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镇上,其实在温书言眼里也就是个大村落。
冷泉镇面积不大,主要的街道几乎全都摆满了摊位,穿过热闹的人群,在顾勋的带领下一路走上坡,终于在一片头顶有大棚遮挡的片区停了下来。
温书言打眼一看,是吃饭的地,鼻息之间尽是饭菜的香味。
但是……所谓的烤肉是在这吃吗?他不禁撇了撇嘴。
除了头顶的大棚,四周再无其他遮挡,鼻息间充斥着烟火气跟饭菜香,来往的当地人三三两两坐着马扎围在一个小矮桌旁,嘴里用当地的方言相谈甚欢。地上各种塑料袋跟用过的卫生纸被随意丢在那。饭桌旁,不时有两三只找东西吃的狗子穿梭个不停。
温书言的眉头不由皱起来,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环境怎么可以吃得下东西去。
“小温哥,你看我买了好青芒!还有杨梅!你不是爱吃酸吗?这些都是你的!”顾贞远远地跑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大塑料袋,邀功似得在他面前晃了晃。
温书言勉强挤出抹笑:“额…谢谢啊?”虽然在家里十指不沾阳春水,但对于自己爱吃的水果,大概还是知道一些的。
“不贵!十块钱五斤!”顾贞笑眯眯的说道,说完还在杨梅袋子里翻了几个大的递给温书言。
“这么便宜?”温书言几乎惊掉下巴,接过来塞到嘴巴里一颗。紫红色的果子大大圆圆的很是可爱,看样子比在家里吃的卖相都好,轻轻一咬,甘甜又带着丝丝酸味的汁水涌入口中,嚼起来软软糯糯,极其好吃。
味道显然对口,温书言很快就把手里的几颗吃了下去,顾贞见状立马又给他拿出来满满一把。
温书言脾气像个孩子,吃了点好东西心情也开朗起来,笑眯眯的道了声谢,又开始往嘴里塞。
顾勋跟烤肉摊的老板打了个招呼,正要喊二人过去坐,一扭头看见这一幕,好心的提醒道:“回家洗洗再吃吧,免得吃坏了肚子不舒服。”
“什么?”温书言睁大双眼,口齿不清的问道:“这没洗过?”
顾贞理所应当的点点头:“对啊,都是一早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这东西放不住,摘下来就赶紧卖,一放就坏了。没事的小温哥,不脏。”说罢,他又笑嘻嘻的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
温书言再也吃不下去,但也知道对方是一片好意,悻悻的把手里杨梅放回袋子里,苦笑道:“我怕待会牙齿酸,回家再吃吧。”
刚刚露出的笑脸顿时又变得别扭起来,拧巴的坐到顾勋找的桌子边上,还暗暗地吐了好几口唾沫。
他坐在那,拿过旁边的纸巾在桌子上擦了又擦,最后用手指摸了摸桌面,方才勉强把胳膊探上。
顾勋看的直皱眉,但也只能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冲老板说道:“老板,烤点吊肝肉跟猪心,脆肠跟鸡肉也来一些!”
温书言这才注意到自己对面的老板,黑漆漆的一张脸,看起来五十多岁了,典型的当地人长相,正伸着胳膊往桌子中心的火炉里加木炭。
“要干的湿的?”
“啊?”温书言被问得一脸懵,甚至连对方说的是什么都没听清。
“问你吃蘸料要干的还是湿的。”顾勋把餐具推到他跟前,沉声解释道。见人还是反应不过来,他直接朝老板点点头:“干湿各来一份!”
那老板应了一声,手上动作麻利,在小碟子上不知道倒了些什么,继而又拿过一个新的小碟子,拿过旁边的味达美倒了下去。
温书言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两个小碟子,忍不住小声吐槽道:“这不就是孜然跟酱油吗?还干的湿的…拽个屁啊!”
当然,后半句是他小声逼逼的,他看着身前布满油渍的烤炉,又看了看桌子中间火炉上黑漆漆的铁筛子。温书言在心里默默的安慰自
但还没等他坐稳,旁边的顾贞使劲推了推他的胳膊:“小温哥,往左边挪挪!”见人不动,顾贞直接搬起自己的马扎越过他挪了过去。
“干嘛呀?莫名其妙的!”温书言没好气的嘟囔一句,一抬头就被迎面而来的烟雾团团包围,掺着一股子烤肉味,呛得他咳嗽个不停,眼泪也瞬时流了出来。
他的眼睛顿时红得像兔子一样,怒气冲冲的看向顾贞。
后者满脸无辜:“小温哥,我不是让你赶紧挪动地方吗?你得躲着风向,才能避开烟雾!”
顾勋看了他一眼,没吱声转而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温书言板着脸揉着眼,带着一肚子气坐了过去。见顾勋手指间还夹着烟,不由怒声质问道:“你还抽烟?不嫌呛吗?”
顾勋没搭理他,深吸了一口手上的烟,低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递给烧烤老板,继而又把烟盒送到温书言面前,努了努嘴。
“干嘛?”温书言斜着眼睛瞅着他,视线在烟盒跟对方脸上来回跳转了几次,装作不怎么情愿的夹了一根,他浑身摸索一通,叼着烟含糊不清的问道:“打火机呢?”
顾勋最是看不惯他这副吊儿郎当的少爷模样,随手把他嘴边叼着的烟拿下来,径自按向烤肉筛子。
“你干嘛呀!”温书言睁大双眼。
只见筛子下的火苗窜上来
顾勋若无其事的把点燃的烟递过来,一个字也不多说。
嫌弃是必不可少的,温书言噘着嘴接过来,极其不情愿的抽了一口,再次在心里恶狠狠地吐槽:也就是我现在没现金买烟,要不然本少爷岂会抽这种腌臜货!
没抽两口,他瞅见对方又抽出一根烟,动作潇洒的用打火机点燃。
这个贱人!温书言在心里破口大骂,他越想越生气,使劲把手里的半截烟抽的只剩下一口,扭过头气鼓鼓的看着对方。
“又怎么了?”开口就是满满的不耐烦,顾勋斜着眼睛瞥了对方一眼,徐徐吐了口烟雾。
顾贞手脚勤快的帮他把刚刚位置上的两碟子蘸料端过来,又把筷子递给他,笑眯眯的说道:“小温哥,肉熟了,可以吃了。”
温书言接过筷子看了看,转过身用标准的普通话跟老板连说带比划着,终于要来了一双一次性筷子。末了。还不忘瞪一眼旁边的顾勋,这才注意力集中在烤盘的肉上。
顾勋只当全都看不见,丝毫不理会他。
虽然卖相不怎么样,架子上的肉都被烤的有些泛黑,滋滋冒着油,但香味是真的。这两天整天吃米粉米饭,顶多老太太给他切两片硬的像柴火一般的腊肉,温书言已经好久没吃过油腻的东西了。
当下也不管好看不好看了,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硬着头皮在那碟干料里蘸了蘸就放到了嘴里。
“怎么样?好吃吧?”顾贞眨巴着眼睛凑过来问道。
温书言被烫的面红耳赤,面目狰狞的一通乱嚼,也没尝出什么滋味,便稀里糊涂的咽了下去。
对面的老板被他逗得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在自己面前的小盒子里捻起一颗玉米粒,径自放到温书言面前。
“什么意思?”温书言拿纸巾擦了擦嘴,狐疑的把那颗玉米粒捡起来,凑到眼前仔细打量了一番,不确定地问道:“是让我生吃吗?”
顾贞“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从他手里抢过来又放到原处,解释道:“不是,这个是计数用的,一筷子五毛钱!最后数玉米粒结算。”
温书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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