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松开松开,你给我松开救救救我对不起对不起——”
  迅速的,当身体感受传导至大脑的那一瞬,当机立断的反应在一瞬完成了连锁。
  惨叫,然后强令,最后光速滑跪求饶。
  捏住手掌的力气每增大一份痛楚便激增数分,跨越能够容忍与不能容忍的界限只需要很短的时间。
  即便宇都宫星野很快就放开了这只手,但残存的痛觉依旧会留在身躯之中警告着他不再向前。
  总之,先解决了一个。
  “?!”
  痛楚的声音很是能够感染人心,至少霸凌者们听着同学的惨叫都不由得颤了几分。
  只是,没有落到身上的痛楚是不会轻易让人信服的,只要左右看看周围那么多的同伴,他们的心中就会涌起勇气。
  我们人多!
  “一起上!他只有一个人!”
  只要这样喊着,哪怕再孱弱不堪的生物都会敢于向敌人发起挑战。
  但结果显而易见。
  “呃——”
  “啊——”
  “啪嗒——”
  一个,两个,三个。
  宇都宫星野,你太依赖超级力量了!
  可是超级力量真的好爽啊。
  如葫芦娃一般的一个接一个扑上来,然后被他以着再随意不过的动作打倒在地。
  这就是怪力。
  这就是最为纯粹的数值!
  恍惚之间,妄图上来把宇都宫星野按住的人已经整齐无比的被堆砌在了一旁的地板上。
  说实在,宇都宫星野还挺想很贴心的提醒上一句‘地上凉,别着凉了’。
  不过看着他们那半闭不闭装作昏迷的模样,他觉得还是放着算了。
  拍了拍并没有粘上灰的双手,宇都宫星野扭头望向了跟前那位早就已经僵住了身子的那位同学。
  “你们刚才说什么来着?”
  他说。
  “......”
  “......”
  “......”
  安静。
  沉默。
  死寂。
  纯粹的暴力,纯粹的数值,虽然下手的似乎并不算重,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轻松感完美的展现了宇都宫星野此刻的游刃有余。
  即便再上去几个人,大概也不是他的对手。
  哎呀我的妈,不是哥哥,你要这么厉害你就早说啊。
  早说我们不就乖乖装上那么一会好人了吗?
  你说你这闹的。
  “看起来是没有了。”
  宇都宫星野耸了耸肩,撑了下桌面的坐在了桌子上。
  以着略显高上一头的角度,望向了跟前的学生。
  “那么现在,可以安静的坐下来告诉我理由了吗?”
  人,他已经打服了。
  如果就这样放着继续下去,即便他们依旧怀抱着对月代雪的恶意,只要有自己在场,明面上的霸凌应该会停下来。
  当然,那种背地里暗戳戳的霸凌他还是防不了就是了,最多最多也只能是靠着见一个打一个的方式来断绝。
  又或者,他也可以干脆点直接树一个靶子,但凡看到月代雪有被霸凌的痕迹就去找一个人揍,让他们自发的阻止霸凌行为的发生。
  不管怎么说,如果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攻略魔女。
  那么他做到这种程度就已经结束了。
  可惜宇都宫星野从头到尾都没想过攻略魔女。
  所以,不能到这里结束,不可到此为止。
  “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
  当宇都宫星野问出了这个问题的时候,很是不可思议的,霸凌者的心中没有冒出任何的念头。
  空白。
  完全的空白。
  没有答案,没有结果,没有理由。
  话语到喉咙了,却是什么都倾吐不出来。
  ......诶?
  唯独在这个时候,他才有些恍惚。
  我是为什么要这样做来着?
  霸凌同学,拉帮结派,以帮助新同学融入群体的理由逼迫着他人加入霸凌他人的行动之中。
  我应该是有什么理由的吧?
  “......”
  沉默,沉默,沉默。
  周围的空气开始发酵,诡异般的默契与噤声的氛围配合在一起渲染了压抑。
  这个时候他才猛然的惊觉。
  压根就没有什么理由。
  甚至连我只是单纯的想这样做的念头都不存在。
  那,那我到底是为什么——
  “——”
  眉头下意识的皱起了。
  在刚才就飘荡着的腐臭味,在沉默的瞬间骤然加重了几分。
  于是,他猛然的想起了该说的话。
  我怎么就忘记了呢?
  我讨厌那个女人的理由,我选择霸凌那个女人的理由。
  “你闻不到吗?”他脸上的表情逐渐转化为平静,他此前的情绪彻底冷却,他开口说道:“她好臭的啊。”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味道,让人讨厌的味道。”
  “会被霸凌,全都怪她自己。”
  随着他的话语,周围的臭味,似乎更重了几分。
  宇都宫星野:“......”
  他闻得到。
  他鼻子又没堵,他当然闻得到。
  不过,原来这味儿是月代雪发出来的吗?
  微妙。
  他人霸凌她的理由是气味。
  气味,气味,气味啊......
  “嗯......我明白了。”宇都宫星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轻轻地从桌子上跳下,再一次的,抬手拍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一手重新提起了一旁的那个铁桶。
  将铁桶提在了他的跟前,宇都宫星野露出了笑容:
  “那么接下来,请你帮我把它装满吧。”
  “这种事情你们应该是最擅长的了吧?”
  看刚才那个不知道是谁提水桶过来的熟练程度,再看看现在还戴在月代雪脑袋上的那个铁桶。
  不用想,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最顺手了。
  “......”
  不解,不懂,但是看了看那只放在肩膀上的手。
  霸凌者选择了服从。
  于是,片刻后,摇曳着发出哗啦哗啦声响的水桶。
  再一次被送到了宇都宫星野的手上。
  握住把手,远比想象中更轻松的将水桶提在了手上,宇都宫星野摇晃着身子的。
  ——走到了月代雪的跟前。
  轻轻地将水桶放在了她的桌子上,直视着她顺势抬起与自己对上的眼眸。
  “......”
  浅蓝色的眸子,空灵无物的双眼,宁静的呼吸。
  当水桶上摇曳的水面逐渐变得平静的那一刻起,周围的学生似乎就明白了宇都宫星野打算做些什么了。
  他的选择不是简单的‘大喊一声这孩子我保下了,谁也别想动她’,靠这种方式来杜绝霸凌。
  而是将曾浇灌到自己头上来欺凌自己的水桶交到她的手上,让她亲手把水倒给霸凌者,靠着行动让月代雪得以意识到这些霸凌者们其实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是,这样吗?
  屏住的呼吸,聚焦的视线,整个班级包括堆叠在一起装作昏迷的那些人都在偷偷的看着。
  看着宇都宫星野抬手,看着宇都宫星野很温柔的取下了挂在月代雪脑袋上的铁桶。
  然后,然后,然后。
  看着他抬手握住了水桶的把手,提起了水桶。
  “哗啦——”
  将水倒在了月代雪的头上。
  第6章 “嗯。”
  自打见到月代雪的那天起
  宇都宫星野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为什么她会被霸凌。
  就,哪怕不考虑月代雪自身非人的本质,不去想她那副并非人类却总是保持着微笑的死人脸
  月代雪会被霸凌依旧是一件难以理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