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盯着洛星野,没说话,但攥着手腕的那只手往回拽了一下。
&esp;&esp;“回去。”
&esp;&esp;“回哪?”
&esp;&esp;“随便。”贺云霆的喉结动了一下,“找个地方。”
&esp;&esp;洛星野反应过来了。
&esp;&esp;他抬手在贺云霆额头上探了一下,温度正常。
&esp;&esp;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正常——平时那层冷淡的壳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烧穿了,裸露出来的全是滚烫的、不加掩饰的渴。
&esp;&esp;孢子。
&esp;&esp;“贺云霆,你——”
&esp;&esp;“别废话,走。”
&esp;&esp;贺云霆已经拽着他往回走了,步幅很大。
&esp;&esp;洛星野被拖着跑了半条街,途中撞翻了一个卖矿石结晶的摊位,摊主在后面骂了一长串当地方言。
&esp;&esp;迷雾星的旅馆集中在城区中段,洛星野随手挑了一家门面最小的,刷终端开了间房。门还没关严,贺云霆已经把他抵在了门板上。
&esp;&esp;近距离对视。
&esp;&esp;贺云霆的呼吸打在他脖子上,烫的。龙舌兰的信息素根本压不住了,一股一股地往外冒,辛辣得呛鼻。
&esp;&esp;“三个月。”贺云霆咬着牙说。
&esp;&esp;“什么三个月?”
&esp;&esp;“你碰都没碰过我。结婚之前,怀孕期间,生完之后——三个月零九天。”贺云霆的手揪着他外套的拉链,一把拽到底。“洛星野,你是不是不行?”
&esp;&esp;“……”
&esp;&esp;“还是你在外面有别——”
&esp;&esp;洛星野翻身把人按在门板上,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吻下去。
&esp;&esp;这个吻没有婚礼上那个温柔。
&esp;&esp;牙齿磕在一起,舌头搅在一起,贺云霆的后脑勺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哼了一声,非但没推开,反而把洛星野的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
&esp;&esp;洛星野松开他的嘴,退了半步。
&esp;&esp;贴在脸上的面容干扰贴片被蹭掉了一片,洛星野伸手把两个人脸上的贴片都揭下来,露出本来的面孔。
&esp;&esp;然后他不再收敛信息素。
&esp;&esp;雪松的极寒气息毫无预兆地爆开,和满屋子的龙舌兰撞在一起。
&esp;&esp;温度骤降又骤升,房间里的自动温控系统直接过载跳闸了。
&esp;&esp;后面发生的事不太适合细说。(真的不能写)
&esp;&esp;能说的是:旅馆的隔音不好,但迷雾星的居民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没人投诉。
&esp;&esp;还有一点——贺云霆在孢子效果消退之后没有翻脸,只是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卷,背对着洛星野,耳朵红到了后颈根。
&esp;&esp;洛星野凑过去,下巴搁在他肩上。
&esp;&esp;“三个月零九天,我记住了。以后不会了。”
&esp;&esp;“闭嘴。”
&esp;&esp;“老婆。”
&esp;&esp;“滚。”
&esp;&esp;“滚不动了,腿软。”
&esp;&esp;被子卷里伸出一只脚把他踹下了床。
&esp;&esp;——
&esp;&esp;接下来四天,他们没离开迷雾星。
&esp;&esp;第二天去了深海倒悬城市。
&esp;&esp;整座城建在一个地下暗海的穹顶上,重力方向和地表相反,人走在“天花板”上,头顶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水域。
&esp;&esp;贺云霆站在透明的地板边缘往下看了很久,说了句“建筑结构不合理,承重墙太薄”。
&esp;&esp;洛星野:“你能不能别用军事视角看所有东西。”
&esp;&esp;贺云霆说:“那你说用什么视角。”
&esp;&esp;洛星野从背后抱住他,说用蜜月的视角。
&esp;&esp;贺云霆没回答,但也没把他的手拿开。
&esp;&esp;第三天是火山玻璃栈道。整条栈道修在活火山的外壁上,脚下是凝固的黑曜石,远处是翻涌的岩浆河。
&esp;&esp;温度高到洛星野不得不用信息素在两个人周围撑了一层冷场。
&esp;&esp;麻烦出在栈道中段的一个观景平台上。
&esp;&esp;几个本地人堵住了去路,四个男性,体型壮硕,穿着迷雾星矿工的工装。
&esp;&esp;领头的那个满脸横肉,盯上了走在后面的洛星野——贴片还在,面容干扰显示出的是一张略显柔和的年轻面孔,加上刻意压成beta的信息素,确实看着好欺负。
&esp;&esp;“哟,外地来的?”领头的拦在洛星野面前,“一个beta跟一个alpha来火山栈道,不怕热死?要不要哥几个照顾一下?”
