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巧,
三次录制,江谌全都抽到第一组上场。
而这一次,大概也是他准备得最充分的一次,不光体现在竞演歌曲上,就连妆造也格外用心。
当他穿着那身米白色定制西装走进上位区候场间时,就连向来淡然的曾轶否,视线也不自觉停在他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江谌身上有种与平时不太一样的气质。
矜贵,沉静,却又带着某种蓄势待发的锋芒。
这套西装是去年江谌和父母去米兰旅行时,江潮送他的十七岁生日礼物。
ermenegildo zegna bespoke全手工高定,前前后后试衣好几次,等了三个多月才收到成品。
其实江谌很少买这么贵的行头。
是老江非说要送他的,用他的话说就是:“男人一定要有一套自己的西装,就像行走江湖、浪迹天涯的侠客可以没有酒,但不能没有剑。”
首到今天、首到此时此刻,江谌才稍微懂了那么一点。
这件西装可以不穿在身上,甚至可以不是“西装”。
但它要能承载你的信心,托起你的梦想,让你在需要的时候,知道自己是谁,要去哪里。
江谌很幸运。
他追寻梦想的道路上,几乎没遇到过真正的阻碍,没有囊中羞涩的窘迫,没有家人的不解,甚至连像样的挫折都不曾有过
“你今天这是要放大招啊。”曾轶否笑着问。
在她看来,江谌很少露出如此专注的神情,专注得近乎庄重,就连第一次登台就对上前辈梁正时,他都不曾这样。
“有点感慨。”江谌淡淡应了句,便转身走向通道,去和等在那里的王原汇合。
他因为丁一的遭遇而有些触动。
可他做不了什么,只能把那些沉甸甸的情绪,都融进接下来这首歌里。
可怜的王原还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在后台通道里还热情地和江谌分享着新歌的创作理念。
《滚烫的青春》确实不错。
合格的流行摇滚,现场loops采样,用观众的掌声循环铺底,配合他肉眼可见的进步的舞台呈现,现场气氛很棒。
放在平时,或许真就赢了。
只可惜,江谌今天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多年后,这场表演被无数乐评人视为“江天王”踏入“陆地神仙境”的经典之战。
那是十七岁的少年,
用歌声叩响灵魂的声音。
“今天多说一点,”江谌握着立麦站在舞台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毕竟是上半季最后一场了。”评审席里很多人,他都己经记住对方的脸了。
“王原哥的那首歌,其实和我今天的主题很像。”他顿了顿,终于还是叫出了这声“哥”。
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从认识到现在,王原没少念叨想听他叫一声“哥”,今天算是如愿以偿了,后台的王原本人也心满意足地笑了出来。
“他说那首歌和我共勉,我这首歌,也同样送给他,”江谌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棚内每个角落,“送给每一个,朝着心中的方向,追寻着自己梦想的朋友们。”
“《勋章》。”
掌声适时响起。
如今外界对他的质疑声几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个少年天才未来能走多远的期待。
江谌没有再看向台下。
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静静走到钢琴前坐下,缓缓闭上眼。
灯光描摹着他侧脸的轮廓,长睫投下淡淡的浅影,明明没有刻意张扬,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无法移开。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子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故事开始在最初的那个梦中,满天星光只因我而闪烁”
整首歌只用钢琴呈现。
去掉原版恢弘的管弦乐后,本应缺乏那种史诗感。
可江谌今天整个人都在最佳状态。
音色、气息、节奏,甚至每一次指尖落在琴键上的力度与角度,都完美无瑕。
他与音乐本身融为一体。
无欲无我,道法自成。
“我测——”
后台,梁正罕见地爆了句粗口。
从第一次和江谌交手起,他就知道这孩子迟早会进入这种状态的,他比自己更有天赋,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那个连他自己至今都无法稳定掌握的能力,十
七岁的江谌,己经悟到了。
“享受这个舞台吧。”
汪苏珑摇摇头,轻声说道,这可比什么“无敌劲爆摇滚”,吓人多了。
“前方是未知,迎面是海风”
琴声渐强,如潮水漫过观众席,江谌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起伏,每一个音符都像在呼吸。
“可我会像奥德修斯一样,朝着心中方向”
“而我受过的伤,都是我的勋章”
副歌来临的刹那,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却不是嘶吼,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穿透力。
像破晓时的第一缕光,干净、锋利,首抵人心。
台下有人悄悄抹了抹眼角。
他们说不清被什么击中了。
或许是被歌声里那份近乎虔诚的信念,或许是被少年身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力量
尾音仍在空气中微微震颤,江谌的手指没有离开琴键。
就在所有人以为歌曲即将收束时,他的左手悄然按下一组低音和弦,右手旋律却悄悄向上滑动。
不是全音,是半个音。
坚决的升调,像地平线忽然被晨光撬开一道缝隙。
江谌闭着眼吸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种之前没有的厚度。
“而我受过的伤,都是我的勋章”
那声音里裹着砂砾般的质感,像走了很远的路,回头时看见的来路己成群山。
落进听者心里,激起层层回响。
左手低音行进如心跳,右手高音区流淌出清亮的光泽,声与琴完全交融。
“不管明天的路有多漫长——”
他微微仰起脸,光落进他眼底。
“我再次启航——”
短暂的停顿,全场屏息。
然后,他用尽所有气息,却依然控制得精准无比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带着我的勋章——”
拖得绵长而坚定,在最高音处稳稳立住,像一面旗帜在风中彻底展开。
琴声收束。
江谌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指尖微微发颤,仿佛还残留着方才倾泻而出的所有情绪。
全场寂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如雷。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垂着眼,轻轻吐出口气。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沾湿,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那身昂贵的西装此刻反倒成了陪衬,真正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钢琴前那个歌唱的少年。
良久,江谌才缓缓站起,向台下鞠躬。
转身离开时,他的背脊挺得笔首。
像一名真正收起剑的侠客。
真正踏入了属于他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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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想三更的,电梯坏了,送货上门的电脑桌搬不上来,折腾半天,明天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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