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化的迹象正在缓慢消退,粗糙的毛发缩回皮肤之下,尖利的牙齿也恢复了正常。
镇静药剂和安抚结界起了作用,但更大的作用,是精灵族类与生俱来的治愈魔法,是亚列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接纳。
“今晚……”卢平艰难地开口,“今晚是满月前最后的安全期,但我的状态很不稳定……随时可能彻底变身。亚列,你必须离开,一旦我完全失去理智……”
“我不会离开。”亚列坚定地说,“我会在这里,陪着你,直到你安全度过这个夜晚。”
“可是——”
“没有可是。”亚列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学过一些高阶的守护魔法和束缚咒语。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我至少可以确保你不会伤害到任何人,包括你自己。而且,”
他轻轻拍了拍卢平的肩膀,“我相信你能控制住。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强大得多,莱姆斯。”
“可是…你还有考试…”
——“那不重要。”
“可是…为什么你能如此有效的帮助我?”
“因为…我生来特殊吧…”
夜幕渐渐降临,树林被深蓝色的暮色笼罩。
亚列点燃了一小堆魔法火焰——火焰是温暖的橘红色,不会产生烟雾,还能驱散夜晚的寒气。
两人围着火堆坐着,卢平裹着亚列的长袍,身体不再剧烈颤抖,但脸色依旧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变身的冲动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冲击着他的意志,每一次都需要他用尽全力去抵抗。
亚列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偶尔,他会低声念诵一些古老的安抚咒文,那些咒语的音节优美而神秘,像摇篮曲一样轻柔,让卢平紧绷的神经得以稍稍放松。
时间缓慢流逝,星辰开始在夜空中显现。
“你知道吗,”卢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小时候,每次变身之后,我都会一个人躲起来,因为我怕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那副怪物般的模样。”
亚列静静地听着。
“后来到了霍格沃茨,我遇到了詹姆和小天狼星……还有你。你们不知道我的秘密,但你们是我的朋友,真正的朋友。有时候,和你们在一起时,我几乎可以忘记自己是个……狼人。”
卢平苦笑了一下,“但每到满月前,恐惧就会回来。我怕被发现,怕被驱逐,怕失去他们。”
“你不会失去詹姆和小天狼星。”亚列肯定地说,“真正的朋友,不会因为这种事离开你。”
“那你呢?”卢平转头看着他,眼中带着脆弱和期待,“你知道我的秘密后……还会把我当…朋友吗?”
亚列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而且,从今往后,你不需要再独自承担这些。满月的时候,我可以帮你调配更强效的镇静药剂,可以提前布置更完善的防护结界。我们还可以研究一下,有没有什么魔法或者魔药能进一步减轻变身的痛苦。”
卢平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但这一次,是释然和感激的泪水。他用力点头,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
尽管…他不愿一直和他是朋友,卢平想,但能够一直是朋友,对他来说,也是很大的幸事。
深夜,当满月升至中天时,卢平的身体再次开始剧烈变化。
但这一次,有了镇静药剂、安抚结界,以及亚列持续不断的魔法支援和言语鼓励,变身的进程虽然痛苦,却比预想的要平稳得多。
亚列始终守在旁边,接骨木魔杖泛着柔和的银光,随时准备施放束缚咒或防护罩。
但他的眼神始终平静,没有恐惧,只有专注和守护。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树林的枝叶时,卢平终于彻底恢复了人形。
他疲惫不堪地躺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浸透,但眼神是清明的,狼人的特征已经渐渐消失。
亚列松了口气,撤去了周围的魔法结界。他走到卢平身边,递给他一瓶恢复体力的药剂:“喝了吧,你需要补充能量。”
卢平接过药剂,一饮而尽。温暖的液体流遍全身,驱散了变身后的虚弱和寒冷。
他挣扎着坐起来,看着亚列——银发少年同样一脸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阴影,显然一夜未眠,但紫眸依旧明亮而坚定。
“谢谢你,亚列。”卢平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充满了真挚的感激,“谢谢你……没有丢下我。”
亚列摇摇头,伸手扶他站起来:“我们回城堡吧。你需要休息,而且,”他看了眼天色,“早餐时间快到了,我们得赶在其他人发现之前回去。”
两人互相搀扶着,穿过晨雾弥漫的树林,朝着霍格沃茨城堡的方向走去。
晨光越来越亮,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
对卢平来说,这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夜晚,却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在变身时不再感到彻底的孤独和绝望。
他想,他永远不会忘却那紫眸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