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温书言等了很久没听到对方开口,不由诧异的看过去。却见对方意味深长的正在盯着自己,他不禁又要发作:“你说不说啊?不说我就睡觉了!真是烦人…还是当过兵的呢,这么婆婆妈妈的!”
“我说!我说!”顾勋真的是怕了这个祖宗了,赶紧安抚道:“你都睡了两天了,别再睡了,我讲给你听!”
“其实,真的很简单,现在回想起来,我也觉得问心无愧。”顾勋说着话,手又伸过去,不自觉的探进被子想要拉住对方的手。
温书言何等警觉,板着脸质问道:“你做什么?手伸进来要做什么?说话就说话,你心里存了什么不良企图!”
顾勋满脸黑线,心里彻底服气:“我没想干嘛,就想拉拉手。”
对温书言,应该是用上了他此生所有的耐心跟好脾气,在对方的注视下,他只好收回手:“好吧…你不愿意我就不牵了。”
不曾想,下一秒小少爷不知道是不是大发慈悲,居然从被子里抽出手,犹豫了下主动拉住了对方宽厚的手掌。
顾勋大喜过望,迅速反应过来将对方的手掌攥在手心,力度之大引得对方连连瞥眉。
但是看对方喜不自禁的神色,温书言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小声提醒:“仅此而已,不能再越线了!”
“明白!”顾勋答应的爽快,却是拉着对方的手凑到嘴边轻吻一下。任由温书言被胡子扎的大翻白眼,他也只当看不见,精神像是打了鸡血,继续说道:“那一年,我当兵被安排在疆地达坂城那里,就此认识了陈小可,他跟我一样都是新兵,我们在同一个班,同一个宿舍……”
顾勋的话娓娓道来,温书言在他的描述中,也逐渐了解到那段前尘旧梦。
每个男孩从小应该都有过当兵的梦想,顾勋也不意外。因为家里变故,他学历不高,并不是从学校去的部队,而是参加了当地的义务兵征选。
验兵通过,顾勋简直兴奋的要死,哪怕得知要分配到千里之外的疆地,也没能打消他的热情。
当兵最苦的时候应该是刚参加部队,进行训练的时候。
过惯了散漫的日子,突然进入部队,要接受军事化的严格管理以及三九酷暑的训练,很多人应该都受不了。他所去的部队位于达坂城边缘,紧挨着戈壁滩。
且不说训练有多苦,当地的气候便足以把人折腾够呛。那边光照充足,紫外线强烈。达坂城又是疆地的第二大风口,隔壁全是一排排的发电风车。平时天好的时候都能刮起四五级的风,恶劣的时候,八九级也是常态。
这群新兵被折腾的苦不堪言,顾勋仗着身体素质好,再加上自己的满腔热情。居然是他们班里最出挑的,经常被列为榜样供大家学习。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认识了那个陈小可。
有优秀的自然会有差劲的,陈小可就是顾勋班里的吊车尾。每次训练的时候,顾勋是模范,而对方则是错误示范。部队里基本都是男性,大家处在一块说话难免会有些粗俗。
陈小可训练最差,免不了要受批评埋汰。他这个人说话轻声细语,被人奚落也不还口,只是面红耳赤的低着头。带他们的班长忍不住吐槽:“莫不是投错了胎,该是个姑娘吧!怎么这么腼腆!”
大家都住同个宿舍,都是战友关系,班长让顾勋帮忙带带这个吊车尾。这举手之劳,顾勋也就应下来了。
陈小可性格内向,个头不高,勉强也就175的样子。长得白嫩文静,整个部队经过训练都晒得黝黑,就他皮肤好,从头到尾依然白嫩。他说话轻声细语的,好像没经历过变声期,声音温柔的有些女气,这也成为了他被人嘲笑的点。再加上他长得单薄,瘦弱的小身板每次刮大风的时候,几乎都要被风刮走。
帮忙训练了没几天,顾勋就察觉了,这个人真不是当兵的料。一个简单的向后转,都需要练习整个晚上。更别说正步走或者其他项目,陈小可柔柔弱弱的样子,别人气宇轩昂的正步走,在他这里就像是逛街买菜一般懒散。
顾勋实在想不明白,这种人怎么会选择来当兵。
他打小不擅交际,心里这样质疑,嘴上也就这样问了出来。却不曾想,陈小可委屈巴巴的耷拉着脑袋,蚊子哼哼般的说道:“我也不想当兵…是我爸爸非逼着我来的……”
顾勋没听清他说什么,好奇的凑过去,却发现这人居然低着头哭了。一个大男人,低着头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在脸上纵横交错,接二连三的坠落下来,顾勋完全惊呆了。
“你这是怎么了?”他挠着头有些不知所措,小声问道:“怎么还哭了?是太辛苦受不了了吗?”
