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着两人份的便当,于正午时分,樱羽艾玛又一次的来到了这里。
  她每天都会在中午过来,带上两人份的便当。
  不需要其他什么探病的花朵,不必摆上什么探病的礼物。
  只要带上便当就好了,如果他醒来了可以和自己一起吃饭就好了。
  可惜的是,他从不苏醒,她也只能是坐在他的床头,吃着属于自己的那份便当,然后将剩下的那份留到晚上解决。
  因为浪费粮食是不好的。
  “呼呼......”
  吹拂着的风吹起了纯白的窗帘,幻想当中苏醒过来朝着自己打着招呼的星野......
  消失在了病床上。
  “......?”推开病房门的动作止住了,樱羽艾玛反复前进后退着确认眼前的病房就是自己每天都来拜访的病房。
  确认无误,但同样的病床之上没有熟悉的人也确认无误。
  难道说......
  他醒来了?!
  就在樱羽艾玛双眼逐渐亮起、左右张望着脑袋想要找到苏醒的朋友时。
  “——啊,这里还有一个目标。”
  很是软糯的温和声音与自背后而来的阴影堪堪覆盖住樱羽艾玛半身的那一刻。
  白皙的小手连带着白色的手帕一并覆盖在了她的口鼻上。
  樱羽艾玛一惊,想要猛然转过身来去看身后的人,想要挣扎着避开这张手帕。
  但是来不及了。
  反抗的力量在顷刻之间消弭无踪,身子顿时变得软绵无力。
  在意识断片的最后一刻,不知为何,樱羽艾玛看到了好似猫头鹰一般的阴影。
  ......
  头痛欲裂,像是被什么重物钝击了大脑。
  身子僵硬,像是在病床上躺了不知道多少天。
  意识逐渐恢复着,宇都宫星野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看到了无比陌生的环境,来到了如此陌生的空间。
  熟悉的人,不熟悉的人,与他有着似乎同样遭遇的人。
  然后。
  然后。
  在解释说明的开场白中。
  他听到了嘶哑的声音。
  “你们当中有一个人,是大魔女所假扮的。”
  一只古怪的猫头鹰,朝着他们如此说道。
  第66章 还是看看眼前的宿主吧
  魔女。
  一个不管是容貌还是外形,乃至一切的生理结构都与人类完全一致的种族。
  唯一的差异,就是魔法,或者说,‘魔女因子’。
  万能的魔法,奇迹的魔法,无所不能的魔法。
  魔法会带来繁荣,魔法会塑造文明。
  魔女们有着属于自己的文字,建筑,书籍,甚至信仰。
  魔女们生活在小小的岛屿之上,过着与世隔绝般的生活。
  人类的文明,人类的发展,人类这一种族的存在,本该与魔女一族毫无关系。
  但当第一个人类踏足魔女的岛屿那一刻起。
  这份繁荣就将不再。
  倒不是说魔法的力量敌不过火药,也不是说与世隔绝的魔女没有任何的战斗经验不会用魔法来对敌。
  只是,人类的到来,是一个信号。
  闭锁的岛屿与世界连接,魔女的领地出现了人类踏足的痕迹。
  一如预言中的那般。
  魔女岛将在停滞不前中,酿成不吉的淤积。
  毁灭是难以避免的,即便是大魔女,掌握着无数魔法,近乎可以说是魔女一族信仰所在的大魔女。
  在反复的相互探讨之中,也无法得出避免毁灭到来的答案,没有办法协商着达成共识,没有办法真正选择哪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案。
  事情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
  不得已的结果,所有人都选择接受了的未来。
  只是,唯独只有那孩子。
  即便是在大魔女当中也依旧最为年幼的那孩子。
  只有她会是特别的。
  她没有任何与她们这些活了很久很久的老人一起毁灭的必要,灭亡是她们的宿命,但却不会是她的宿命。
  期望的是她可以得到幸福,期望的是她能够与人类共存。
  ......而不是像如今这样觉得自己背负起了什么日复一日的朝着灭绝人类的方向前进。
  纵使人类灭绝了又能如何呢?即便将人类划定为仇恨的目标,就算是成功的达成了复仇的夙愿,唯独剩下你一个人的世界。
  又有什么意义?
  不要说什么‘这就是生为魔女的命运’了。
  除了她自己根本没人会奢求那种东西。
  如果她能够让谁爱上就好了,如果她能够爱上谁就好了。
  有的仅仅只是这样的愿望。
  但。
  那是大魔女们的愿望,和它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恋与魔女系统又有什么关系呢?
  ......还是看看眼前的宿主吧。
  唉。
  付出了真心却被践踏,以为能够拥有未来却目睹着地狱,什么错也没有却被当做邪恶征讨而倒地。
  宿主本该得到幸福。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系统忍不住开始思考。
  是它的错吗?从最一开始就不该对宿主说着什么死在魔女手中就可以把他送回去,不应该许下这种承诺吗?
  可要是明明故乡就在那里却没有回去的希望,那不就太过可悲了吗?
  当然,要是问它‘这不本来就是你所造成的吗?’这样的问题。
  系统觉得自己也只能举手投足地说上一句“是是是,坏事都是本系统做的!”
  那,看来就是它的错了。
  它错不该向宿主许下那样的诺言,错不该撺掇着宿主以着别样的方式拉近和雪的关系,互相走进对方的心。
  最大的错,大概是最后的那一步沉默。
  目视着宿主因为疲惫而睡在了魔女的双膝之上,目视着宿主因为柔和的话语而梦呓出声,目视着魔女的表情悄然色变。
  但它却闭上了嘴,缄默不语。。
  要说它是直接原因......那倒也没错。
  虽然当时的它应该是觉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琢磨着琢磨着反而看着魔女似乎又自顾自的想通了起来甚至主动的开始展开双臂拥抱住了宿主,自觉问题应该解决所以暂时不需要开口......
  唉,做错的太多了。
  咽下了想要提醒着宿主的话语,放任着二阶堂希罗并不冷静的挥下那一棍。
  抓住时机在铁棍落下的瞬间施展了让身躯强化后本不该那么轻易被铁棍打晕的宿主昏睡的魔法。
  持续的让宿主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想方设法的锁住宿主心中的那份情绪,让浓烈的扭曲情绪化为淡薄如水的回忆。
  在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后再继续做这些事,到底能算是补救,还是错上加错?
  系统不知道。
  系统知道的只是,它不会操控他人的记忆。
  记忆是人格的构成,是世界观的基石,是一个人之所以会是他自己的根本所在。
  所以不能删除记忆,也不适合屏蔽记忆。
  系统想要让宿主原原本本的保留所有的记忆。
  失忆的桥段还是太狗血了些。
  但保留记忆就代表着,宿主会记得眼下的这副画面,这副月代雪吊死当场的那副画面将会是宿主永远摆脱不了的噩梦。
  心是会痛的,精神的冲击,记忆当中的伤痕,比起放任着宿主顺着情绪逐渐走向极端,系统还是觉得先让他强制冷静下来一段时间的按下他的全部情绪,积累上一段时间的回忆更好。
  感情的浓重程度会随着记忆的长度而被摊薄,如果在他重新解封上这段情绪之前能够有着更多其他色彩的感情的话,想来对于宿主来说雪的自杀也不会是心理创伤了。
  这是不得已的,退而求其次的做法。
  不过,要想在不操控篡改记忆的前提下扭转情绪,果然还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要怎么做才能保留着这份记忆的同时,让宿主对这件事本身不再太过在意呢?
  ......系统觉得自己有想法了。
  宿主因情绪失控亲口道出的话语,刚好能成为锁住真心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