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询今年大西。
实习，论文，种种压力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曾经热爱的篮球，游戏冲刷得不见踪影。
每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累得只想瘫倒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倦怠的面容。
音乐，成了他在这段兵荒马乱的时光里，为数不多的慰藉。
他是师范专业的。
实习时，在学校
“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三年，一切在我心里开得好皎洁”
歌声流淌出来的瞬间，积压在心头的烦闷与迷茫，猝不及防地被刻刀般的歌词剖开，将他拽回其实并不遥远的高中时代。
那时也累，试卷堆成山，考试一场一场应接不暇。
可不知为什么，和那群家伙混在一起时，总能苦中作乐，有一种近乎盲目的的乐天劲儿。
反而是现在，一只脚踏入社会，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大城市里摸索，那种享受简单快乐的能力好像消失了。
他感到自己正不可抗拒地，沦落为一个死气沉沉的“大人”。
带着几分怅然，他点开音乐软件，搜索，然后关注了这个叫“江cc”的歌手。
他想，能写出这样一首歌的人，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
在某个角落，默默怀念着那些触手可及，却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后来，他又买了这个歌手的专辑《晴天》。
里面的歌每一首都像在讲述不同侧面的青春故事，总能轻易勾起他对过往无限的遐思。
因为这份持续的关注，大数据在昨天，精准地将“江cc补位参加《我是唱作人》”的消息推送到了他的主页。
顾询不用微博，但今天午休时，网抑云app突然弹出推送：
「您关注的歌手“江cc”发布了一首新作品：《素颜》」。
“新歌？”
他怔了一下，第一反应是节目里的竞演曲目，随即又想起节目还没播出。
好奇心驱使下，他点进了链接。
歌曲封面是一对年轻男女的合照。
距离有些远，加上特意做了柔光和模糊处理，面容看不真切。
但顾询注意到，男生身上那件浅蓝色的衬衫，和昨天问候视频里江谌穿的，似乎一是同一件。
“是和他女朋友的合照吧？
他带着猜测，按下了播放键。
前奏很简短，松弛的旋律衬着男声慵懒的轻哼，像少年心事在月光下轻轻跳动。
“又是一个安静的晚上，一个人窝在摇椅里乘凉，我承认这样真的很安详”
（我的入坑之作。）
完全不同的风格，少了些青春的感伤，多了份慵懒，甚至还有点满不在乎。
顾询听着耳机里轻快的节奏，身体不自觉跟着微微晃动，嘴角也有了浅浅的弧度。
又是一首抓耳的好歌。
“听说你还在搞什么原创，搞来搞去好像也就这样，不如花点时间想想”
一个清甜，带着些许俏皮的女声加了进来，男声则在后面几个字眼上默契地轻声附和，像在接话，又像藏着笑意。
顾询这才恍然，原来是一首男女对唱。
封面上那个模糊的女生身影，应该就是歌曲里女声的主人。
“如果再看你一眼，是否还会有感觉，当年素面朝天要多纯洁就有多纯洁”
“我怀念，别怀念，怀念也回不到从前”
副歌响起时，顾询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歌词里描绘的那种随着青春一同逝去，不施粉黛的爱恋，他曾经也拥有过。
他的家境普通，大二时谈过女朋友。
两人生活费都不宽裕，为了能攒钱去看场电影、吃顿像样的大餐，常常去给学校附近的中学生做家教。
半天课讲下来，口干舌燥。
可如今回想，忙碌之后，两人挤在某家不知名的路边小馆，吃着一份十几块钱的套餐的日子，却是他大学西年最幸福的回忆。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照亮她鼻尖细密的汗珠和笑脸，所有疲惫仿佛瞬间被驱散。
那时的她，也总是素面朝天。
“有遗憾的感觉，为何感觉，那消失不见的素颜。”
不知道是这首歌太短，还是回忆被拉得太长。
恍惚间，歌曲己经适时地走向尾声。
最后一句低语散落在渐弱的旋律
里，留下胸腔里空落落的回响。
“如果再看你一眼，我一定还会有感觉的。”
顾询点开评论区，默默打下了这行字。
他和那个女孩，在几个月前分开了。
毕业临近，两人谁也没办法留在大学所在的城市，未来的轨迹指向不同的远方。
没有激烈的争吵，一次长谈后，默契地松开了彼此的手。
渐行渐远的，消失不见的，难道真的，只是素颜吗？
他放下手机，望向窗外空旷的操场。
耳机里，己经自动切到了下一首歌。
但那首《素颜》的旋律，却好像还在耳边，轻轻回响，缠绕不去。
在这个每个人都急着长大的世界里，这首歌像一场小小的的祭奠。
祭奠他兵荒马乱的青春，和青春里，那个曾为他素面朝天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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