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没到七点,在顾勋的催促下就退了房。
起个大早,顾勋生恐对方会察觉什么,他编造了个借口,说去蒙达的车次少,晚了会赶不上。天刚蒙蒙亮,就折腾着温书言起了床,坐上了第一班大巴车。
“没有动车可以坐吗?怎么要起这么早?”温书言昨天睡得晚,坐上车就开始犯困,他坐在里侧,倚在窗户上打瞌睡。
顾勋摇了摇头,因为大巴车能通过票贩子买到票,动车进站要核实身份证。现在还在云安,他不想节外生枝,温书言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钱包失踪。沿着蜿蜒的盘山高速,大巴车终于上了路。大巴车不比动车,沿途道路中车身不停的震动。长达五六个小时的车程,温书言睡了没两小时便被晃醒了。
顾勋正在吃鸡蛋,不用想就知道是茶叶蛋,鬼知道为什么这个人这么爱吃茶叶蛋!而且是不是每次买一盆?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见他醒过来,递过去一个。
这次温书言没拒绝,肚子也饿了。他睡得懵懵的,笨手笨脚剥开蛋壳,渗到蛋壳里面的酱油随之流了满手。他无语的翻腾出纸巾,没擦两下鸡蛋从手里掉了。
旁边的人看得清楚,眼疾手快想要帮忙接住,温书言同样下意识的要去接。两个人的速度迅雷不及掩耳,瞬时间温书言只感觉自己的右手一紧,被人用力的攥住了。
剥了一半的茶叶蛋非常灵活的从二人的手上溜走,掉到地上随着车身的晃动,一路往前滚去不见了踪影。顾勋只感觉掌心之中一片软糯,少年的手软软的滑滑的,他攥在手心一时间忘了松开,也不敢再用力,生恐把掌心的这团美好给捏坏了。
温书言却是另外一番感触,他只感觉到了对方掌心的茧,又被人大力攥的生疼。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直接抽回了手。
顾勋有些不好意思,重新又拿了一个递过来,低声道:“这个没有裂纹,里面应该没有汤。”
“不吃了!”
温书言有些郁闷,可转眼意识到自己到底跟人家不熟,因为起床气的原因想要发作也觉得不好意思了,尽量让自己说话的声音温和些:“我从小不太喜欢吃鸡蛋,我包里还有饼干,你不用管我了勋哥。”
说罢,他便去翻腾自己的背包。顾勋在一边看得胆战心惊,生怕对方察觉到钱包不在。但温书言没心没肺,翻腾了半天也没察觉到自己的包里少了样东西。顾勋松了口气,拧开瓶水递给他,对方不喝他自己才喝了一口。
他的动作引起了温书言的注意:“勋哥你不用这么照顾我,我不是孩子了。”还有一句话藏在他心里没说出口:我有男朋友了,要其他男人保持距离!
顾勋愣了愣,难得的笑了:“你不要在意,我在家照顾弟弟惯了。”
说着,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拍拍对方的肩膀,但温书言不晓得是故意的还是巧合,一扭身子趴到窗户上看风景去了。他只好收回手,默默地收敛了笑容。
大巴车的座椅前后间隔比较狭窄些,两个人都生的腿长,在狭隘的空间里坐久了,比火车坐一天都累。到蒙达的时候,温书言已经吃光了背包里的所有零食。他的腿跟腰也酸到不行,恨不得就地躺下来休息休息。
顾勋一手拖着一个行李箱,看不出一丝疲惫,看着少年揉腰的动作不禁有些莞尔,上前说道:“咱们再坐最后一次车,就到家了。”
“什么?”本来还在打量这座新城市的温书言不禁惊呼:“你不是说你家就在蒙达吗?怎么还坐车?”
“对啊,我家是蒙达的,但是蒙达很大,我家在蒙达下面的镇上,属于蒙达。”顾勋一本正经的解释。
万分不情愿,温书言真心不想再坐车了。而且他打量着这座听都没听过的城市,看起来就跟泉城还没开发的西郊一样荒凉,甚至还没有他们家小区街道附近热闹。
或许,这边是属于未开发的地方,还没有人大肆挖掘。他只能在心里这般安慰自己,毕竟一路看着绿水青山过来,云安的自然风景真真是比泉城好太多。坐大巴车沿途拍的照片,随便一张都能做电脑桌面。
这样想着,他心里的排斥也没多少了,问道:“你们镇叫什么?”
“叫冷泉镇!离这不过六七十公里,很近的。”顾勋说话声音无比温和:“等到了家,就能好好休息了!”
温书言还能说什么,只好点点头,心里盘算着等到了那儿,势必得先睡个痛快。
但他万万没想到,在顾勋的带领下,他们并没有在汽车站坐车,反而是出了站七扭八拐的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像是个停车场,大大小小各种小面包车挤在一块。
在众多的面包车中,顾勋找了一辆贴着手写着“冷泉”牌子的小破面包车前停下了。
温书言不确定的碰了碰顾勋的胳膊:“我们要做这个车吗?”
对方不假思索的点头,跟司机大声用方言笑嘻嘻的交流几句,便把行李箱塞进了后备箱。
车上已经有三个人了,小小的面包车还有很大的空间。顾勋忙活完终于发觉了身边人的苦瓜脸,他瞬间明白了什么,温声说道:“镇上还没有车站,只能坐这个,很安全的!”
见人不回应,他眼睛转了转继续说道:“你不要告诉我说你还没坐过面包车?我的小少爷!”
温书言经不起激将,虽然听得出对方言语中的打趣,但别无选择,只能撇着嘴上了车。
车上的人应该是少数民族的,两男一女年纪都是中年。那女的裹着头巾,身上的衣服五颜六色,像极了电视剧里八十年代的时候家里铺的床单。
他们似乎是认识顾勋的,从一上车这三个人连同司机,嘴巴就没消停过,不停地用方言叽里呱啦的大聊特聊。说的是什么温书言也不知道,因为他一句也听不懂。几个人聊几句就会发出一阵哄笑,惹得人心烦意乱。
而且,他们的方言感觉像是嘴里含着一块热豆腐,嘶流嘶流的没完没了,聒噪极了。
关键是顾勋也不断的在参与,这一路没见他跟自己说几句话,坐上了这个面包车上,却像是换了个人。
车上又上来三个人,座位已经满了,司机变戏法似得从车座下面拿出两个马扎让人坐下。小小的车厢满满当当的,似乎感觉够本了,车子终于发动了,慢腾腾的出了市区驶向乡道。
温书言坐在车门口的位置,另一侧紧紧地挨着顾勋。
打从上车起,皱起来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从坐下来就像是坐在了养鸭场,一群鸭子围着他疯狂的乱叫。他听得恼火,拿出耳机使劲儿塞在自己耳朵里,小声逼逼道:“一群蛮夷!这是严重超载,有没有点安全常识?”
“你说什么?”顾勋扭过头看着他。
“嗯?”温书言睁大眼睛抬起头,没种如他,佯作什么都没说的样子,无辜的耸耸肩说道:“没说什么呀,我说微博上的新闻呢,你看…”
他边说边点开微博,但连续点了好几次更新,手机上的页面也没刷新。他的声音不禁变了:“这…这怎么还无信号了?”
手机顶端的信号格一个也没有,温书言关机重启也还是一样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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