陈小可低着头抽抽搭搭,肩膀也一耸一耸的,喏喏的说道:“不是…对不起……”
顾勋颇为惊奇:“你跟我道什么歉?”
“我…我太笨了,耽误你的时间……总是练不好,我心里过意不去。”陈小可哭得鼻子都红了,说话间眼泪也吧嗒吧嗒的落个不停。
顾勋从没见过这么能哭的人,感慨之余又怕其他战友看到,以为是自己在欺负人,很是笨拙的安慰道:“你别哭了,我没觉得你笨,也没嫌你耽误时间……靠!你怎么这么能哭啊?”
陈小可怯生生的看着他,以为让对方更加厌恶了,硬生生的憋着不敢再吭声。
少年小小的个子,脸憋得通红,眼眶里的泪水积攒的满满,但就是不肯再落下。
顾勋被逗笑了,破天荒的安慰道:“你放心吧!我不会放弃你的,有我帮忙,至少肯定不会让你再当吊车尾!”
两人就这样相熟,顾勋倒是也说话算话,无论每天多忙,都会按时辅导对方。陈小可底子太差,说实话真的不是当兵的那块料,但顾勋的话给了他勇气,无论再难也坚持下来了,终于摆脱了负面教材的称号。
同个班的战友,自然而然的认为两人关系要好,陈小可是被顾勋罩着的,对他的奚落与打趣也有所收敛。他的性格也在顾勋的影响下不再那么唯唯诺诺,虽然还是很腼腆,但至少爱笑了,跟战友们也能打成一片。
作为回报,家里寄来的东西,陈小可毫不吝啬的都给了顾勋,不管他是否推辞,他都坚持要送出来。看得出来,他的家境应该很宽绰,硬塞给顾勋的东西大多都是进口的零食。
部队的日子就这样辛苦且充实的度过,顾勋虽然终日冷冰冰的,但是跟战友们还算是处得来。他从小就向往军旅生活,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心里很是满足。
而陈小可,虽然综合成绩在班里不是拔尖的,但也处于中游。好在他本身志向也不高,对于这个局面已经是很满足了。
他也算得上有良心,深知自己是受了顾勋的照顾。平日里充当着顾勋的小跟班,几乎是随叫随到。
其实,顾勋并没有感觉对他跟对别人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因为最初的辅导,让陈小可心里有先入为主的概念,总觉得自己跟顾勋的关系最亲近。即便顾勋平时话都少得可怜,但他总是默默地跟在对方后面。
家里的好东西,跟战友分完后,总会留着最好的,是给顾勋的。平时顾勋的衣服、甚至内裤有时都是他帮忙洗的。在经历了几次三番的阻挠说教后,陈小可依旧如此,顾勋实在是拗不过他,也就由着对方了。
久而久之,大家总爱拿着他们两个打趣。
部队生活枯燥,没什么娱乐项目,一群大小伙子在一起,传播八卦的能力,丝毫不亚于现如今的广场舞大妈。
班上的其他战友,爱起哄的总爱打趣陈小可是顾勋的小媳妇。
这本就是玩笑话,像顾勋那般面瘫的主,无论说什么,他都一副与己无关的表情。其他人见他的反应,自然觉得了无生趣,自然也不会拿他开涮。
但陈小可就不一样了,他本就腼腆内向,每每被人打趣总会脸红的不行,说话也吞吞吐吐。起哄的人愈发起劲儿,说的话也变本加厉,玩笑愈发没有边界,每次都以陈小可落荒而逃才算结束。
这本是战友之间的小玩笑,顾勋情感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