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变形术课,由麦格教授执教。
同样重新开始的课程,但麦格教授严格和公正从未改变,她将一只火柴放在每个学生面前,声音清晰而有力。
“今天的目标,是将这根火柴变成一根针。注意,是真正的针,拥有金属光泽和尖锐的针尖。这需要极强的集中力、清晰的想象力和精准的魔力控制。这并不容易。”
教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学生们低声念咒和魔杖挥动时带起的细微风声。
麦格教授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场,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
亚列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偶尔会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甚至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困惑。
他再次刻意放慢了速度,模仿着身边同学那种初学者的、略带笨拙的挥杖动作,让火柴只是前端微微变银,顶端略显尖锐,但整体依旧保持着木质的纹理,并未完全变成针。
他必须控制表现,不能太过突出,尤其是在洞察力惊人、并且似乎对他隐隐感到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的麦格教授面前。
他甚至在一次挥动时,让魔杖尖冒出了一点无伤大雅的小火星,仿佛控制不稳。
詹姆的努力让他的火柴变得黑漆漆的,像被火烧过,但离针还差得远,他懊恼地抓了抓本就凌乱的头发。
彼得的小火柴甚至冒起了烟,吓得他差点把魔杖丢掉。
小天狼星这次也皱起了眉头,他全神贯注地紧盯着眼前的火柴,嘴唇无声地念着咒语,手腕稳定地转动。
他的火柴一端变得银亮,闪烁着金属光泽,但整体形状还有些扭曲,像条弯曲的小虫子,这已经引来了麦格教授走到他身边,一句淡淡的、带着些许认可的“有进步,控制力尚可,布莱克先生”。
而令人意外的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他几乎屏蔽了外界所有的干扰,黑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火柴,魔杖稳稳地点在上面,用一种低沉但清晰的语调念动咒语。
那根火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拉长,颜色褪去,泛出冷硬的金属光泽,最后竟然变成了一根粗细均匀、针尖锐利、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的标准银针!
“很好!”麦格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真正的、毫不掩饰的赞许,她拿起那根针仔细看了看,“完美的变形,精准的控制。斯莱特林加十分!斯内普先生,出色的表现。”
斯内普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他飞快地、几乎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格兰芬多这边,目光与亚列平静的紫眸接触了一瞬——
仿佛在确认什么,随即又迅速低下头,但一直微驼的脊背似乎不易察觉地挺直了一些,像是终于在一片贫瘠的土地上,开出了一朵属于自己的、虽然微小却坚韧的花。
小天狼星轻嗤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附近的人听到,他正为自己那根半成品“针”烦恼:“看来有些人把所有的聪明劲儿都用在这上面了。”
语气中的不以为然和直白的嘲讽显而易见,更像是一种针对斯内普个人的、源于火车上初次不愉快对视的天然敌意,而非对变形术本身的轻视。
詹姆也立刻感同身受地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他在火车上就看不太顺眼的“阴沉家伙”出风头感到非常不快,低声嘟囔:“臭显摆。”
亚列看着这一切——他知道斯内普在魔法上的天赋,尤其是魔药和那些需要极致精准控制的咒语。
这只是开始,学院间的隔阂与少年们固有的偏见,正在像藤蔓一样悄然滋生、缠绕。
他需要利用这一点,但又不能让斯内普完全被推入黑暗的角落。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是午餐和短暂的休息时间。
下午,他们迎来了第一堂魔药课。教室位于城堡地下深处,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古怪而浓郁的气味,从刺鼻的硫磺味到某种甜腻的腐烂气息。
墙上挂着历任魔药大师的肖像,他们都闭着眼,似乎在打盹,又似乎在透过眼缝窥视着新一代的学徒。
斯拉格霍恩教授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穿着绣有复杂花纹的丝绸长袍,笑呵呵地站在讲台后,像一只满足的海豹。
“啊,欢迎欢迎,我亲爱的新同学们!我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相信我们会在这间充满……呃,独特魅力的教室里度过许多愉快的时光!魔药是一门精密而美妙的科学,是真正的魔法艺术!今天,我们来学习一种非常基础但至关重要的药剂——治疗疖子的简单药水……”
他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在新生中扫过,在看到亚列显眼的银发紫眸和出众气质时停顿了一下,露出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欣赏。
在看到明显出身良好的詹姆和举止间带着古老家族烙印的小天狼星时,笑容加深,带着一种收藏家看到珍品的意味;甚至在看到成功变形的斯内普时,也赞许地点了点头。
斯拉格霍恩教授总是对“有天赋”或“有背景”的学生格外关注,这是他众所周知的癖好。
学生们被要求两人一组。詹姆率先和小天狼星一组,尽管小天狼星瞥了一眼亚列,但两人还是凑到一起,摩拳擦掌,虽然看起来更像是准备进行一场冒险而非严谨的实验。
彼得则和一个同样看起来有些紧张的格兰芬多男孩一组。斯内普独自站在一个靠墙的坩埚旁,似乎早已习惯并默认了这种孤独。
亚列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然后自然而然地、步伐平稳地走向斯内普旁边的空位,声音温和:“需要搭档吗?”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身体微微向旁边让开了一些空间,默许了亚列的加入。
魔药课对斯内普而言,如同鱼儿回到了水中。
他熟练地处理着干荨麻,精准地测量毒蛇牙碎片,研磨豪猪刺的动作流畅而稳定,几乎不需要看黑板上的步骤,仿佛那些知识早已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亚列则配合着他,适时地递送需要的材料,用魔杖小心地控制着坩埚下方的蓝色火焰,两人之间有种无声的、高效的默契,因为已经合作过多次。
当其他小组的坩埚里冒出各种颜色的浓烟,甚至发生小型爆炸时,斯内普和亚列的坩埚里,药水正呈现出一种清澈的、如同夏日晴空般的、恰到好处的蓝色,散发着淡淡的、宜人的草药香气。
“哦,我的天!非常完美!”斯拉格霍恩教授踱着步子过来,胖脸上堆满惊喜的笑容,他拿起水晶瓶对着灯光仔细观察。
“标准的湖蓝色,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斯内普先生,亚列先生,你们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堪称模范!格兰芬多和……哦,斯莱特林,各加十分!太棒了!”
斯内普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获得教授的公开表扬,而且是在他最擅长的领域。
他看向亚列,眼神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