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的树篱高耸入云,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森。那些由魔法培育的灌木扭曲缠绕,形成了一道道无法穿透的绿色墙壁,顶端几乎融入了逐渐暗沉的天空。
塞拉尔站在入口处,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危险的魔法波动,让他的皮肤微微刺痛。
"勇士们准备就位!"巴格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欢快,"三——二——一——"
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塞拉尔感到自己被某种力量拉扯着,眼前的景象扭曲变形。
当他再次站稳时,四周只剩下高耸的树篱和逐渐笼罩的暮色。迷宫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广阔得多,仿佛空间本身被施了伸展咒。
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亮,塞拉尔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不寻常的魔法波动。
那不是普通的迷宫防护魔法,而是某种更古老、更黑暗的东西。他深吸一口气,魔杖尖端轻点:"荧光闪烁。"
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小径,却让两侧的树篱显得更加阴森。
那些树叶在光线中投下诡异的影子,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着。塞拉尔皱了皱眉,他能发誓刚才有一片树篱在他右侧移动了位置。
"左边还是右边?"他站在第一个岔路口,犹豫了片刻。
直觉告诉他左边是正确的方向,尽管那条路看起来更加阴暗。塞拉尔选择了左边,他的直觉很少出错。
没走多远,地面突然在他脚下震颤。塞拉尔敏捷地后退一步,刚好避开了突然塌陷的地面。
一个漆黑的坑洞出现在他面前,深不见底,边缘参差不齐的树根像饥饿的触手般向外伸展。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他迅速挥动魔杖,一块断裂的木板从地上浮起,稳稳地架在坑洞上方。
塞拉尔小心翼翼地跨过去,心跳略微加速。
继续前行时,一种熟悉的压抑感突然袭来。塞拉尔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
他停下脚步,单手扶住树篱试图稳住自己。那些灌木在他的触碰下竟然微微退缩,就像活物感受到了他的不适。
"不是现在..."他低声对自己说,强迫自己深呼吸。
突如其来的恐慌感时常困扰他,塞拉尔闭上眼睛,数到十,然后再次睁开。
"塞拉尔?"哈利的声音突然从右侧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是你吗?"
塞拉尔转向声音的方向,看到哈利正从一条岔路跑来,额头上沾着汗水,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梁上。
"哈利?"塞拉尔惊讶地眨了眨眼,"你怎么——"
"迷宫会变化,"哈利喘着气说,调整了一下眼镜,"我刚才明明走的是另一个方向...你还好吗?你的脸色很差。"
塞拉尔摇摇头,强迫自己站直:"只是有点不安。这个迷宫...不太对劲。"他指了指周围的树篱,"它们在移动,而且我感觉到...某种召唤。"
哈利的表情变得有些疑惑,“塞拉尔,你又感受到什么了吗……”
塞拉尔正要回答,一阵刺耳的尖叫声突然从迷宫深处传来——毫无疑问是芙蓉的声音!
那声音中蕴含的恐惧让两人立刻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就达成了共识。他们立刻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魔杖紧握在手。
迷宫似乎有意阻挠他们,路径不断变换,树篱在他们经过后立刻合拢,切断退路。
拐过几个弯后,他们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芙蓉。她的柔顺头发在月光下显得黯淡无光,魔杖掉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
塞拉尔快步上前蹲下,两根手指轻按她的颈部:"只是昏迷咒,没有生命危险。"他抬头看向哈利,"我们得发射红色火花——"
话音未落,一道红光突然从侧面射来!
塞拉尔的本能反应救了他和哈利,他猛地扑向救世主男孩,两人一起滚到地上躲过了那道咒语。
"谁在那里?"哈利大喊,迅速爬起并举起魔杖。
克鲁姆从阴影中走出,眼神空洞,魔杖直指他们。
塞拉尔立刻看出了异常——德姆斯特朗勇士的眼睛失去了焦点,嘴角挂着不自然的微笑。
"他被控制了!"塞拉尔大喊,"夺魂咒!"
哈利迅速爬起,魔杖划出一道弧线:"昏昏倒地!"
克鲁姆敏捷地躲开,回击一道昏迷咒。塞拉尔及时竖起铁甲咒,红光被弹开,击中一旁的树篱,那些植物立刻枯萎变黑。
"小心他的咒语!"塞拉尔警告道,同时绕到侧面寻找更好的角度。
克鲁姆像提线木偶般转动身体,始终将魔杖对准威胁更大的目标。
塞拉尔抓住一个瞬间的空档:"除你武器!"红光精准地击中克鲁姆的手腕,他的魔杖旋转着飞向空中,被塞拉尔一把抓住。
失去武器的克鲁姆踉跄着后退几步,眼中的迷茫逐渐消散。
他困惑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向塞拉尔和哈利:"我...发生了什么?"
"你被施了夺魂咒,"塞拉尔谨慎地说,没有立即归还魔杖,"你还记得是谁对你施咒的吗?"
克鲁姆摇摇头,表情痛苦:"最后一个记忆是在迷宫入口...然后就是现在。"他环顾四周,"这是哪里?我们离中心还有多远?"
塞拉尔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他帮芙蓉发射了红色火花,看着那束红光升上夜空,然后转向哈利:"我们得继续前进,但一定要小心。有人——或什么东西——在操纵这一切。"
哈利点点头,表情凝重:"你觉得是谁?卡卡洛夫?还是..."
"我不知道,"塞拉尔如此回答,"但我能感觉到迷宫深处有什么在召唤我。那种感觉...既熟悉又令人恐惧。"
他们告别似乎恢复清醒的克鲁姆,继续向迷宫中心前进。
每走一步,塞拉尔胸前沉寂了很久的吊坠就越发热,几乎灼伤他的皮肤。
两人更加谨慎地前进,迷宫似乎变得更加复杂诡异。
树篱上开始出现奇怪的符号,像是被某种尖锐物体刻上去的古老符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当他们终于看到迷宫中央闪烁的奖杯光芒时,塞拉尔突然拉住哈利:"等等!"他的紫眸中闪过一丝警觉,"太安静了...这不正常。"
但为时已晚。奖杯周围的地面突然塌陷,无数藤蔓如毒蛇般窜出,缠向他们的脚踝。哈利被一根藤蔓拖倒在地,魔杖脱手飞出。
"哈利!"塞拉尔喊道,迅速挥动魔杖,"火焰熊熊!"
藤蔓在火焰中退缩,发出刺耳的尖啸,但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像有意识般避开火焰,从死角攻击两人。
"跑!"塞拉尔拽起哈利,两人拼命冲向奖杯处——那是唯一没有地面裂痕的地方,仿佛有人精心设计了这个陷阱,确保他们一定会触碰到奖杯。
就在他们不得不伸手抓住奖杯的瞬间,塞拉尔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被塞进了一根狭窄的管道中挤压。
他的五脏六腑似乎都被扭曲了,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哈利惊恐的喊叫。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他们已不在迷宫,而是站在一片荒凉的墓地中。哈利没有承受住空间的过度扭曲,意识低迷。
阴冷的月光洒在歪斜的墓碑上,远处一棵巨大的紫杉树下,一口精致的大理石坩埚正在冒着诡异的绿光。
塞拉尔的不安终于得到了解释——这里弥漫着浓重的黑魔法气息,比他以往感受过的任何黑暗都要强烈。
他的吊坠现在烫得惊人。
"哈利,"他低声说,声音紧绷,"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
但为时已晚。
一个高瘦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来,苍白的面容在月光下如同鬼魅,猩红的眼睛锁定在塞拉尔身上。
当他开口时,声音比寒冬的风还要冰冷:"欢迎回家,塞拉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