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德穿过走廊,没有回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而是走向城堡上层,最终停在了七楼一幅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
那是一面空白的墙壁。
亚列隐藏在拐角处,屏住呼吸,将魔力感知提升到极限。
埃尔德站在墙前,一动不动。几秒钟后,墙上出现了一扇门——
不是有求必应屋那种华丽的门,而是一扇普通的橡木门,看起来像是某间废弃的教室。
埃尔德推门进去,门在他身后关闭,消失,墙壁恢复原状。
亚列等待了整整一分钟,才悄然走到那面墙前。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粗糙的石面,魔力渗透进去,试图感知门后的情况。
但什么也感知不到。墙壁被强大的屏蔽咒语保护着,连一丝魔法波动都无法泄露。
亚列皱起眉头。这种级别的屏蔽,绝不是普通学生能做到的。甚至大多数教授都做不到如此完美无瑕的魔法隐藏。
他退后几步,盯着那面墙,大脑飞速运转。
埃尔德进去了。里面是什么?一个秘密据点?一个通讯点?还是……别的什么?
他需要进去看看。但不是现在,不是这样贸然闯入。如果里面真有危险,他需要更充分的准备。
亚列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的瞬间,那面墙上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
像是一只眼睛的缝隙,透过缝隙,榛褐色的瞳孔静静地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然后缓缓闭合。
当晚,夜深人静。
亚列躺在格兰芬多宿舍的四柱床上,帷幔紧闭。
他没有睡,而是睁着眼睛,望着头顶深红色的布料,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天的一切。
埃尔德的问题…他的知识,他的异常…那扇门。
还有那种若有若无的、熟悉的魔法共振。
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令人不安:如果埃尔德不是普通的食死徒间谍呢?如果他是更高级的存在?如果他是……
不。不可能。伏地魔本人潜入霍格沃茨?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底下?用复方汤剂伪装成一个四年级学生?
这太疯狂了。但排除所有不可能后,剩下的无论多不可思议,都可能是真相。
亚列坐起身,悄无声息地拉开帷幔。宿舍里很安静,詹姆和小天狼星早已睡熟,卢平床帷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穿上长袍,拿起魔杖,用无声咒屏蔽了自己的脚步声和气息,悄然走出宿舍,走下螺旋楼梯,穿过空无一人的公共休息室。
城堡在深夜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面貌。火把熄灭了大半,只剩下几盏魔法灯在走廊尽头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画像里的人物都在沉睡,盔甲的阴影在墙壁上投下诡异的形状。
亚列走向七楼。他知道现在不是最佳时机,但他需要再看一眼那面墙,需要确认一些细节。
走廊里空无一人。他的脚步声被魔法屏蔽,只有袍角拂过石地的细微声响。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出现在视野中。对面的墙壁依旧空白,粗糙的石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毫不起眼。
亚列停住脚步,紫眸在黑暗中微微发光。他举起魔杖,准备施放一个更精密的探测咒——
“睡不着吗,学长?”
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平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亚列的身体瞬间僵硬。他没有转身,但魔力感知已经告诉他身后是谁。
埃尔德·温斯顿站在几步之外,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睡袍,棕发有些凌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手里没有拿魔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榛褐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汪深潭。
“你也睡不着?”亚列缓缓转身,声音保持平静。
“有点。”埃尔德走上前,停在距离亚列两步远的地方,“今晚月光很好,我想来天文塔看看星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学长。”
谎言,天文塔在另一个方向。
“是吗。”亚列不置可否,“那我不打扰你了。”
他准备离开,但埃尔德再次开口:“学长刚才是在看这面墙吗?我听说这里有时候会出现一扇门,是有求必应屋的另一种形态。”
他在试探。想知道亚列看到了多少。
“是吗?我第一次听说。”亚列面不改色,“我只是路过。”
“真巧。”埃尔德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我也经常路过这里。有时候我会想,墙后面是什么。一间教室?一个储藏室?还是……什么更特别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耳畔。
亚列没有回答。两人就这样站在空荡的走廊里,沉默地对视着。
远处传来城堡某处钟摆的滴答声,缓慢,规律,像是在丈量这诡异的静谧。
“学长,”埃尔德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相信命运吗?”
问题来得突兀。亚列微微皱眉:“不信。”
“我也不信。”埃尔德说,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更近了,“但我相信选择。每个人的人生都是由无数个选择组成的链条,每一个选择都会把我们引向不同的方向。”
他的目光落在亚列的银发上,又移向那双紫眸,眼神专注得令人不安:“学长觉得自己现在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吗?”
“我认为是的。”亚列平静回答。
“即使这条路上充满了秘密、谎言和……不得不隐藏的真实?”
埃尔德的声音更轻了,几乎像是耳语,“即使这意味着要疏远那些关心你的人,要独自承担一切?”
他在说什么?他知道什么?
亚列的心脏狂跳,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时候孤独是必要的代价。”
埃尔德沉默了。许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苦涩。
“说得好。”他低声说,“孤独是必要的代价……但如果代价太大,到最后,可能连自己为什么出发都忘记了。”
他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榛褐色的眼睛里恢复了那种温和无害的光芒,仿佛刚才那番意味深长的话从未说过。
“那我先回去了,学长。晚安。”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黑暗深处。
亚列站在原地,许久没有移动。
月光从高处的窗户洒下来,在地板上投下银色的光斑。风吹过城堡塔楼,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他的指尖冰冷,握着魔杖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那种棋逢对手的兴奋,那种被看透一部分却又无法完全看透对方的挫败,那种暗流涌动中隐约感知到的、致命的吸引力。
他,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