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下来的小少爷比任何时候都要可爱。
顾勋看着他,脑海中不由想到刚刚在路上的对话。想了多久,他就看了温书言多久。他的眼神仿佛是杆铅笔,用无尽的耐心与最优美的线条,来描绘着身边的人。
源于内心的倾慕与喜欢,顾勋只感觉对方越看越温柔,眉眼之间全是按着自己喜欢的模样长成的。
带着满腔的温柔,也不知道这样静静地待了多久,他终于开了口问道:“之前你在泉城的时候,元旦都做什么?”
“我的天呐!”
温书言猛地抬起头,肉眼可见的他在床上整个身子都抖了抖,漂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怒气冲冲的质问道:“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吓死我了!”
顾勋的浓情蜜意顷刻间不剩多少,面无表情的回复道:“我就一直坐在这,就没走开过!”
他低下头也注意到,对方的手机上显示的画面是斗地主的页面。不用说,肯定是全神贯注的入迷了。
游戏已经结束,似乎对于单机游戏都能输掉的结果温书言觉得很难为情。他迅速地的锁了屏,不让对方再看,口吻有些不满的问道:“你不去干活,在我跟前猫着干嘛?”
这个小崽子,当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顾勋被他气得牙痒痒,伸出手就要打他一下。
温书言很巧妙地躲了过去,在床上翻了个身满脸的骄傲:“干嘛?说不过还要动手了?”
顾勋忍无可忍,作势要抽出自己的皮带当做武器。
温书言看得真切,赶忙扔下手机,上前去按住对方的手,脸上堆着笑问道:“勋哥,你刚刚说的什么?我没听见,你再说一次呗!”
本来就是吓唬他,顾勋从未动过要教训他的意图。被按住的手背上柔软异常,他心猿意马的反手将对方的手捏在手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少爷似乎对自己的防备有所降低。平日里一些看似正常的肢体接触,对方也不会刻意避免。
但心怀鬼胎的人每每都是欣喜异常,譬如现在:温书言一心以为顾勋是在发脾气,却不知对方紧紧地攥着他的手,几乎就要忍不住放到唇边轻吻了。
好不容易按耐住心里的渴望,顾勋恋恋不舍的松开对方的手,一本正经的重复道:“正经点!我是问你,以前在泉城的时候,是怎么过的元旦?”
“还能怎么过?”温书言早忘了自己在山上时的感伤模样:“就像平时一样过呗!”他眨着眼睛反问道:“你们这怎么过呀?”
“我们?”顾勋没想到问题又回到了自己这边,想了想如实回应:“我们这边也不怎么过,就很普通。”
温书言象征性的点点头,明显不怎么在意这个话题了。
但顾勋还是不死心,绞尽脑汁终于又想到了什么:“或者,元旦你觉得应该吃什么?还是说,你想吃什么?”
“什么啊?”温书言自打来了这后,屡屡被嫌弃事多又矫情,平时能不征求他的意见就尽量不征求。此刻却被上赶着追问,他有些不解的看着对方,仔细想了想说道:“北方那边,不管什么节日,都会吃水饺的!”
“水饺?”顾勋问道:“你说面粉做的那种饺子吗?”
温书言愣了下,随即反问道:“不然呢!难道还有米粉做的吗?”
但顾勋对于小少爷的挑衅这次一丁点也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的说道:“好!等回到云城了,我给你做水饺吃!”
“你还会包水饺?”温书言从床上爬起来,基于对顾勋平时做的其貌不扬、味道平平的饭菜而言,他实在是不怎么期待。
但顾勋明显正在兴头上,很是肯定的说道:“这必须的会啊!当过兵的人有什么是不会的?”
“切…当过兵的人多了,牛气什么啊!”温书言小声逼逼。
“你说什么?”
温书言很没种的改口:“没说什么,我说…勋哥,水饺我想吃猪肉韭菜馅的!”
“没问题!”
温书言偷偷地松了口气,这次只能在心里吐槽:怎么当过兵的,耳朵都会这么尖的吗?说什么都能听得见!
