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皇上说,三日后会派人接我去北境。
  回到相府,我开始清点母亲留给我的嫁妆。
  我的母家满门忠烈,战功赫赫。
  当年父亲能坐上丞相之位,全靠我母家倾力扶持。
  母亲生下我不久,便知晓父亲养了外室。
  她心灰意冷,主动请缨出征,最终战死沙场。
  父亲很快便将外室和私生女迎回府。
  我虽为嫡女,父亲却向来偏爱庶妹。
  对于这座府邸,我没有半分留恋。
  列完清单,我走出院子。
  夜色已深,四下寂静。
  回廊暗处,传来萧七与心腹的低声交谈。
  “殿下,您与大小姐的婚约既已作罢,何不另寻一人娶了大小姐,待生米煮成熟饭,再表明身份,光明正大向二小姐提亲?”
  萧七的声音带着势在必得的冷意。
  “我不单要娶卿卿为妃,还要替她铺路。”
  “若沈明霜在,卿卿就只能永远是相府庶女!”
  我攥紧拳头,心底一片寒凉。
  原来他隐藏世子身份,甘愿假扮低微侍卫,步步筹谋。
  只为哄我主动离开相府。
  好助他的心上人成为丞相唯一的千金。
  “殿下,当年您设局替大小姐挨刀,伤疤至今未消,当真值得?”
  我心头猛地一颤,屏住呼吸。
  萧七嗤笑一声。
  “不用点苦肉计,怎让沈明霜死心塌地爱上本世子?为了卿卿,挨多少刀都值得。”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房间。
  两世浮沉。
  我从未怀疑过当年那场救命之恩。
  三年前,我在前往寺庙祈福的路上遭遇劫匪。
  是萧七奋不顾身替我挡下致命的一刀。
  每每看到他胸口狰狞的疤痕,我都心疼不已。
  纵然已知晓他心悦旁人,负我一生。
  我也只打算远离,不再纠缠他。
  可今夜我才明白,就连初遇的舍身相救,都是他精心布下的局。
  次日清晨,后院荷塘。
  沈卿卿正在池边喂鱼。
  她发间簪着一支点翠鎏金发钗,翠色鲜亮,熠熠生辉。
  竟是皇后娘娘赏赐给我的那支。
  我走向前,沉声质问,“我的发钗怎在你那?”
  沈卿卿语气理所当然。
  “前日去姐姐房中瞧见这支钗好看,便借来戴几日,姐姐不会计较吧?”
  从小到大,她总爱抢我的东西。
  父亲回回劝我,要让着幼妹。
  我一再忍让。
  这一次,我不会再纵容。
  “不问自取,是为盗。”
  我冷眸睨着她。
  “摘下来,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