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言全然想不到原来云水这么复杂,他有些不解的问道:“那我们去云水南,岂不是要出国了?安全吗?”
“安全是没问题的。”林秀秀解释道:“云城的学校跟这边有着长期的友好关系,在这边老师很受人尊敬。而且……”
她的表情有些神神秘秘的样子,眨巴着眼睛说道:“咱们道上有人!”
温书言被逗笑了:“真的假的?你以为这是在拍电影吗?”
“我骗你做什么。”林秀秀满脸正经的样子,不像是在跟他闹着玩:“就是跟基地长期合作的沈老板,他在云水很有威望的!”
“你是说收购山林水果的那个老板?”温书言有些印象,好像听当时的司机说过,他们的公司就在云水!
他不禁提起了精神:“我听说他们收购了都是要往Y国出口,他们的公司很大吗?这个沈老板是个企业家吗?”
临近云水之后,已经换成了林秀秀在开车,她迟疑片刻尴尬的笑了笑:“且算是吧,到了你就知道了。我们去云水南,严格意义上算是境外,但又不算。”
温书言听得迷糊,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因为当年云水的学校就建在了南岸,所以两岸的学生还是集中在那里念书。”林秀秀继续解释:“咱们到了先住在他们镇上的招待所,云水的政府会接待咱们。去学校的话,要走浮桥。”
听起来好像很新奇,温书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而看着窗外的景色。
感觉马上就要到云水了,但是道路却并没有变得好走,经久失修的沥青路坑坑洼洼,车里的人随着车子的颠簸晃来晃去。道路两边是茂密的树林,跟云城的山林很像,郁郁葱葱的全是温书言叫不上名字的树木。
又经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的路程,终于零星看到路边出现房子。但大都是破败的平房,看样子都是有年头的了,三三两两分布的很零散,但都有招牌经营,或者是车辆维修、或者是小饭馆,招牌上的灰尘几乎快要把上面的字迹遮挡住。
感觉比云城还要落后呢?温书言在心里吐槽,忍不住又看了眼开车的人。
林秀秀似乎察觉到了他在想什么,淡淡的笑了笑:“马上就到了,过去前面那个路口。”
温书言应了一声,但心里已经不抱有什么期待。
如林秀秀所说,拐过前面的路口,视野中的丛林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密集的居民住所。
真的是密集!视线范围内,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矮房,最高没有超过三层的。乌蒙蒙的一片,毫无装饰过的美感,房子的构造也是五花八门,但都是趋于最原始的状态。
外墙基本都没有贴瓷砖,粉刷过的都很少,就那样突兀的露着红砖。路上的人也多了起来,牵着小孩的妇女、蹲在门口抽烟的老翁、以及拎着菜像是刚从菜市场回来的路人。三三两两,无不侧目注视着道路上唯一的汽车。
林秀秀的车速明显降低,因为行人太多且都在路中间走,她一路狂按着喇叭,疏导着路上的人注意避让车子。
温书言也注意到,路上有三轮车也有自行车,但机动车除了自己坐的,真的没看到其他的。道路也很狭窄,会车都会很艰难。
外面沿街的商铺,大多也是小卖部,甚至有些招牌都是手写的。沿途看见的人,无论男女老幼,全都瞪着眼睛张望着车里。温书言被看得心里发毛,不自觉地把车窗升了上去。
“他们只是好奇,没什么恶意的,你不要害怕。”林秀秀察觉到了他的惶恐,温声宽慰。
温书言尴尬的笑了笑,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不是说跟云城平级的城市吗?我怎么感觉很落后呢,好像连冷泉都比不上呢。”
林秀秀倒是也没否认:“的确,这里太落后了,云安的扶贫工作一直想要攻克这里,但都无济于事。当地落后的不止是经济,还有思想!你知道吗,这边很多孩子念书,但是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就不再去学校了。”
“为什么呢?九年义务教育都不是国家支持的吗?”温书言大为不解。
“是啊!可能他们的父母觉得赚钱更重要吧。”林秀秀的语气有些无奈。
温书言更加琢磨不透:“赚钱?那么小的孩子,不上学能赚什么钱?”
