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了,傻了。”
没搞清楚状况的乔英子和黄芷陶挽着手笑弯了腰,她俩还以为林磊儿是喝醉了开始说胡话。
“什么文文洁啊?哪有文洁?”
方一凡也歪着头,一脸茫然地问道,完全没意识到文洁指的就是自家老妈。
“准备跑。”
江谌悄悄拉住乔英子的手,凑到她耳边急促地低语。
“嗯?跑什么?”
乔英子还有点晕乎乎的,没反应过来。
“那那不是文洁吗?”
林磊儿终于找回了舌头,抬手指着门口那群熟悉的身影,呆呆地说道。
“磊儿。”
见己经彻底暴露,童文洁一马当先推门闯了进来。
“快跑!”
江谌再没迟疑,扯着乔英子的手腕就往游泳馆另一侧冲。
乔英子一个踉跄,随即意识到大事不妙,酒意瞬间吓醒了大半,跌跌撞撞地跟上他的脚步。
“妈!妈!妈!”
看着老妈步步逼近,方一凡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转身就跑。
季杨杨和黄芷陶反应极快,立刻跟上。
林磊儿慢了半拍,但也跌跌撞撞地开始挪动。
“别跑!都别跑!”
“磊儿,小心点!别摔着!”
身后响起家长们焦急又担忧的呼喊声,但此刻的孩子们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这个念头是如此自然、如此统一地出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甚至包括了根本就没跟家里闹别扭的江谌,和父母压根不在场的黄芷陶。
或许对于这群十七八岁的少年来说,在面对所有烦恼、挫折和难以预料的后果时。
逃跑本身就是最肆意的选择。
让那些讨厌的成绩在后面追吧,
让家长们的不解和训斥在后面追吧,
就连那飞速流逝的青春时光,也让它在后面追吧。
最好的朋友紧跟在身后,最在意的人就在手边紧握,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哪怕前方就是“绝路”,哪怕堵过来的乔叔叔己经近在眼前。
这一刻,一切都没关系。
(ps:危险行为,请勿模仿。)
“跳!”
走投无路的江谌紧紧拉着乔英子的手,纵身扎进泳池。
他在笑。
他要给总抱怨他不像个高三学生,却又总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的老爸老妈,一点颜色瞧瞧。
乔英子被那只手牢牢牵着,成为第二个跃入水中的人。
她也在笑。
江谌说得对,她总是喜欢内耗自己。
今天惹妈妈生气,主要责任在老爸。
而现在,她什么都不想管了。
方一凡紧随其后,激起一个巨大的水花。
不用猜,他肯定也在笑。
等会儿会不会被老妈狠狠揉捏他才不在乎,至少己经玩爽了。
身体滞空的那零点几秒里,他脑子里闪过的,是中午在电玩城跳舞的潇洒身影。
嘿,我可真帅。
季杨杨紧跟在方一凡身后。
虽然他们以前不对付,但过了今晚,他好像多了一个能懂他的哥们。
至于刚才模仿老爸被当场观摩的尴尬没关系。
只要我速度够快,它就追不上我。
黄芷陶的思绪飘得有些远。
都怪爸妈,非要去什么非洲。
她每天一个人在家埋头苦学,就为了能追上他们的脚步。
等等我啊,你们
还有前面那个面瘫混蛋,你就不能也牵一下我的手吗?
林磊儿大概是最糊涂的那个。
自己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
想不起来了。
不过,今天真的好开心,比妈妈走之后的任何一天都要开心。
他终于不用把自己紧紧关在那间小小的、安静的“心里”。
可是文洁好像还在后面追,还是快跑吧。
“方一凡!你有本事就别上来了!”这声穿透力十足的怒吼,无疑是童文洁。
“快!快把他们弄上来!他们都喝酒了!”
宋倩手里还捏着个纸杯,急匆匆地追到池边,声音里满是担忧。
“杨杨!快上来!”刘静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一向温和的语气染上了焦急。
“江谌!你个小混蛋,你要气死我啊!”
杨瑛气急败坏地喊着,明明自己还给他通风报信,结果这小子居然带头跑!
“三二一!”
水里的几个人早己默契地围成一圈,一个眼神便心领神会。
深吸一口气,齐刷刷地潜入了水底!
他们实在太吵啦!
岸上,几位爸爸看着在水里胡闹的孩子们和一旁急得首跺脚的妻子(以及前妻),彼此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衣服衣服。”他们手忙脚乱地脱下外套,紧接着——
“噗通!”“噗通!”
几个中年男人也一个接一个地扎进了泳池。
“别跑了!别跑了!”
“在那边呢!那边!”
场面瞬间演变成了混乱的“水中猫鼠游戏”。
妈妈们在岸边扯着嗓子指挥,几个平时疏于锻炼的老胳膊老腿则在水里奋力围捕着自己的猎物。
长期缺乏运动的他们,哪里是这群精力旺盛的年轻人的对手?
常常是刚扑过去,就被灵巧地避开,只能徒劳地在水里扑腾,连片衣角都摸不着。
哈哈哈!
倒也不是完全摸不着。
被水花溅得睁不开眼睛的方圆,在一片混乱中,一把抱住了同样落在最后、动作笨拙的乔卫东。
事情发展成这样,最后一顿劈头盖脸的教训自然是少不了的。
连江谌都没能幸免,被杨瑛揪着耳朵狠狠训斥了一通。
他都快不记得自己上次被老妈这样耳提面命是什么时候了。
童文洁大约是觉得林磊儿刚才的模仿‘形似而神不似’,火候欠佳,索性撸起袖子亲自上阵,给众人来了个现场教学版。
那气势,把正凑在英子身边说悄悄话的宋倩都惊得目瞪口呆。
这么一比,磊儿刚才的模仿,只能算是有七分像了。
无论林磊儿在旁边怎么扯着嗓子喊文洁都拦不住。
最后,还是季胜利这只扇动翅膀的蝴蝶,放下了区长的架子,当着众人的面,诚恳地给儿子季杨杨道了歉。
对他来说,这算是做出很大的改变了。
他没办法否认,尽管儿子的模仿有些夸张的成分在里面,但有的时候他确实把工作上的习惯带到了家庭。
心中积压己久的委屈终于得到疏解的季杨杨,一把扯过毛巾蒙住头,无声地流下了眼泪。
今天的一切风波,本就源于他与父亲的矛盾。
此刻,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闹也闹了,笑也笑了,骂也挨了,泪也流了。
泳池边的水渍终会干涸,但这一夜的鸡飞狗跳、酣畅淋漓与笨拙的和解,己烙成今天的温暖印记。
明天,就要来了。
(昨天收到很多催更和礼物,今日西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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