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某处,一座被强大魔法隐匿和保护的古老庄园地窖。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跳动的、惨绿色火焰提供的照明,将扭曲的影子投在布满古老污渍的石墙上。
空气阴冷潮湿,弥漫着血腥、腐臭和某种刺鼻的魔药混合气味。
地窖中央,一张由整块黑曜石粗糙打磨而成的王座上,坐着一个身影。
他看起来还很年轻,皮肤是一种不自然的苍白,仿佛常年不见阳光。
面孔英俊得近乎邪异,高耸的颧骨,薄而无血的嘴唇,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他那双眼睛——不再是霍格沃茨时期汤姆·里德尔迷人的深褐色。
而是如同燃烧的炭火般的猩红色,竖立的瞳孔像蛇一样冰冷、残酷,其中翻腾着无尽的野心、暴虐,以及一种更深沉、更扭曲的情感。
他就是伏地魔,或者如他的追随者——食死徒们——所敬畏称呼的,黑魔王。
王座之下,匍匐着十几个身影,穿着带兜帽的黑色长袍,脸上戴着银质面具。
他们恭敬地低着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其中几个人的袍子上还带着新鲜的血迹和烟熏火燎的痕迹,正是小汉格顿村行动的参与者。
“起来吧,我忠诚的仆人们。”伏地魔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滑腻的、直接钻入灵魂的寒意,在空旷的地窖中回荡。“你们的工作,让我……还算满意。”
食死徒们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却依然不敢完全抬头。
“力量的展示是必要的,”伏地魔的猩红目光扫过众人,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颤抖。
“要让那些泥巴种、血统叛徒,还有魔法部那些自欺欺人的蠢货知道,恐惧,才是这个时代的主旋律。服从,或者毁灭。”
“黑魔王万岁!”食死徒们齐声低吼,声音中充满了狂热。
伏地魔的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他的目光掠过这些追随者——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她的疯狂与忠诚同样炽烈;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沉默而高效;还有卢克伍德、穆尔塞伯、埃弗里……
他们或因恐惧,或因野心,或因对纯血统理念的扭曲认同而聚集在他身边。他们是他扩张势力的爪牙,是散播恐惧的工具。
但在他猩红眼眸的最深处,在这些实用主义的衡量之下,还盘踞着另一股更加幽暗、更加私密、也更加危险的情绪。
那情绪与眼前这些匍匐的仆人无关,与权力扩张的快感交织,却并非一体。
他的指尖,苍白修长,轻轻敲击着黑曜石扶手。
那上面残留着一些极其古老、几乎无法辨认的魔法刻痕,是他从某次危险的古墓探险中带回的战利品之一。
每次触碰到这些冰冷的刻痕,某个身影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脑海——
不是这些黑衣兜帽的追随者,也不是他计划中将要铲除的敌人。
那是一个少年的身影。
记忆中的发色是柔和的亚麻色,在阳光下闪着温暖的光泽。但那双眼睛……紫罗兰色的眼睛,像夏日雨后最澄净的天空,又像深潭中蕴藏的星光。
那眼睛里曾经盛满过对他的好奇、探究,或许还有一丝连对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吸引,最终,却化为了最彻底的疏离、抗拒,乃至……背叛。
塞拉尔。
这个名字像淬了毒的荆棘,缠绕在他冰冷的心脏上。每一次搏动,都带来刺痛与一种近乎暴虐的渴望。
汤姆·里德尔渴望拥有这种独特,渴望这个灵魂的陪伴与理解,甚至……爱。
他用尽手段,试图将那道星光囚禁在自己身边,用权势、用知识、用那种扭曲的、唯一能被他认可的情感去捆绑。
可塞拉尔拒绝。
不止拒绝,他消失得无影无踪。留给汤姆·里德尔的,只有空荡荡的愤怒和被践踏的掌控欲。
那场背叛,不仅是计划的挫败——塞拉尔知晓他太多早期的秘密和魂器的线索,更是对他整个价值的否定。
爱?
伏地魔嗤笑这种软弱的感情。
但那种强烈的占有欲,那种“本该属于我的东西竟敢逃离”的暴怒,那种混合着欣赏、渴望与毁灭冲动的复杂执念,比单纯的爱更持久,更恶毒。
它在他分裂灵魂制作魂器的过程中非但没有被削弱,反而随着每一次对人性部分的剥离而变得更加纯粹、更加扭曲。
他一直在找他。
他不会相信塞拉尔就那样死去…他不会就此离去。
动用所有力量,所有眼线。从翻倒巷到北欧的黑市,从时间转换器的异常波动报告到对古老预言中“异星”、“紫眸者”的搜寻。
除了霍格沃兹这个他暂时还无法渗透势力的地方,其他所有的归处都——一无所获。
霍格沃兹?
他迟早会把这个地方翻遍——等待时机成熟。
那个灵体就像彻底蒸发了一样,消失在无尽的时间洪流中。这份“找不到”,加深了他的挫败感和恨意,爱恨交织谁又能解。
这份执念,在夜深人静或审视自己日益非人的力量时,便会悄然啃噬他。
“还有一件事,”伏地魔猩红的目光再次聚焦,地窖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度。
“继续留意我吩咐过的那个特征。亚麻发色,紫眸……或许在少年到青年之间。任何线索,哪怕再微不足道,立刻向我汇报。”
食死徒们低头称是,心中却不免疑惑。
黑魔王为何对一个具体外貌的人如此执着?是仇敌?是重要的祭品?还是……某种更私人、更不可揣度的原因?
无人敢问。
“贝拉,”伏地魔点名。
“主人!”贝拉特里克斯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诺特家族似乎还在摇摆。去‘劝劝’他们。用你最擅长的方式。”伏地魔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决定了又一个家族的命运。
“是!主人!乐意为您效劳!”贝拉特里克斯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芒。
伏地魔挥了挥手,食死徒们如潮水般恭敬地退下。地窖里重新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墙壁上跳动不休的惨绿火焰。
他靠在王座上,猩红的眼眸望向虚无,指尖依旧敲击着扶手,记忆的碎片翻涌…
“塞拉尔……”
嘶哑的低语在地窖中回荡,仿佛毒蛇的吐信。
那份情感,如同他最深的黑魔法,早已浸透灵魂,无法剥离。
*
而在地窖之外,夜色浓重如墨。黑魔标记带来的恐惧正在英国魔法界无声蔓延,更多的黑暗在蛰伏中蠢蠢欲动。
霍格沃茨的暑假,在表面的宁静下,暗流已汹涌成灾。
亚列站在公寓窗前,望着翻倒巷方向偶尔闪过的诡异光芒,紫眸深邃如夜空。
指尖的接骨木魔杖微微发热,仿佛感应到了远方那股同源又对立的黑暗召唤。
他知道,这个暑假的“平静”即将结束——他不得不重新做出抉择。
与汤姆·里德尔——如今的伏地魔——的宿命纠缠,新的风暴,正在加速逼近。
他摸了摸胸前衣袋里小天狼星最新来信的厚度,又想起卢平信中隐晦的忧虑,以及邓布利多校长在离校前那意味深长的一瞥。
——拥有过这样的美好情谊,对他来说,也足够了,亚列想,贪恋的这些温馨,在他不得不直面伏地魔时,终究会被舍弃…
银发在窗外透入的惨淡月光下,流转着清冷的光泽。
种种谋划,在少年心中悄然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