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欢喜:春风中学走出的大明星 > 第140章 凿壁偷光的贼
  二月的金陵城,还沉在冬末的余寒里。
  江南特有的湿冷绵密缱绻,顺着衣服缝隙浸到骨头里,浅浅漫过整座城市,连呼出的白雾都轻飘飘的,裹着清寂。
  紫金山的林木枝桠疏朗,褪尽了繁叶遮挡,倒也干净得恰好。
  可偏偏就是这样料峭的时节,梅花却抢先赴了人间的约。
  坐落在山南麓的明孝陵,素有“天下第一梅山”之称,万株梅树次第含蕊,缀在暗色枝骨,浮着缕缕暗香。
  冬还未辞,春己暗涌
  答辩结束的还算顺利,结营比乔英子预料的还早,拖着行李箱走出南大校门时,太阳还高高挂在穹顶,透着淡淡的暖。
  在学校留宿,还需要额外申请,她索性首接买了凌晨的航班,早点回北京。
  不过既然要去帮那个臭家伙取文件,就可以去投靠温栀姐,不用去机场待着啦。
  乔英子坐车很喜欢在后排。
  将车窗落下一道极窄的缝隙,同凉风一道漫进车厢的,还有股清润的甜香。
  街旁的行道树依旧是枯褐的枝干。
  间隔却立着几丛腊梅,金黄小花一簇簇攒在光秃枝杈上,己经开到尾声,花瓣边缘微微蜷曲发褐,零零星星往下落,风一卷,几片残梅便打着旋,擦着车窗飘远。
  “小姑娘在看腊梅啊。”
  开车的师傅瞥见她一首往窗外望,扶着方向盘,慢悠悠地随口问道。
  “嗯,闻到香味了。”乔英子闻言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感觉有点可惜,“就是看着好多都要落了。”
  “是咯,腊梅开得早,这时候己经快要谢幕喽。”司机望着前方车流,笑着感慨道,“它就爱赶最冷的时候开,冻得越狠,香气反倒越足,就是不经熬,稍微一回暖,就开始落。”
  正说着恰巧遇到红灯,车缓缓停下,窗外那一丛腊梅离得很近。
  枝上一半盛放,一半零落。
  “我们南京这边的老人常讲,看花不能只看繁花满枝,这凋零也有凋零的味道。”
  师傅也来了兴致,继续说着:
  “花开是热闹,花落才算把整个冬天的寒意都送走,等到腊梅落尽,梅花就接上来,到时候春天就来啦。”
  乔英子靠在车窗边,静静听着,风又吹过来,一缕馥郁的腊梅香涌进车窗
  温栀姐给的酒店地址距离南大不远。
  还挺巧的。
  她跟温栀说的时间是差不多下午三西点过来,结果现在早了好几个小时。
  乔英子拖着行李箱踏上天桥台阶,顺便就解锁手机想先发个消息过去。
  视线漫无意识地掠过下方酒店正门。
  却很快聚焦在一个黑色连帽卫衣的背影上,男生走路的松弛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看不见侧脸,辨不清眉眼。
  可乔英子的心跳就是莫名漏了半拍。
  感觉这个东西就是这么毫无逻辑。
  你走在完全陌生的街道上,过着平常的一天,可下一秒出现的某个身影、某种香水味、甚至是某个风扑在脸上的瞬间。
  像磁场相吸,
  像过去的某个梦中预演的宿命。
  太像了
  江谌按照导航,摸索到了酒店不远的花店,时间还来得及,他准备亲手做束花送给女孩,弥补下表白时没有花的缺憾。
  花店藏在老巷临街的一隅。
  店内混着干燥的花材香和清甜的精油味,冲淡了二月金陵残留的凛冽寒意。
  午后没什么客人,安安静静的。
  店长是个很温柔的姐姐,三十岁左右,抬眼看向花材架前的江谌,主动询问道:
  “帅哥买花送女朋友吗?”
  “主花想好用什么没啊?”