&esp;&esp;旁边三个人跟着笑。
&esp;&esp;洛星野眨了眨眼,很自然地往贺云霆身后退了一步。
&esp;&esp;贺云霆停下来。
&esp;&esp;他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偏了偏头看了领头那个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esp;&esp;领头的伸手去拽洛星野的衣领。
&esp;&esp;那只手没碰到布料。
&esp;&esp;贺云霆的动作很简洁——右手抓住对方手腕外翻,同时左脚踢在他膝弯,整个人被摔在黑曜石地面上。
&esp;&esp;剩下三个扑上来,贺云霆侧身让开一拳,肘尖顶进第二个人的肋骨,膝盖顶进第三个人的肚子,最后一个刚抬手就被他扣住脖子按在了栈道护栏上。
&esp;&esp;前后不到十秒。
&esp;&esp;四个矿工躺了一地,鼻青脸肿,疼得直抽气。
&esp;&esp;洛星野从贺云霆身后探出头来,拍了拍手。
&esp;&esp;“老婆好棒。”
&esp;&esp;四个矿工:???
&esp;&esp;领头那个满嘴血沫子抬起头,看看揍人的alpha,再看看躲在后面叫“老婆”的beta,整个人的世界观出现了裂缝。
&esp;&esp;贺云霆甩了甩手,回头看洛星野。
&esp;&esp;“装够了没有?”
&esp;&esp;“再装一会儿。”洛星野贴过去挽住他的胳膊,“被保护的感觉挺好的。”
&esp;&esp;贺云霆没甩开他,踩着矿工的手走过了观景平台。
&esp;&esp;——
&esp;&esp;第五天清晨,穿梭机从迷雾星起飞。
&esp;&esp;洛星野在星图上标了新的航点——星际边缘的陨石带,一片由古老恒星爆炸残骸构成的漂流区域,没有常驻居民,没有信号中继站。真正意义上的荒野。
&esp;&esp;跃迁用了六分钟。
&esp;&esp;退出跃迁通道的一刻,视野里铺满了大小不一的陨石,最大的比主力舰还大,最小的和拳头差不多。
&esp;&esp;穿梭机在陨石缝隙间穿行,洛星野手动操控避障,贺云霆在副驾协助校准航线。
&esp;&esp;“左偏三度。”
&esp;&esp;“看到了。”
&esp;&esp;“上方有碎片流。”
&esp;&esp;“绕过去。”
&esp;&esp;穿梭机灵活地穿过一片旋转的碎石群,刚进入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esp;&esp;主控台黑了。
&esp;&esp;所有屏幕同时熄灭,操控杆失去响应,引擎推力归零。穿梭机在惯性中无声滑行。
&esp;&esp;洛星野的手在黑暗中摸向备用电源开关,按下去。
&esp;&esp;没反应。
&esp;&esp;电磁脉冲。
&esp;&esp;贺云霆从座椅底部摸出一把实弹手枪,拉开保险。
&esp;&esp;黑暗中,陨石的遮挡物后面亮起了灯。一盏,两盏,十盏——十四艘重型战舰依次从陨石阴影中驶出,舰身涂着夸张的骷髅标志,武器挂架上满载的导弹已经进入热发射状态。
&esp;&esp;包围圈合拢了。
&esp;&esp;通讯面板在电磁脉冲的缝隙里挤进来一段粗粝的广播:
&esp;&esp;“穿梭机上的人,关闭引擎,打开舱门,把你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扔出来——否则我们把你们连人带船炸成星尘。”
&esp;&esp;洛星野和贺云霆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
&esp;&esp;贺云霆把手枪递给他,自己从座椅下面又摸出一把。
&esp;&esp;两个人同时拉开了保险。
&esp;&esp;扮猪吃虎重出江湖
&esp;&esp;广播里那道粗粝的嗓音还在循环播放,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威胁。
&esp;&esp;洛星野把手枪别在腰后,侧头看了贺云霆一眼。
&esp;&esp;没开口,但意思到了。
&esp;&esp;贺云霆也看他。
&esp;&esp;两个人同时笑了一下——那种笑法,跟当年在联邦军校c区走廊里撞上的第一面一模一样。
&esp;&esp;不是善意的笑,是纯粹的、发现了什么有趣东西的笑。
&esp;&esp;“你先,还是我先?”洛星野压低了嗓音。
&esp;&esp;“你先。”贺云霆把手枪重新塞回座椅底下,“我配合。”
&esp;&esp;洛星野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esp;&esp;肩膀往下塌,脊背弓起来,整个人缩在副驾座椅里,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凌乱。
&esp;&esp;他伸手拽了拽贺云霆的袖子,用一种极其真诚的恐惧语调开口——
&esp;&esp;“老、老婆……我好害怕……”
&esp;&esp;贺云霆没忍住,偏过头去笑了两秒。
&esp;&esp;然后他也进入了状态。
&esp;&esp;两手抬起来做投降姿势,站起身走向舱门控制面板,动作里带着一种精心设计过的僵硬和慌张。
&esp;&esp;舱门打开。
&esp;&esp;外面对接通道里涌进来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海盗,打头的是个光头壮汉,胸前挂着两条弹链,手里一把等离子步枪指着舱内。
&esp;&esp;“他妈的,就两个人?”光头扫了一眼穿梭机内部,“这船不错啊,军用级别的?值不少钱。”
&esp;&esp;洛星野缩在座椅里,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抖得很有节奏感。
&esp;&esp;贺云霆站在舱门口,双手举过头顶,配合度极高。
&esp;&esp;“别杀我们,”贺云霆的声线抖了一下,控制得很精确,“要什么都给你们,别伤人。”
&esp;&esp;光头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贺云霆肩上。“识相。”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