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英子尴尬地移开视线，眼神在客厅里乱飘，就是不敢看向卧室方向。
房间里堆着不少没拆封的纸箱和各种装修材料，能看出这人一下午都没闲着。
“咳不好意思啊，”江谌很快套了件简单的白t恤走出来，头发随意擦了两下还在滴水，“我以为是我点的外卖到了。你怎么来了？”
“我妈担心你一个人刚搬来没饭吃，特意多做了一份让我送过来。”
乔英子这才想起正事，把手里的保温饭盒递过去，
“炖了排骨，还有炒的青菜，她说看你中午光顾着帮我们弄望远镜，自己都没怎么吃。”
“宋阿姨太客气了。”江谌接过饭盒，沉甸甸的，温度透过保温层传到手心，“替我谢谢阿姨不过我真点外卖了，估计快到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这次应该是了。”江谌这回长了记性，先透过猫眼确认了一下，才开门接过外卖小哥手里的袋子。
于是，两个人面对面坐在还没完全收拾好的客厅茶几旁——江谌面前摆着自己点的麻辣香锅，旁边摆着宋倩阿姨准备排骨和清炒时蔬，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你要不要也吃点？他家麻辣香锅在软件上评价还挺好的。”江谌觉得让乔英子干坐着不太合适。
“我吃过了，你快吃吧。”乔英子摆摆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打量着这个改造到一半的空间，
“你就自己一个人住啊？”她扫视了一圈，三居室的房子里愣是没发现第二张床的痕迹。
“嗯，402就我自己住。”江谌边吃边回答，“我爸妈还在美国没回来，等他们回来了住对面401。”
“你们一家三口分两套房子住？”乔英子有些惊讶。
书香雅苑的房价她虽然没仔细了解过，但肯定不便宜。
“没办法，”江谌笑笑，言语间带着调侃，“我爸刚升职，现在有点暴发户心态。”
他父亲江潮原是某外企在清城的主管，这次调动到北京绝对是高升。据母亲杨瑛透露，总公司甚至有意让他在将来逐步接手亚洲区域的工作。
也正因如此，连儿子明天要开誓师大会了，夫妻俩还在美国为这事走动关系，看来江谌是真的可以准备躺平当个“富二代”了。
这话乔英子不知道怎么接，将目光转向墙角那些专业的录音设备，迟疑地开口：
“你这是要弄个录音室吗？”
她想起中午电话里隐约听到的“专辑”之类的词，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你是专业歌手？”
江谌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看乔英子。女孩眼神清澈，只有单纯的好奇，没有试探的意味。
“算是个人爱好吧。”他含糊地应道，夹起块排骨，“平时瞎写点东西，录着玩。”
“哦”乔英子听出他不太想深聊，便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指着墙边那几个还没拆封的长条箱子，“那些是什么？”
“乐器。”
“一把民谣吉他，一把电吉他，还有把贝斯，旁边那个扁箱子是midi键盘。”江谌这次回答得爽快，“都是从清城家里搬过来的，还没来得及拆。
“你会这么多？”乔英子惊讶道。
在宋倩“必须清华北大”的教育理念下，她对“爱好”能付诸的实践，几乎只剩下偷偷看星星
“都只会一点点，自娱自乐够用。”江谌笑笑，反问道，“你呢？我看乔叔叔今天给你买的是最新款的天文望远镜，你很喜欢天文？”
“嗯！”提到这个，乔英子的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那些遥远的星云、星系，还有未解之谜感觉特别神秘，也特别自由。”
“盯着望远镜看星空的时候，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我和那些星星，什么考试、排名、作业都暂时消失了。”她说这话时，眼睛里有光。
“确实。宇宙的尺度下，很多烦恼就显得微不足道了。我记得在哪本书里读过，‘仰望星空是人类摆脱现实引力最廉价的方式。’”江谌点点头回应道。
“你也看天文相关的书？”
乔英子有些意外。
“杂七杂八都看一点。不过肯定没你专业。”江谌随口答道。
乔英子谈起天文就入了迷，从系外行星说到凌星观测法，又从恒星分类聊到最近北京光污染太严重，郊区才能看到银河。
江谌大多数时候在听，偶尔在她停顿的间隙问个问题，或者分享一些他了解的内容
。
这种交流让乔英子格外舒畅，这是第一次，有个同龄人能这样认真地听她讲这些“不务正业”的爱好，并且真的听得懂。
时间不知不觉间溜走
一首到江谌面前的麻辣香锅见了底，连宋倩阿姨送过来的菜都吃的七七八八，乔英子才从畅聊的兴致中回过神来，下意识瞥了眼墙上的挂钟。
“都这么晚了？”
她轻声惊呼，连忙打开手机确认。
竟然快九点了！
“完了完了！”她慌忙从沙发上起身，“我还有套物理卷子没写完呢！明天誓师大会见，我先回去了！”
“哎，你等等
”江谌本想叫住她，说把保温盒洗干净让她带回去，但看她那着急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你快回去吧。乔英子，明天见。”
乔英子已经跑到门口，忽然又探回头来，补充了一句，“对了，你以后就跟方猴儿一样，叫我英子就行。连名带姓的，太生分了。”
江谌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逗笑了：“我还以为‘英子’是你们青梅竹马之间的专属爱称呢。”
“呸呸呸！谁跟他青梅竹马！”乔英子狡黠一笑，“走了啊，江小谌！”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厨房隐约的水流声。
隔壁403，乔英子轻手轻脚地溜进家门，却正好对上从厨房出来的宋倩的目光。
“送到了？他吃了吗？”宋倩问。
“送到了，刚吃完，还让我替他谢谢您呢。”乔英子汇报道。
“那就好，把孩子一个人扔在这，爸妈也够放心的”宋倩点点头，转身往客厅走，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故作随意地问，“你跟他都聊什么了？聊了这么久。”
“就随便聊聊学校的事呗。”乔英子面如常色，“妈，我去洗澡了，还有几道题没做完呢。”
“去吧。洗完澡抓紧时间，别熬太晚。”
“知道啦。”
窗外夜色渐深，书香雅苑灯火渐次熄灭，属于新小欢喜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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