林秀秀苦笑一声,终于把车子停下:“所以啊,赚没赚到钱,这里的情况不就已经告诉你了吗?如你所见!”
她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径自下了车,见副驾驶上的人还在震惊中没缓过神,不由敲了敲车窗:“书言,下来吧,咱们到了!”
温书言这才回过神,赶忙应了一声下了车,这才察觉到车子停下的地方挂着牌匾。生锈的牌匾上依稀能辨识的出“云水镇人民政府”几个大字。
周遭还有几个领着孩子的当地妇女站在不远处围观,交头接耳的指着他们两人,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应该提前打过招呼了,估计是听到了车子的喇叭声。政府门口早有两个人在那等着了,见他们下车赶紧迎过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模样的男子,穿着件半新不旧的夹克,手里还夹着半截旱烟,用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说道:“林同志,你终于到了,可有些时间没见过你了!”
林秀秀赶紧笑着走过去,伸手跟对方握了握手:“刘书记你好,怎么还到门口来接我了?又不是外人,等很长时间了吗?”说着话,她又跟旁边的青年男子握了握手:“你好呀,小梁!”
围观的妇女那边爆发出一阵哄笑声,看着林秀秀叽叽咕咕的不知道在笑着说什么。那个叫小梁的年轻人脸色噌的一下红了起来,触电似得抽回自己的手,很是腼腆的低下头,小声说道:“林姐你好!”
刘书记立刻弯下腰从地上捡了块石头,大步朝着那边走了几步,作势要把石头砸过去,用方言吆喝了两句。
那群妇女随之又哄笑一声,各自牵着孩子跑远了。
温书言对这一幕看得目瞪口呆,却又见刘书记随手把石头扔下,继续含着笑改口说普通话:“乡下人没见过世面,你们不要介意。对了,林同志,这位是?”
林秀秀赶紧介绍:“这是我表弟温书言,跟我一块过来的。”
说话间,她拉了拉温书言的衣袖:“书言,这是刘书记,还有小梁会计。”
温书言很是无语,好像到了云安之后他变成了各种人的表弟。但当下也不能否认,想必林秀秀这样说,也是为了减少很多麻烦。于是硬挤出抹笑点了点头:“你们好,我是秀秀姐的表弟温书言!”
两方互相认识后,刘书记引导着二人往政府里面走。
院子很大,收拾的也算利索,但里面的建筑明显看得出来是有年头了。说是镇政府,但是也没看到几个工作人员,更加衬托了此地的荒凉。
简单的寒暄之后,温书言对要去的学校也有了初步的了解。当年学校建设的时候,因为种种原因的撮合,学校选址坐落在云水南岸。那时候的云水,还没被分成两个国家。
之后南北两岸分开后,北岸也没有再建设新学校,就借用南岸的学校继续使用。
分开之后,按理说国籍不同,授课也存在异义。但由于Y国的不作为,南岸疏于管理,早已经变成了名义上的国土,谁还关心教育的问题。
所以,南岸的学校一直是北岸的政府在管理。近几年来,由于国家的政策扶持,云安各地都没少帮衬这所边界上的小学,出资出物,但一直还是没什么起色。
南岸的人在建国前其实大部分都是北岸的人搬迁过去的,谁也想不到会因为一条河将他们划分成了外国人。但Y国始终也拿不出精力管辖,所以南岸的大部分人依旧保留了说国语的习惯。南岸的孩子,也可以进这所学校念书,北岸的政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且都一块教育得了。
温书言听得感慨不已,心里由衷觉得能够出生在经济繁荣的大都市真的是种幸运。在这里出生的孩子,连基本教育都这么坎坷,何谈未来。
又听着刘书记说,近几年因为内地的报道,有很多支教的大学生来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