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跟顾贞已经回家,屋里难得灯火通明一次,像是把满屋里的灯都打开了。
见人回来,老太太赶紧迎上来:“怎么一身狼狈,哎呦,你怎么也受伤了?严不严重啊?”
温书言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跟小泥猴一样,衣服上满是泥土跟不知名的草籽,露在外面的胳膊跟脖颈,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划痕,有的已经出血黏上了污垢。他的裤腿一个沾满了泥巴,另一个从小腿到脚腕都已经勾破,两只鞋子也脏
不问还好,一听见这句话,温书言满腹的委屈又涌上心头,鼻尖一酸眼泪夺目而出。
老太太还以为他伤的严重,连声安慰:“到底伤到哪里了?先别忙着哭,去卫生室看看,都说不让你们去,非得去看那个什么湖,一个两个都搞得这么狼狈……”
温书言狠狠地擦了把眼泪,扭过头愤恨的盯着刚走到门口的人。
顾勋顿时愣在原地,手足无措的看着屋里的人。
老太太满是埋怨的看了他一眼,转而拉住温书言的胳膊,温声劝慰道:“书言,我都听顾贞说了,这事是你哥不对,我让他给你赔罪,你先去洗个澡,我给你烧好热水了,待会再让顾勋给你检查一下都是哪里受伤了好不好?”
温书言一把甩开她的手:“不用了,我皮糙肉厚!也不用他检查,免得以为我别有心思!”
老太太被他甩了个趔趄,顾勋赶紧上前一步扶住,刚要出声斥责,被老太太一把攥住手,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
“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打扰多日,感谢你们的照顾!”温书言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说完话就跑上了楼。
顾勋被奶奶使劲推了一把:“还愣着干嘛,快去拦着他!”
他这才反应过来,也跟着跑上了楼。
那厢温书言已经开始收拾行李箱,顾勋杵在门口,什么挽留的话也说不出口,就在那傻傻地看着对方收拾。
老太太紧随其后也上来了,赶紧进去拦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大晚上的你要去哪?”
边说着,她伸手想要去把行李箱抢过来,但温书言正在气头上,如何肯就范,两人拉扯之下。温书言一个用力过猛,直接把老太太给推倒在地。
他吓了一跳,也顾不上行李箱了,赶紧去扶人。
顾勋也不当柱子了,紧忙也冲进来一块搀扶起老人。
“对不起!对不起奶奶,我不是故意的。”温书言吓坏了,生怕把老太太摔出个好歹,抬头一看,正对上顾勋那厮怒火滔天的双眼。
当下,他也不管老太太了,登时同样怒气冲冲的瞪回去,不服气的叫嚣道:“你瞪谁呢?是不是还想打我?”
“你还动手打人了?”老太太顾不上自己,闻言扭头向顾勋求证。
顾勋的满腔怒火被这句质问给驱散的一丝不剩,他讪讪的别过脸,失去了跟温书言对峙的愤怒。
还好在隔壁睡觉的顾贞闻声醒了过来,一瘸一拐的赶来救场,一开口就是哭腔:“小温哥你不要走,都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温书言虽然气昏了头,但还不至于失去理智。他深吸了口气,知道这孩子只是少根筋,心肠不坏,平日里也是对自己最为友善。
他叹了口气,低下头没吱声。
老太太抓住他搀扶的手,再次劝慰道:“好孩子,奶奶知道你受委屈了,可这黑灯瞎火的,你就算走也没有车啊。”
到底是年纪大,刚才的说辞行不通,姑且先用缓兵之计把人稳住,再慢慢规劝:“照我说,你先休息一晚上,真要走也不急这一时,明天奶奶亲自送你好不好?”
温书言还是低着头不吱声。
老太太一看有戏,扶着腰叹了口气:“哎呀,人老了不中用了,摔着一下身子骨都快散架了……”
温书言赶紧抬起头紧张地看着她,见老太太一脸期许的望着他。他没有办法了,犹疑片刻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老太太立刻笑成了一朵花,点点头又对顾勋使了使眼色,温声道:“我去给你准备点吃食,你洗完澡下来吃!”
说罢,她留下木头一样杵在原地的顾勋,搀扶着顾贞往楼下走,出门时还不忘把门带上。
温书言身心俱疲,他没空搭理还愣在房间的人,晃晃荡荡的走到床边,无力地瘫坐下去。
他浑身都酸痛的厉害,回来还能这么闹腾一番,全靠着满腔的火气。
顾勋偷偷地观察着他,心里在出门跟留下之间不断徘徊,终于他像是想通了什么,脚步沉重的也走到床边坐了下去。
温书言斜着眼睛看他,厉声问道:“你还在这干嘛?”
“那个…”顾勋抬起头看着他,磕磕巴巴的说道:“书言,我知道你心里憋火…我刚才也道歉了,我再次向你道歉,你别气了……”
对面的人依然怒气冲冲地瞪着他,火气没有丝毫减缓。
顾勋满脸苦恼,从没哄过人的他道了两次歉,满以为可以了,不知为何这个小少爷怎么这么大的气性。
他攥了攥拳头,半开玩笑的说道:“我今天不该动手的,你如果心里觉得亏了,也可以打我两下,就当给你出气了,我不会还手的!”
温书言冷冷的看着他,想着明天就要离开,若是现在不能报仇,怕是以后就更难了,他终于开了口,冷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顾勋一愣,犹豫的点点头:“真的……”
他的话音未落,就瞧着对方高高举起胳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抡圆胳膊,一正一反狠狠地甩了两记耳光!
这两记耳光较之前在坑底打的那一巴掌还要狠,顾勋的脸上巴掌印都显出来了。温书言震得手心发麻,心里的一腔怒火可算是得到舒缓。
顾勋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攥着拳头面色几近狰狞,恶狠狠地质问道:“谁让你打老子脸了?”
“你说你不还手的!”温书言吓得赶紧往后躲,下意识的用手臂挡住脸,提防的看着怒不可遏的男人。
“你…你真行!你真是好样的!”顾勋气得在屋里走来走去,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床上缩成一团的人,怒斥道:“这辈子你是第二个敢打我脸的人!”
温书言怯生生的看着他,多嘴的问道:“那第一个是谁?”
“也他妈的是你!就是刚才你在坑里打过的那一次!”
顾勋越说越生气,气急败坏的简直快要跳起来!
温书言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他抱着头,偷偷地看着屋里气得冒烟的男人,一扫之前心里的憋屈与郁闷,没由来的觉得好笑,一个忍不住居然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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