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勋叹了口气,依旧理不清自己的思绪。
他可以正常的感受亲情、友情,虽然回应也不尽热烈,但至少能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头。唯有爱情这一块,在他记忆中的二十多年里,是从体会过的。
感受不到也不曾向往,从青春期到参军创业,他像是一个绝缘体,屏蔽了别人对自己的示好,也从没有生出过对其他人的向往。
但偏偏,从接触到这个小少爷后,他的屏蔽功能仿佛失灵了一般。
一些从未感受过的情愫,在这短短的一个月中忽然像是在他身体的某个角落中滋生了,悸动、絮乱、暧昧跟吃醋!这些本不该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情愫,仿若惊蛰后的草籽,迅速的在他的心里扎根发芽,且不断地壮大。
从未感受过,亦从未想要拥有过,哪怕在部队遇见的那个人,怀揣着那样灼热的情感,也未曾将他撼动。怎么,偏偏宛若绝缘体的自己,在这个一身坏毛病,矫情且爱作妖的小崽子身上全都失效了。
顾勋甚是苦恼,他不知道自己对温书言异于常人的情感该如何界定,甚至不能确定是爱情还是亲情。他没有倾诉的对象,更没有过往的经验可以借鉴,只能由着心底的情感愈发成长。
直到身上被冷水冲走最后一丝温度,他终于关上了阀门。
“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场漫长的冷水浴并没能帮他理好思路,顾勋无奈的摇摇头,擦干身上的水,就穿着一条内裤,轻手轻脚的走出了浴室。
走到卧室门口,他不禁又愣住了。
原本以为已经在床上睡着的小少爷,却没在床上。
温书言盖着被子蜷缩在沙发上,差不多都快要睡着了,似乎被轻微的脚步声又吵醒了。他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的看向门口的人。
“你怎么睡在沙发上了?”
“床太小了。”温书言心里却在吐槽:我是有男朋友的人!你明明知道的,怎么一点也不避嫌!
顾勋看了眼两米宽的大床,脸色又黑了几分,没再说什么,径自一个人上了床。
云城的夜跟冷泉一样安静,半分都市里的喧哗也没有。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影影绰绰的侵入,在地上留下一层淡淡的光辉,像是铺了一层银色的纱布。
温书言困眼朦胧的看着那团光辉,在即将进入梦乡时微微翻动了下身子,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噗通”一声从沙发上掉了下来。
“妈的!”他小声骂了一句,揉着被摔疼的胳膊,小心的看了眼床上的人。
正想蹑手蹑脚的再爬回去,却听着床上的人开了口:“你上床上来睡!都掉下去两次了,吵死了!”
原来顾勋也没睡着,温书言愤恨的看着床上的模糊身影,心里暗暗骂对方不是人,都没问自己摔没摔疼,却埋怨自己动静太大!
不过,这沙发实在是太小了,脖子也硌的不舒服,如果真的在上面睡一宿,估计第二天醒来脖子能酸死。
没有经过太长时间的犹豫,他直接抱着被子爬上了床。
顾勋没再说什么,直接翻身面向墙壁,留给他一个背影以及超过一半的空位。
温书言在黑暗中撇了撇嘴,缓缓的躺下去,果真是比沙发上舒服太多。
赶了一天的路,又认识了这么多人,还换了一个新环境睡觉,他的精神头很是亢奋。刚刚的困意似乎被那两次摔倒地上给摔没了。
侧过头看了看身旁一动不动的人,他犹豫了一下,摸出了自己的老年手机。
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又把声音静音,犹豫片刻,他翻出了于志扬的手机号,又一次开始给对方编辑短信。
那厢顾勋也没有睡着,他烦躁的想要换个姿势,又怕把身后的人给吵醒。鼻息间依旧是若有若无的桂花香味,明明对方刚洗了澡,那味道依然很明显。
他轻轻抬起手,试图用手指堵住鼻息,可那股香味像是成了精一般,简直无孔不入,且愈发浓厚。
顾勋只感觉小腹有股无名邪火烧的异常旺盛,那团火从小腹开始蔓延,直烧的他整个人都焦灼难安,额头跟脖颈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他极力的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但并没有让眼下的情况好转起来,只是片刻之间,他仿若感觉过去了一整个世纪。
忍无可忍,他只想翻过身看看,那小少爷到底是往身上喷了些什么!
不过寥寥几分钟的时间,徐绍煎熬的度过,这种焦灼与噪乱,几乎在他的以往的人生中不曾出现过,哪怕是在部队无比艰苦的任务与训练,似乎都比当下要好过很多。
终于,他下定决心不再忍耐,咬着牙关尽量让自己的翻身自然一些。
“……于大哥,我真的很想你……”温书言已经在编辑结束语了,冷不丁身侧的人像是诈尸一般,凶猛的连翻两次身,毫无预料的的把脸面向了自己。
他吓了一跳,手里的手机都没拿稳,直接砸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温书言吃痛的轻呼一声,连手机都来得及捡起来,便怒气冲冲的看向始作俑者。
却借着月光,看见对方合着眼睛,呼吸平缓,明显是一副睡着的样子。
他狐疑的拿起手机,凑过去用屏幕的光又看了看对方的脸,的确是睡着了。
顾勋心里仿若敲鼓一般,咚咚咚跳得激烈。他感觉到面前凑过来的人,心脏在这一刻的跳动,简直快要超负荷枯竭。情急之下,他吧唧了一下嘴,喉结动了动,假装打了个嗝。
毫无预兆的一声饱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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