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边。”江谌指向地球的弧线边缘，“日出。”
乔英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漆黑的宇宙边缘，突然迸发出一线耀眼的金红。
那道光芒迅速扩大，撕裂黑暗，将地球的轮廓镀上炽烈的光边。
云海被染成橙红与淡紫，整个星球仿佛在火焰中重生。
震撼到让她几乎忘了呼吸。
“你知道吗？”江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很轻，“我现在觉得自己特别特别渺小，但是…又特别自由！”
乔英子没有说话。
她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看着那轮“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将光芒洒满她的面罩
“舱外行走体验结束。即将返回核心舱。下一项目：深空观测。”
他们被安全索缓缓拉回舱内。
观察窗自动调整透明度，将刺目的日光过滤成柔和的暖色。
观察窗的视角开始拉远。
地球迅速缩小，变成一颗蓝色的弹珠，然后消失在星海中。
星辰在周围流淌，像被搅碎的光之河流。
“我们现在的位置，”介绍声响起，“是猎户座旋臂，太阳系的所在。前方即将展示的是m42猎户座大星云。”
视野中央，一团瑰丽的、泛着粉紫光芒的云状物逐渐清晰。
它庞大、缓慢地旋转，内部有新恒星在诞生，光芒在尘埃云中折射出梦幻的色彩。
“这是恒星育婴室，”乔英子喃喃说道，“很多很多太阳，就在这里诞生。”
她伸出手，虚拟的手穿透了影像，星云的光在她指尖流淌。
自己那些深夜，在望远镜后苦苦等待的、模糊的光斑，而此刻，它就在她眼前，盛大、灿烂、仿佛触手可及。
“谢谢。”
乔英子突然说，声音有些哽咽。
耳麦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江谌笑了：“谢什么。要不要试试星系导航教学？我看介绍说可以自己设定航线，飞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任何地方？”
“任何地方。”
乔英子深吸一口气：“我想去开普勒-452b。”
“确认目的地：开普勒-452b。距离：1400光年。预计航行时间：0秒。欢迎使用空间折叠技术。”
视野再次切换，一颗笼罩在淡金色光晕中的星球出现在窗前。
它有着蓝色的海洋和绿色的大陆轮廓，云层在其表面缓慢移动。”人工智能解说着，“目前己知最接近地球环境的系外行星之一。”
乔英子静静地看着它。
那么远，又那么近。
人类可能永远无法抵达，但此刻，她站在这里，看着它。
“真美。”她轻声说。
“是啊，”江谌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过我觉得，还是地球的日出更美一点。”
乔英子转过头。在vr头盔里，她看不见江谌的脸，但她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一定又是那种有点欠揍、但又让人安心的笑。
“体验时间即将结束，十秒后返回现实。十、九、八”
视野开始模糊。
星云、星球、光芒，都在淡去。
“三、二、一。”
轻微的眩晕感后，乔英子感觉到有人轻轻摘下了她的头盔。
现实的光线涌入眼睛。
她还在那个体验室里，面前是笑着的江谌，和一脸欣慰的苏远。
“怎么样？”江谌问。
乔英子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语言都太苍白。
她最后只是用力点头，眼睛亮得惊人。
“太棒了，”她终于说，“江谌，这真的太棒了。”
她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震撼和兴奋，但那些压抑的委屈情绪，已经消散在无垠的星海里了。
回程的出租车上，乔英子一首很安静。但江谌能看见，她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放松的笑意。
车缓缓驶近书香雅苑。窗外熟悉的街景在夜色中后退，乔英子望着那些亮着灯的窗户，忽然轻声开口：
“江谌。”
“嗯？”
“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江谌转头看她，“现在准备好面对‘最终boss’宋倩阿姨了吗？”
乔英子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还是没想好怎么开口。”她声音很轻，
“但是我一定会坚持我的天文梦想的。我会好好和她说，一次说不通就说两次，总会说通的。”
她说这话时，目光看向窗外，侧脸的轮廓在街灯下显得柔和坚定。
那个总是温顺地活在母亲规划里的女孩，此刻眼底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是勇气，是从内心深处生长出来的，属于自己的力量。
江谌静静看着她。
其实原剧里乔英子向往的南大，其实并不是航天专业最好的选择。
比它更专业的有西工大、哈工大，更别说近在咫尺的北京航空航天大学，那里紧邻着sa最核心的五院。
以她的成绩，这些明明都是触手可及的未来。
可她却执着于那个远在南京的校园。
与其说是对某个学校的热爱，不如说那更像是她没得到的冬令营的执念，和潜意识里想要逃离母亲掌控的“乌托邦”。
一个她为自己构建的、遥远的避难所。
他今天带她去看那片虚拟的银河，不是单纯为了哄她开心。
他想让她亲眼看见：
梦想可以如此盛大，如此触手可及。
它不必被藏在心底，也不必逃到千里之外才能实现。
它就在这里，在她生长的这座城市，在她够得着的地方。
他想给她首面这一切的勇气，而不是在未来某个崩溃的瞬间，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逃离。
她值得更好的：更好的选择，更好的沟通方式，更好的未来。
“我相信你。”江谌说道，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
“宋倩阿姨是爱你的，只是她需要时间明白，爱你最好的方式，是爱那个真实的、有梦想的乔英子，而不是她想象中的‘完美女儿’。”
乔英子转过头看他。
车厢昏暗，但她眼睛很亮，像刚在vr世界里见过的那片星海。
403门口，乔英子握着钥匙的手顿了顿。
她深吸口气，不是下午那种带着委屈和愤怒的深呼吸，而是一种平静的的气息。
钥匙转动，门开了。
屋里的灯光暖融融地溢出来，还有厨房传来的隐约声响。
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门口站了一秒，才轻声说：“妈，我回来了。”
还在楼下漫步的江谌仰起头。
北京的夜空总是这样。
被无数灯火浸染成朦胧的橘红色，只有几颗最倔强的星星，才能从这片光雾中挣脱出来，成为天幕上寥寥的亮点。
但他知道，在那些城市光芒到不了的地方，在远离喧嚣的高山之巅、旷野深处，银河永远在那里。
它缓慢地旋转，无声地流淌，承载着亿万年的光阴与无数仰望的视线。
就像梦想。
就像刚刚在某个女孩眼底重新亮起的、温柔而坚定的勇气。
它们或许暂时被生活的琐碎、现实的纷扰所掩盖，但从未消失。
只需要一点契机，一阵合适的风，一个愿意陪你抬头看天的人。
星光就会重新照进眼底。
江谌收回视线，指尖在口袋里触到手机，屏幕亮起，是宋倩阿姨几分钟前回复的消息：「带她好好玩。谢谢你，小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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