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天外天来说，三年不过是指缝间的一瞬。从天道的视角看，三万年的孤独都熬过来了，三年算什么？但对苏昊和他的同伴们来说，这三年是翻天覆地的三年。
道宫前的石阶上，天道依旧端着粥碗坐在那里。碗是月无心送的青花瓷碗，粥是每天早上准时送来的皮蛋瘦肉粥。三年来，这个习惯一天没断过。
“前辈，早。”苏昊从第二重飞回来，落在道宫门前。三年不间断的战斗，让他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眼神却更加锐利。
天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大乘后期，根基扎实。可以准备冲击大乘圆满了。”
苏昊在他身边坐下。三年不合常理的修炼速度，早已不是秘密——混沌道种与太阴之力完美融合，加第二重取之不尽的资源，别人几百年的路他三年走完。
“不急。”他说，“我想先把境界彻底稳固。”
天道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眼中多了一丝赞赏。
赵大牛的吼声从不远处传来。苏昊转头看过去，一杆银枪在晨光中舞得虎虎生风，枪尖带起的灵气化作一条银龙，张牙舞爪地在空中翻飞。《破天枪决》已经被他练到了第七式，一枪刺出，合体初期的修士都得避其锋芒。
李快嘴蹲在地上，捧着一颗金灿灿的丹药，嘴里念念有词盯着它，像是在进行什么庄严的仪式。白芷兰从药园方向走来，怀里抱着一筐灵草。
“成功了？”她问。
“成功了！”李快嘴跳起来，兴奋得脸都红了，“六品！六品回元丹！白姑娘你看，色泽金黄，圆润饱满，药香扑鼻！”
白芷兰接过去看了看，难得地点了点头：“不错。火候、配比、丹纹，都达到了六品的水准。”
“哈哈哈哈！我终于也是六品炼丹师了！”
赵大牛收起银枪，走过来瞥了一眼丹药：“六品有什么用？能吃吗？”
“怎么不能吃？这回元丹吃了能恢复三成灵力！关键时刻能救命！”
“那你炼了几颗？”
“呃……就这一颗。”
“成功率多少？”
“百分之一。”
赵大牛沉默片刻：“那你还是继续努力吧。”
“百分之一也是六品！”李快嘴气得跳脚，“你呢？你那个破枪法练到第几式了？”
“第七式。”
“七……第七式？！”李快嘴瞪大眼睛，“《破天枪决》一共才九式，你练到第七式了？”
赵大牛挺起胸膛，得意洋洋：“昨天刚突破的。苏老大说，第七式练成，合体初期不是对手。”
“你才金丹大圆满！”
“金丹大圆满怎么了？苏老大说，功法可以弥补修为差距。等我突破元婴期，合体期也能捅个窟窿！”
李快嘴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可说的。这三年，赵大牛的进步有目共睹。不声不响的金丹大圆满了，《破天枪决》练得风生水起，连天道都夸他“根骨奇佳，是块练武的好材料”。
他自己呢？金丹中期，炼丹成功率从三成提到了六成。听起来不错，但跟赵大牛一比，就差了点意思。
白芷兰从他手里拿过那颗六品回元丹，放进玉瓶里，淡淡道：“练你的丹去，别在这儿比了。你比不过他。”
李快嘴蔫了，垂头丧气地回丹房。
赵大牛嘿嘿笑着，扛着银枪继续练。
白芷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转身去了药园。
道宫后院，太阴之力结晶悬浮在半空中，柳寒霜盘膝而坐，浑身被冰蓝色的光芒笼罩。寒冰神体三年前觉醒了八成，第二年九成，如今已经无限接近十成。
冰蓝色的光芒忽然剧烈波动，柳寒霜睁开眼，冰眸中闪过一丝银白色的光芒。周身寒气猛地爆发，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十成。寒冰神体彻底觉醒。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冰蓝色的光芒在掌心流转，如同一朵盛开的冰花。
大乘中期。三年，从大乘初期到大乘中期，速度不算快，但寒冰神体彻底觉醒后的战斗力，足以媲美大乘后期。
瀑布边，《太虚真经》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陆尘风盘膝坐在瀑布下的青石上，破风剑横在膝前，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光芒。
气息猛地攀升，瀑布的水流被冲散，化作漫天水雾。
大乘后期。
陆尘风睁开眼，握紧破风剑，剑意冲天。三年，从大乘初期到大乘后期，只用了三年。
苏昊从道宫方向飞来，落在瀑布边，笑道：“恭喜师兄，大乘后期。”
陆尘风收起破风剑，站起身，淡淡道：“还是比你慢一步。”
“我是开挂了，你是实打实修炼的，不一样。”
陆尘风沉默片刻：“借来的力量也是力量。只要能用，就是你的。”
苏昊笑了笑，没有反驳。
中午，饭桌前又热闹起来。赵大牛、李快嘴、白芷兰、柳寒霜、陆尘风——一个不少。苏昊端着饭碗看着这些人，心中说不出的满足。
“苏昊。”白芷兰忽然放下筷子，“有个事想跟你说。”
“什么？”
“我想回修真界一趟。”
饭桌上安静了。赵大牛嘴里还塞着一块红烧肉，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李快嘴端着碗的手悬在半空中。
白芷兰说：“我爹的忌日快到了。三年没去扫墓，我想回去看看。”
苏昊点头：“应该的。我陪你去。”
“我也去！”赵大牛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我还没去过白姑娘老家呢。”
“我也去！”李快嘴放下碗，“路上可以炼丹，不耽误。”
白芷兰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但摇了摇头：“不用这么多人。我只是去扫个墓，很快就回来。你们都有自己的修炼要忙。”
“修炼不差这一天两天。”苏昊站起身，“就这么定了。明天出发，一起去。”
白芷兰张了张嘴想拒绝，但对上苏昊不容置疑的眼神，终究没再说什么。
夜深了，众人都回房休息了。苏昊独自坐在石阶上，看着虚空中的星辰。
天道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空手来的——晚上的粥已经喝完了，碗也洗了。
“前辈，你说修真界现在怎么样了？”
“你想说什么？”天道看着他。
“我想说，那五个人，这三年不安分吧？”
天道没有直接回答，缓缓道：“玄机子这三年闭关不出，据说在冲击大乘后期。万剑真君四处收徒，扩张势力。幽冥老祖暗中培养了一批杀手。合欢夫人在修真界拉拢了不少中小门派。兽王山大肆收编妖兽，势力比以前大了一倍。”
苏昊的拳头慢慢握紧。
“他们在等。”天道说，“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等你离开天外天的机会。”天道转头看着他，“在天外天，他们不敢动你。但只要你回到修真界，就是他们的地盘。”
苏昊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就让他们等。”
天道一愣。
“我明天陪白姑娘回修真界。”苏昊站起身，“让他们知道，我苏昊，从来不怕等。”
晨光再次洒满道宫。
苏昊带着同伴们穿过天外天的金色漩涡，回到了修真界。
三年了，修真界的天空还是那片天空，白云还是那些白云。但那五个势力的版图，已经扩张了大半个修真界。
玄机子在闭关冲击大乘后期。万剑真君在四处收徒。幽冥老祖在培养杀手。合欢夫人在拉拢门派。兽王山在收编妖兽。
“我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苏昊说。
众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和丹药。不管来的是谁，不管有多少人，他们都不怕。
苏昊深吸一口气，朝着白芷兰家乡的方向飞去。
身后，众人紧紧跟随。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