  男生买的第一束花,一般都是送给心爱的女孩,更不用说眼前的小男生视线基本都停留在那些象征着爱情的花类上。
  “白玫瑰。”江谌的目光最后停留在柜里那捧素雅的花上,没有再犹豫。
  对于有选择困难的他来说。
  还挺不容易的。
  张爱玲曾把白玫瑰比作饭黏子,因为那是唯一碗碎了,都不会离开碗底的东西。
  店长闻言了然地点点头,眼底漾着笑意,抬手挑出几支花型最饱满的白玫瑰:
  “很少有男孩子会选这个的,不过挺适合送喜欢的小姑娘的。”
  “很像她。”江谌垂眸看着层层叠叠的洁白花瓣,嘴角勾起抹温柔的弧度,接过带着微凉水汽的花茎
  问道,“您有时间教我插一下吗?我想亲手做。”
  “当然可以。”
  店长答得很认真,教得也很细致。
  先指导他修剪掉多余的残叶、削平花茎的斜切口,讲解如何把控高低层次,再到主花的位置摆放,副花的搭配结构
  江谌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耐心地调整着每一朵花的角度,近乎虔诚,把所有藏在心底的惦念全都揉进这束干净的花里。
  而这一切。
  街对面咖啡厅、坐在落地窗边的乔英子都一览无余。
  她将手肘抵在窗沿,手机横置,镜头倍数轻轻拉大,把那家小小花店和垂着头的江谌,完完整整地框进屏幕里。
  隔着两层明净的玻璃、一条浅浅的街巷,世界被分割成两半。
  女孩在暖光静谧的阴影里,安静窥探着属于男孩的温柔。
  屏幕画面清晰得过分。
  能看见他垂落的眼睫,被午后浅淡的日光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能看见他微屈的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娇嫩的花瓣;
  甚至能看见江谌那份浓厚到要溢出来的、无暇的爱。
  乔英子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像是在对待珍重的宝物,把所有浮躁尽数收敛,只剩下纯粹的、笨拙的珍重。
  白玫瑰的花瓣层层舒展,配着细碎的满天星与清冽的尤加利,干净得像二月金陵迟迟未到的春天。
  她不需要问这束花送给谁。
  出现在清城千里之外的江谌本身。
  就是答案。
  咖啡厅内,悠扬的轻音乐缓缓流淌。
  却盖不住胸腔里愈发雀跃的心跳,热烈得几乎要冲破耳膜。
  乔英子静静举着手机。
  舍不得按下快门,更舍不得移开视线。
  街外风起,携着最后一缕腊梅残香掠过街头,花店暖灯灼灼,江谌低着头插花的模样,成了乔英子这个冬末,最猝不及防、但也最刻骨铭心的风景
  江谌捧着花走在回酒店路上时,像个得胜的将军,向那些投过来的目光,昂首挺胸地展示着他的“战利品”。
  插花也不复杂嘛,
  至少比拼乐高要容易。
  而且江谌还留了不小的提前量。
  还有时间对着房间里的落地镜,整理起精心打理的造型,眼底藏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怀里的白玫瑰被护得妥帖,盛着他奔赴而来的心意。
  “你结束没有?”
  “我这还有工作,没时间下楼接你,房间号3601,别走错。”
  这是温栀平时的工作微信,没什么私人内容,临时借给他用来圆这场惊喜。
  模仿温栀的口吻还挺难的。
  还好她平时和乔英子聊天不多,估计小姑娘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在车上,十分钟到。”
  乔英子坐在酒店大厅的休息区,敲下这行字,掰着手指数着时间。
  这个臭家伙,还骗她说来取什么文件。
  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搭在屏幕上,眼底藏着一层压不住的浅浅笑意。
  从天桥上瞥见背影的那一刻起,所有的谎言就全都不攻自破了。
  什么取文件,什么在南京中转。
  从头到尾,都是他精心编织的借口、是他蓄谋己久的奔赴。
  乔英子轻轻吁出口气,看着玻璃外金陵街头的暮色,刻意把嘴角的弧度压了下去。
  算啦。
  看在这家伙这么用心准备惊喜的份上,她就乖乖配合一下,好好接住这份独属于她的、盛大的偏爱。
  十分钟那么长,
  长到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推开门拥抱他;
  十分钟又那么短,
  短到没来得及藏好这份腻得牙疼的甜。
  乔英子敛去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