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芬的话,说得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不少军嫂都开始对着苏晓晓指指点点。“太过分了!怎么能跟自己娘这么说话!”“就是,你看她那冷冰冰的样子,哪有半点当女儿的样!”就在刘嫂等人以为苏晓晓会低头认错的时候,一直站在苏晓晓身后的王嫂却突然站了出来。“我说刘嫂!”王嫂的大嗓门瞬间就盖过了所有的议论声,“你在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什么呢?人家晓晓的家事,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吗?”“你!”刘嫂没想到王嫂会公然跟她唱反调,气得脸都绿了,“王翠花!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这是在主持公道!”“主持公道?”王嫂叉着腰,冷笑一声,“我呸!你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啊?你不就是嫉妒晓晓比你能干吗?现在抓着个机会,就想把晓晓往死里踩!我告诉你,没门!”“就是!”另一个跟着苏晓晓干的军嫂也站了出来,“我们跟晓晓这么久,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最清楚!她连我们这些非亲非故的姐妹都愿意帮,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不孝顺的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赵雪琴也上前一步,温和而有力地说道:“各位姐妹,清官难断家务事。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我们谁都不知道。在没有搞清楚之前,就这么给人扣上一顶‘不孝’的帽子,是不是太武断了?”王嫂、赵雪琴等人的公然力挺,让原本一边倒的舆论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大院里的军嫂迅速地分化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一派,是以刘嫂为首的、坚信“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的“孝道派”。她们认为,不管父母做了什么,苏晓晓作为女儿就不能这么对他们,这是原则问题。另一派,则是以赵雪琴和王嫂为首的、和苏晓晓关系更近的“挺苏派”。她们坚信苏晓晓的人品,认为这背后肯定有不为人知的隐情。两派人马,就在苏晓晓家的车间门口,当场就吵了起来。“你们就是被苏晓晓收买了!蛇鼠一窝!”“你们才是瞎起哄!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她就是不孝!不孝的人,做的东西肯定也不干净!”“你胡说八道!晓晓做的东西,比谁家的都干净!”一场关于“孝道”的伦理大辩论,演变成了一场关乎人品和利益的站队。整个军区大院,因为苏晓晓的家事,形成了两派。……这场风波,最直接的影响,就是“晓晓牌”美食的生意。从那天起,“孝道派”的军嫂们自发地开始抵制苏晓晓小组生产的所有产品。她们不仅自己不买,还到处跟人说。“哎,你可别买苏晓晓家的东西了,她连自己亲娘都不要,心都是黑的,做的东西能好吗?”“我跟你们说啊,我听人说了,她那个牛肉干用的都是不新鲜的肉!还有那个雪花酥,里面放的糖都是最便宜的工业糖!”谣言像瘟疫一样迅速地扩散开来。小组的订单量断崖式地下跌。车间里,原本热火朝天的生产景象也变得冷清了不少。跟着苏晓晓干的军嫂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憋着一股火,士气低落。苏晓晓看着这一切,心里比谁都难受。她不怕别人骂她,但她不能忍受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事业和姐妹们对她的信任,被这些恶毒的谣言所玷污。晚上,周毅回来,看到苏晓晓坐在灯下对着账本发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下也带着浓浓的倦意。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地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声音里充满了心疼和自责。“晓晓,对不起。”他愤怒,他想把那几个造谣的长舌妇一个个都揪出来,狠狠地训斥一顿。苏晓晓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眉头紧锁、满眼都是自责和心疼的男人,心里那点因谣言而生的委屈和烦躁,瞬间烟消云散。她伸出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摇了摇头,笑得云淡风轻。“周团长,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她的声音很软,带着自我安慰。“你是我男人,又不是超人。总不能因为几个长舌妇乱嚼舌根,你就把她们的嘴都给缝上吧?”“我能。”周毅看着她,眼神认真得可怕。“只要你说一句话,我现在就去让她们闭嘴。”苏晓晓知道,他绝对不是在开玩笑。这个男人,为了她,是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心口,瞬间涌上一股暖流。甜得发烫。“不用。”她踮起脚尖,在他紧绷的薄唇上,轻轻一吻。蜻蜓点水。“周团长,杀鸡焉用宰牛刀?对付这群跳梁小丑,还用不着你亲自出马。”她抬起眼,眸中闪着狡黠的光芒。“我的战场,我自己来打扫。”周毅看着她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那股烦躁的火气,也莫名其妙地平息了下来。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爱这个小女人了。……接下来的两天,任凭外面的舆论战打得如何,苏晓晓都不慌,仿佛一个没事人。她不仅没有去找那些造谣的人对质,甚至连小组的生产,都暂时放缓了。她每天就待在家里,看看书,听听广播,偶尔还哼着小曲儿。那悠闲的模样,让王嫂等人都快急白了头。“晓晓!我的好晓晓!你这心也太大了吧!”王嫂急得在屋里团团转。“现在外面都快把咱们说成黑心作坊了!你倒好,还有心情听广播!”“王嫂,别急。”苏晓晓放下报纸,慢悠悠地给她倒了杯水。“让子弹,再飞一会儿。”“飞?再飞下去,咱们的招牌都要被人给砸了!”“砸不了。”苏晓晓的嘴角,勾起微笑笑。“放心吧,鱼儿,就快要上钩了。”苏晓晓的淡定,让王嫂一头雾水。但事实证明,苏晓晓的预判,精准得可怕。就在舆论发酵到顶点,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苏晓晓就是个“不孝女”、“黑心商”的时候——她的宝贝弟弟苏大强,主动找上门来了。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嚣张跋扈。而是哭着来的。“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苏大强一进门——“噗通!”他直挺挺地跪在了苏晓晓面前,抱着她的腿,哭得那叫一个认真。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正在屋里择菜的王嫂都给看傻了。“姐!我不该听娘的话,更不该听那个林梦瑶的挑唆,跑来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