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间,霍格沃兹的生活还算安稳祥和。
而四年级的霍格沃茨,对于掠夺者四人组而言,是一个全新的舞台。
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身高如同抽条的柳枝般猛蹿,嗓音褪去了部分稚嫩,带上了少年人特有的清朗与不羁。
莱姆斯·卢平依旧是那副温和而略带疲惫的样子,但眉宇间因每月固定的小问题而沉淀的忧郁,在朋友们的插科打诨和亚列悄然递上的、总能恰到好处缓解事后疲惫的魔药下,似乎也淡去了些许。
而亚列,在这个时空,他成为全新的掠夺者一员——知晓未来的他没有在三年中让彼得渐渐远离他们,不愿让悲剧重现。
时光似乎格外珍重这个紫眸少年——他身量拔高,气质在格兰芬多的热情包裹下,并未变得跳脱,反而沉淀出一种独特的沉静与疏离,如同燃烧的烈焰中心那一抹冷静的幽蓝。
这种特质,混合着他那张无可挑剔、超越性别的精致面容,以及偶尔在课堂或决斗俱乐部展露的、远超同龄人的精准魔法控制力,使他成为了霍格沃茨一个移动的焦点。
情书和带着爱慕的注视如同春日蒲公英,悄无声息地飘向他,却又往往在他平静无波的目光下黯然消散。
但他对此似乎毫无所觉,或者说,并不在意。
偶尔,为了引开费尔奇或洛丽丝夫人的注意,詹姆会挤眉弄眼地怂恿:“亚列,快,对那个拉文克劳的级笑一下,我敢打赌她会忘了自己要扣我们分!”
而亚列通常只会回以一个无奈的眼神,或者干脆利落地用个无声咒解决麻烦。
唯有在小天狼星带着某种混合着得意与独占欲的目光扫向那些痴迷的视线时,亚列眼底才会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是的,亚列和小天狼星。
这几乎成了霍格沃茨公开的秘密,尽管当事人从未明确承认过什么。
他们的关系,像苏格兰高地的天气,时而明朗如镜,时而迷雾重重。
“梅林的胡子!西里斯,你能不能管管你的‘好哥们’?”
魔药课上,詹姆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拯救他那锅再次趋于爆炸的欢欣剂,一边朝着旁边操作台抱怨。
他那乱糟糟的黑发似乎都因为魔药蒸汽而更卷了。
小天狼星正懒洋洋地倚在亚列身边的操作台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加隆,闻言头也不抬,灰眼睛里闪着戏谑的光。
“管?怎么管?他的魔药成绩斯拉格霍恩恨不得给满分,而你的……啧啧,莉莉要是看到,大概会更坚定地拒绝你的邀请。”
詹姆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哀怨地瞪了小天狼星一眼,又忍不住瞟向不远处正和玛丽·麦克唐纳低声交谈、红发如火的莉莉·伊万斯。
亚列没有参与他们的斗嘴,他正专注地用银质小刀处理着瞌睡豆,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美感。
他的坩埚里,药液呈现出一种完美的、阳光般的金黄色,散发着甜腻诱人的香气。
斯拉格霍恩教授圆滚滚的身影再次晃了过来,发出标志性的、满意的赞叹。
“完美!无可挑剔!亚列,我的孩子,你简直是为魔药而生的!格兰芬多加二十分!”
他胖胖的脸颊泛着红光,看向亚列的目光充满了收藏家般的欣赏,随即又略带遗憾地瞥了一眼旁边虽然也很成功、但色泽逊色一筹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内普抿紧了苍白的嘴唇,黑眼睛里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晦暗,他迅速低下头,不再看向这边。
小天狼星注意到斯内普的视线,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身体不着痕迹地朝亚列靠近了一步,几乎挡住了斯内普可能投来的所有目光。
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亚列的耳畔,声音压低,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清的亲昵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嘿,别对那个阴沉蝙蝠笑。”
亚列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侧过头,紫眸对上近在咫尺的灰色眼睛。
小天狼星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总是盛满桀骜与活力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还有一丝……罕见的、近乎幼稚的醋意。
“别太多想了。”亚列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无奈的纵容。他当然知道小天狼星指的是什么,无非是刚才斯拉格霍恩表扬时,他对西弗勒斯微微勾了下唇角。
“没有最好。”小天狼星满意地直起身,嘴角扬起一个张扬的弧度,顺手从亚列的操作台上拈起一片切好的缬草根,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晚上天文塔?听说今晚射手座会很清晰。”
这不是询问,而是约定。带着小天狼星式的、不容拒绝的直率。
亚列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指尖在接触到微凉的坩埚边缘时,似乎残留着一丝对方靠近时的温度。
夜晚的天文塔,寒风凛冽,吹得袍角猎猎作响。璀璨的银河横亘天际,星辰如同碎钻般洒满墨蓝色的天鹅绒幕布。
小天狼星背靠着冰凉的垛墙,仰头望着星空,侧脸线条在星辉下显得格外清晰利落。
他脱去了校袍,只穿着里面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领口随意地敞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
少年蓬勃的生命力与夜晚的冷寂形成奇异的对比——这极其吸引着亚列。
亚列站在他身旁稍后一步的位置,银发在月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泽。
他没有看星星,目光落在小天狼星被风吹得微乱的黑发上。
“我讨厌家族寄来的那些信。”小天狼星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有些模糊,带着压抑的烦躁。
“满篇都是纯血荣耀、维护家族声誉、远离‘不合适的’朋友……”他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不屑,“他们以为格里莫广场那个发霉的老宅能关住我?”
亚列沉默地听着——
他知道布莱克家族给予小天狼星的压力从未停止,沃尔布加·布莱克的吼叫信时不时就会在早餐桌上引爆。
内容无外乎是斥责他“玷污家族”、与“纯血叛徒”和“来历不明的人”为伍。
每次收到吼叫信,小天狼星表面上装作毫不在意,甚至会用更夸张的恶作剧来回击,但亚列能感觉到他笑容下的阴郁。
“你不需要在意他们。”亚列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穿透夜风,“你是小天狼星,只是你自己。”
小天狼星猛地转过头,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紧紧盯着亚列:“那你呢?你在意吗?我的家族,那些……流言蜚语。”
他问得有些突兀,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关于亚列“古老隐世血脉”的传言经过几年的发酵,变得更加离奇,而他和“纯血叛徒”布莱克家的逆子走得如此之近,自然也引来了不少非议,尤其是在斯莱特林中间。
亚列迎着他的目光,紫眸在星空下显得愈发深邃:“我唯一在意的流言,”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清晰无比,“是关于我和你之间的。”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小天狼星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他定定地看着亚列,眼中的光芒剧烈地闪烁着,像是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层层涟漪。
几秒钟后,他忽然笑了起来,不是平日里那种张扬不羁的大笑,而是一种从胸腔深处发出的、低沉而愉悦的笑声。
他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微小的距离。
冰冷的手指带着少年的灼热,轻轻碰触到亚列的手背,然后坚定地、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握住了他的手。
指尖相扣,掌心紧密相贴,传递着彼此的温度和微微加速的心跳。
“那就让它们传去吧。”小天狼星的声音带着笑,和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以及前所未有的认真。
“最好传得再厉害点,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凑近亚列,额头几乎要抵上他的,灰眼睛里倒映着漫天星辰,也只倒映着眼前这一个人,“……你是谁的。”
这一次,亚列没有避开他的目光,也没有抽回手。
他只是静静地回望,紫罗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