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身体像是被火烤着,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疼痛。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摸到床头的矿泉水,拧开猛灌了几口。
  水是冷的,但却压不住喉咙里的干灼。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两点。
  前世,也是在这个时间,我感觉胸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我拿起手机。
  沈妄川的头像安静地躺在对话框最上面。
  没有任何未接来电,也没有新的消息。
  我点开他的号码,手指在拨出键上停顿了几秒,然后慢慢收回。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不会再把生存的希望寄托在一个急着送别人去医院的男人身上。
  我翻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被压在最底部的名字。
  萧廷舟。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清沚?”
  男人的声音低沉稳重,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
  “是我。”
  我才说出两个字,声音就哑得像砂纸摩擦。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一秒。
  “你在哪?”
  “我在......”我报出了酒店的名字和房号。
  “我的胸口很痛,发烧了。”
  “别怕。”
  萧廷舟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坚持一下,十五分钟内,我会让人打开你的房门。”
  “电话不要挂,让我听见你的呼吸声。”
  我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
  这半年来,我为了筹备蜜月,屏蔽了萧廷舟所有的消息。
  他是我大学时的学长,也是一直默默跟在我身后的人。
  我结婚那天,他只送来了一份没有署名的贺礼。
  我就知道是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滴——”
  房门被刷开。
  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冲了进来。
  “孟女士,我们是萧先生安排的医疗队。”
  他们迅速给我测体温、量血压、做心电图。
  “心率过快,体温三十九度五,有急性心肌炎的先兆,必须立刻转移。”
  为首的医生当机立断。
  我被抬上了担架。
  出酒店大门时,一辆黑色的医用直升机已经停在酒店前坪。
  巨大的螺旋桨掀起狂风。
  我躺在担架上,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从直升机上快步走来。
  是萧廷舟。
  他的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径直走到我身边,握住我冰凉的手。
  “我来了。”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却比沈妄川的任何承诺都让人安心。
  我被安顿在机舱内。
  医生迅速给我挂上点滴。
  萧廷舟坐在旁边,一直没有松开我的手。
  直升机起飞的轰鸣声中,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沈妄川发来的消息。
  “苏禾睡着了,你那边怎么样?”
  “如果实在难受,自己去楼下药店买点退烧药,别不懂事。”
  我看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突然觉得无比轻松。
  所有的执念,所有的不甘,都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了。
  我抽回手,艰难地打出几个字。
  “不用了。”
  “我已经把东西留在了房间里。”
  发完这句,我直接将手机关机,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萧廷舟看着我的动作,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替我掖了掖毯子。
  我转过头,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海岛。
  那份压在酒店书桌上的离婚协议书,是我临走前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签好的。
  沈妄川,我不会再等你了。
  这一次,我是真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