了下去，两手合拢就要去捂。
结果手刚伸到一半，蟹钳就举了起来冲他咔嚓夹了一下，吓得他猛地缩回手：“这玩意儿反应也太快了吧！”
沈星垂在旁边递给他一把长柄钳子：“用这个，从后面夹蟹壳边缘，别碰钳子。”
刘建明接过钳子重新蹲下去，这次稳多了，瞄准了夹住蟹壳后缘一拎——那只大青蟹在空中挥舞着钳子，八条腿乱划拉。
刘建明紧张得嗓子都紧着：“夹住了夹住了！接下来怎么办？它会不会咬我？”
“放桶里就行了，咬不着你。”沈星垂笑着帮他把桶接过来，刘建明赶紧松手把螃蟹扔了进去，“咣当”一声落在桶底，那蟹翻身就爬起来举着钳子对着桶壁示威。
刘建明松了口气，直起腰来看着桶里的螃蟹嘿嘿直乐：“我人生中自己抓到的第一只野生大螃蟹！这玩意儿我以前只在饭店里见过活的！”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刘建明在沈星垂的指引下越抓越顺手。从最开始笨手笨脚地蹲半天才夹到一只，到后来慢慢学会分辨石头缝里哪条是蟹腿哪条是海藻。
沈星垂指着哪儿他就往哪儿摸，几乎没落空过，扇贝也撬了好几窝，个个肥满厚实。他抓得兴起，一边弯腰翻石头一边朝远处喊了一嗓子：“谁过来拍一下！我这桶都装了大半了！我要留证据发朋友圈！”
许甜甜那边正在拍望海挖土龙，听见喊声回头应了一声：“等会儿！我把土龙出洞这段拍完，就去拍你们！”镜头里望海正蹲在泥滩上，手里握着铲子，沿着一个拇指粗的洞口小心翼翼地往下掏，泥浆被带出来甩在一旁，旁边的赵猛拎着桶蹲着等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洞口。
突然望海手上一沉，猛地一提——一条暗红色、滑溜溜的土龙被他拽出了泥洞，身子剧烈扭动着，沾满了泥浆，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赵猛手快，一把兜住往桶里一放：“又一条！这窝至少还有三四条！”
许甜甜对着桶里的土龙拍了个大特写，嘴里念叨着：“这玩意儿看着像蛇但其实不是蛇，据说大补，一条能卖好几百……！”
金目在礁石区那边也没闲着。它跟着沈星垂的脚后跟跑来跑去，一会儿凑到石头缝里看螃蟹，一会儿蹲在浅水坑旁边往水里瞅。忽然它发现一只小螃蟹正慢悠悠地爬过一块平坦的礁石，金目兴奋得猛地蹿上去，嘴一张就要叼。
结果螃蟹的钳子精准地夹住了它的下嘴唇——金目“嗷”一声惨叫整条狗往后蹦了半米，那只小螃蟹还挂在它嘴上晃荡着，金目原地甩了两下脑袋没甩掉，急得原地转圈，尾巴夹在后腿中间，模样又惨又好笑。
许甜甜刚好端着相机赶过来拍刘建明的丰收成果，一转头就看见这场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金目你……你被螃蟹反杀了？！”她赶紧把镜头对准金目，拍了个特写——金目可怜巴巴地蹲在地上，一只螃蟹夹着嘴，它满脸写着“救命”，嘴巴想合又合不上，口水都滴下来了。
沈星垂忍着笑蹲下来，轻轻掰开螃蟹钳子把它取了下来。金目一获救立刻后退了三步，对着那只小螃蟹汪汪叫了两声，又看看沈星垂，满脸委屈地往他腿后面躲，再也不敢靠近礁石区半步了。
赵猛在远处挖土龙间隙听到这边的动静，笑得差点栽泥坑里：“哈哈哈哈你家狗以后看见螃蟹都得绕着走！”
等到礁石区这边抓得差不多了，沈星垂拎着桶过去看望海那边的收获。
泥滩上两个桶已经装了小半桶土龙，暗红色的身子在桶底绞在一起蠕动，看着有点瘆人。刘建明凑过去新奇地研究了半天，还伸手摸了一下土龙的尾巴，被那条土龙猛地一甩尾吓了一跳：“我靠它还会弹？！”
望海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刘哥你要不要试试？不难，顺着洞往下掏，感觉摸到滑溜溜的东西就赶紧捏住往外拽，别让它缩回去。”
刘建明犹豫了三秒，然后撸起袖子蹲了下去：“来就来！”他找了洞口，手指顺着往下探，掏了几下脸上的表情先是紧张然后是惊喜，“摸到了摸到了！滑的！”他猛地往外一拽——一条土龙被他揪了出来，尾巴在空中甩得啪啪响，溅了他一脸泥点子。
刘建明又惊又笑地往桶里一丢：“挖到了！我挖到了！今天这趟赶海圆满了！”
沈星垂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感知了一下潮水的位置：“差不多了，潮水已经开始涨了，再过半小时这边就会被淹。收拾收拾撤吧。”
几人立刻行动起来，把桶盖扣好、工具收齐、捡干净落在滩上的垃圾。
金目虽然被螃蟹夹了嘴，但上船的时候尾巴又摇起来了，蹲在船舷边上低头看着渐渐远去的海岛，像是一个刚打完仗的老兵。
回到青澜岛码头已经快十二点了。海鲜分配利索——一部分留在岛上吃，一部分给刘建明带回去，剩下的明天正好送到聚福园。
赵猛和望海各拎着桶回了家，许甜甜收了设备回去后整理素材，刘建明跟着沈星垂上了沉星号留宿。
俩人没有立即休息在客舱聊了会天，刘建明说：“沈老弟，你们岛上这日子太有意思了。我原来以为搞设计天天坐在电脑前面就是生活了，今天出来一趟才知道什么叫做人活着。”
沈星垂靠在沙发上，笑了一声：“以后欢迎你常来，后山养殖场弄起来之后更热闹。”
两人又聊了几句，船舱外面海浪拍着船壳，声音又轻又均匀，俩人聊了会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俩人开船回到市里码头。沈星垂把昨晚赶海留下的海鲜装进保温箱搬上刘建明的车后备厢，刘建明站在车边伸了个懒腰，冲沈星垂摆手：“谢谢老弟的海鲜了，你回去吧，我这两天就把材料和工人调齐，三天后准时动工，你放心！”
俩人告别后，沈星垂回到沉星号上。他把剩下的一批海鲜交给了聚福园来接货的员工。清点完数签完字之后他没多逗留，开船返航。
晨光铺满了整个海面，青澜岛的轮廓在海天相接处越来越清晰。
沈星垂手扶着舵轮，目光落在那片山脚下平整的空地上，心里盘算着三天之后工人们进场、机器响起来之后的场面。
金目趴在驾驶室门口晒太阳，尾巴懒洋洋地摇了两下。海风顺着舷窗灌进来，带着一股咸咸的、让人踏实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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