隔天,是准备下山的日子。
早早地,温书言就被催促着起了床。
带着满身的起床气再一次被提醒今天的行程安排:先去小平台跟温父视频通话,然后回来吃午饭,下午等孔武跟成阳上山,他们就可以回云城了。
从始至终,温书言也没说过要跟父亲开视频,但顾勋一直这样认为的。
他也懒得解释,反正简单打个电话,倒是可以在那里跟于大哥开个视频。他的心里,是这样计划的。
昨天上山找小牛的时候,温书言已经看见过那个所谓的小平台。明明就是个山头,也不知道为什么顾勋一直在喊小平台。
他不想问、也懒得问。管它叫什么名字,只要信号好,自己跟于大哥开视频的时候不会卡顿就行了!
吃过早饭后,两人就出了门。毕竟是要爬山,顾勋还是不放心顾贞的心脏,于是留下他跟将军看家。
在沿途休息了四五次,抽了两根烟后,他们终于到达了小平台的山腰处,也就是昨天看见云彩停留的地方。温书言累得衣服都湿透了,他敞着怀看着还有好大一截的山路,由衷感慨:“天呐,明明看着那么矮的山,怎么爬起来这么费劲儿!”
顾勋的呼吸也有些不匀称,但没他这么狼狈,他把拿着的水壶递给对方,说道:“看山累死马!听没听说过这句俗话!多小的山,一般也都比较高大,很远望见觉得很矮。你觉得距离很近,但真的到山前,还是会有很长距离。”
温书言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不服气。也暗暗觉得怎么向来寡言少语的人,最近怎么变得这么爱说教?
他累得不行,也不想跟顾勋多说废话,狠狠地喝了两大口水,很自然地把水壶又递了回去。
早前说过到了云城,一定要把小少爷衣来张口、饭来伸手,总是爱使唤别人的坏毛病改掉!但显然,这句话变成了大话,就如顾勋自己,现在几乎是心甘情愿的照顾对方。
他接过水壶,也不擦拭,直接对着口喝了几口。
好在温书言此时正观望着山下的风景,无暇分顾其他,否则看见了肯定又是一番大惊小怪。休息够了,
对于这个山头的名字,在登顶之后,温书言终于明白了。
山顶山岩石颇多,不像沿途路上长满了浓密的绿植,山顶看起来也就方圆十多米大小,上面只有高不过脚腕的野草。刨去左半边杂乱没有规则的各种石头跟灌木,大半边的右侧是较为平整的岩石,看起来像是被人工处理过的广场。
小平台的名字,大概就是这么来的。
温书言随便找了个干净点的石头坐了下来,又喝水润了润嗓子,还顺带抽了根烟。
另一边的人没闲着,顾勋默默地从旁边找了个大约三米多长的木头,面无表情的拖到他的跟前。
“你这是在做什么?要搞谋杀吗?”
“那个……”难得顾勋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说道:“待会要是信号不好,我可以把木头竖起来,接收信号。”
温书言差点把嘴里的水直接吐出来,满脸全是怀疑:“接收信号?这有科学依据吗?又不是天线!也不是金属,怎么可能像信号塔一样接收信号?”
一连三问,问得顾勋脸上的尴尬愈发浓厚。他有些恼羞成怒的踢了脚木头,闷声嘴硬地说道:“你等着吧,待会如果有用,你会求着我把木头竖起来的!”
对方还是满脸不信,但也没再奚落他。
“你什么时候通话?”
温书言满腹躁郁,他叹了口气站起身,看着山下的景色尽收眼底,心里对即将要和温父通话的事情还是有些发毛。但长痛不如短痛,索性直接掏出手机,按下了他一直记在心里的号码。
等待接通的时间,似乎较之前跟于志扬通话的等待还要让人心慌。
但仅仅只是‘嘟嘟’了三声,温父客套的声音随即响起:“喂,你好!哪位?”
温书言的嗓子一下子哽咽了,尽管昔日里与父亲的关系并未像其他家庭那般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