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一份诉讼通知书，将沈妄川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击得粉碎。
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关节泛起不正常的苍白。
“备车，去这个律师事务所。”
他声音嘶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半小时后，他坐在了我代理律师的办公桌对面。
“沈先生，孟女士的诉求很明确。”
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公事公办。
“感情破裂，协议离婚。属于她的那部分婚内财产，必须清算清楚。”
“她人呢？让她自己来跟我谈！”
沈妄川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眼底满是戾气。
律师不为所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的委托人拒绝与您进行任何非必要的直接接触。”
“如果您不同意协议离婚，我们将在半个月后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
沈妄川紧紧盯着律师。
“她凭什么觉得我会签？”
“就因为这点小事，她就要毁了我们的三年？”
律师将一份复印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孟女士在海岛医院的急诊记录。”
“急性心肌炎并发重度高烧，如果不是转院及时，她已经死了。”
沈妄川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了监控里我沉入水中的画面，想起了他发的那条满是指责的短信。
“别不懂事。”
那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
一个月后，城中举办了一场顶级的慈善拍卖晚宴。
沈妄川作为沈氏集团的掌权人，受邀出席。
这一个月来，他瘦了一大圈，眉眼间全是阴郁。
苏禾穿着一身高定礼服，挽着他的手臂走进会场。
“妄川，你别喝太多了。”
苏禾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灌酒，柔声劝阻。
她以为这段时间沈妄川的冷漠是因为公司事务繁忙。
沈妄川抽回自己的手臂，没有看她。
就在这时，会场入口处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沈妄川下意识地抬起头。
大门被推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身姿挺拔，气场强大。
正是近期在商界叱咤风云的萧氏集团掌门人，萧廷舟。
而挽着他的那个女人......
沈妄川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红酒溅脏了苏禾的裙摆。
那是我。
我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丝绒晚礼服，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
没有了过去那种为了迎合他而刻意保持的温婉。
现在的我，眼神清亮，自信而从容。
萧廷舟低头在我耳边说了句什么，我微微偏头，露出了一个极为自然的笑容。
那一刻，沈妄川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了。
他从未见过我这样笑过。
至少在我们的婚姻里，没有。
他红着眼眶，拨开人群大步朝我走去。
“孟清沚！”
他冲到我面前，伸手就要去抓我的手腕。
但在他碰到我之前，萧廷舟的手稳稳地截住了他的胳膊。
“沈总，大庭广众之下，请自重。”
萧廷舟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冰冷的警告。
沈妄川死死盯着我，眼底翻涌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你这段时间消失，就是为了跟他在一起？”
他咬牙切齿地质问。
“你知不知道我们还没离婚！”
我平静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很快就离了。”
我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放手吧，沈先生，你的女伴还在等你。”
苏禾此时已经提着裙摆跑了过来。
她看到我，先是惊讶，随即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嫂子，你这阵子去哪了？妄川找你找得都快急疯了。”
她看了一眼我身边的萧廷舟，欲言又止。
“你就算生我的气，也不能就这样跟别的男人......”
“苏小姐。”
我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毫无起伏。
“你一个只剩不到半年寿命的绝症病人，不在医院里等死，跑来参加慈善晚宴，不觉得晦气吗？”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几名原本在寒暄的宾客纷纷侧目。
苏禾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下意识地往沈妄川身后躲。
“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沈妄川也皱起了眉头。
“孟清沚，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冷笑了一声，从手拿包里抽出一份折叠好的文件，直接甩在了苏禾的脸上。
“嘴巴干不干净，不如你自己看看这份东西。”
文件掉在地上，散开。
沈妄川低头看去，最上面那张，是城南第一医院的体检报告复印件。
姓名：苏禾。
诊断结果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四个字：
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