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个叫冰上梅露露的女人不拿着自己与星野不是情侣就不要靠太近的借口来阻拦自己就更好了。
  说什么不是情侣的话就不要靠得太近。
  结果装作是要挡住自己的她靠得反而比谁都近!
  哪里来的坏女人!
  眼眶里都是泪,随便一说一挤就是一副好像要哭出来的样子。
  你是哪里来的水母吗?!
  不过,也算是托冰上梅露露这一搅合的功劳,樱羽艾玛终于是从重逢的喜悦当中清醒了过来。
  理智逐渐占据了高地。
  很多一开始没想到、但回过神来却意识到的记忆,也逐渐从脑海中浮了出来。
  星野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常。
  这就是最大的异常。
  亲眼目睹了小雪的死,被希罗如此过分的伤害,昏迷不醒了这么长的时间。
  ......他怎么可能还是这样一副完全没事的样子呢?
  对待自己的态度还一如既往,温柔的动作也还一如既往,会给予的安心感更是一如既往。
  想象中的苏醒应该是他猛然醒过来抱着其他人到处去问雪的情况,雪怎么了?雪还好吗?雪在哪里?
  然后自己只是沉默着,然后带着痛苦的表情别过头来,不愿去与他对视的轻声说出现实。
  ‘小雪已经死了,死很久了。’
  于是星野便会怔住,随后像是回忆起了当初所见到的那副画面,扭曲着面容的露出痛苦无比的表情。
  流下泪水,啜泣有声。
  因为身旁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够依靠的,抓住自己的衣角,将脑袋埋在自己的怀里,哭着,朝着自己道歉着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这很不应该,但是现在,请,让我在这里哭一下。”
  ......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可他不仅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连雪的情况都没有确认的打算。
  甚至......
  他没有对希罗做出什么特别的态度。
  其实这才是最不应该的。
  不是说星野与希罗之间有什么关系或者联系,毕竟虽然希罗在留学前有跟自己说过她对星野的信任,但归根结底从星野转学过来到希罗留学海外之间根本就没有几天的时间。
  而在希罗回来的当天,星野就陷入了昏迷。
  他们根本没有可以发生什么的余地。
  樱羽艾玛觉得不该的,是那一棍。
  倘若星野知道攻击自己、给自己脑袋上来了一棍的是希罗,在苏醒过来见到希罗的第一眼,纵使不质问或者骂出声什么的,也最起码会后退几步的做出戒备姿态。
  倘若星野不知道自己的昏迷是希罗做的,他也应该会对断片的记忆感到困惑不解,会试着找机会朝自己问询了解情况,比对记忆的缺口。
  两种反应都是对的。
  唯独像现在这般,像是忽然被关进了这样一所诡异监牢,开始不断左右确认周围环境,少言寡语地等待他人开口,确认情况、思考着的......
  看似无比正常的人该有的反应。
  才是错的。
  她当然能说这是因为星野很冷静,在迅速地理清了记忆的断片后明白对此刻的监牢来说那些断片的记忆并不重要。
  可即便如此,果然,该说出口的,还是应该说出口。
  要告诉他事情的经过,告诉他昏迷至今的事情。
  雪的死,希罗动手的结果,住院的时间,雪的坟,还有......
  轻轻地,樱羽艾玛将自己的守望吞咽入腹。
  这个就不说了。
  没有夸耀着自己努力来争取得到夸奖的必要,现在重要的并不是被抱着摸摸头说‘你已经很努力了’。
  而是认真仔细地思考,自己该不该说。
  不跟他说,维持着默不作声的默契,只要他不主动提起,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樱羽艾玛还是宇都宫星野的好朋友,宇都宫星野的情绪也不会为已经死去的人产生任何的波动。
  跟他说,让他记起一切,让他回想起雪死前的那副画面,让痛苦的记忆再度流转于脑海中。
  ......他会不会,变得像希罗一样?
  即便是到了今天,樱羽艾玛也依旧认为,二阶堂希罗是因为月代雪的死才选择疏远的自己。
  毕竟就连心理医生都给希罗开具了精神异常的检查证明,哪怕是到了这样被收容进监牢的环境希罗的状态也依旧不是很好。
  所以,这样的担忧是合理的。
  星野要是想起当初的画面,再一次受到当初的冲击......
  要是真变成那样的结果。
  他是不是就会需要一个依靠,他是不是就会能够......
  ......成为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朋友?
  止不住的邪念悄然升起。
  ‘我有,单独想要跟你说的话’
  当猫头鹰对那‘似乎有点乱糟糟到左右脑互搏,前脚刚说着赞美的话说大魔女降下的是福音,后脚又转头说大魔女会随机杀人这种乱糟糟的话,时不时还穿插附带上一点和现在似乎已经没有关系了,但在大魔女到来之前这所监牢的规则’的解释说明结束。
  选择性地将似乎随时都会到来的死亡威胁抛到了脑后。
  樱羽艾玛终于是绕开了名为冰上梅露露的障碍物,拉住了他的衣袖,朝着他如此轻声的说道。
  请单独的和我一起走,和我说点不能让其他人听到的话。
  想要只有我能够看到你弱小,失败,想要依靠我时的表情。
  不想让你因为注意到他人的视线而不能安心地抵在我的怀里哭泣。
  等待,期望,然后......
  他逃跑了。
  樱羽艾玛:“诶诶诶????”
  去洗手间是什么意思!尿遁是何意味!
  要去厕所的话刚好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的啊!
  又,又不是没有偷偷看过!
  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宇都宫星野,其实意外的很有蛊惑感。
  尤其是他还没有任何可以陪护探望的亲人,会进出病房的除了二阶堂家的父母外也就只有医生护士了。
  当接连着每天在病床边上坐着却始终没有一人推门进来打扰的时候。
  邪念便会悄无声息地在心中升起,然后在耳边低声地发出蛊惑的声音。
  ‘你就不好奇吗?你就不想看看吗?多好的机会啊?反正他之后也什么都不会知道?护士都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要是你不顺带看一眼不是就亏大发了吗?’
  这些蛊惑的话其实都没有让樱羽艾玛动摇分毫。
  唯独只有那么一句。
  ‘你就不好奇尿管是怎么插的吗?’
  ......对了,植物人,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患者。
  是需要插导尿管的。
  毕竟他们的意识并不清醒,没有办法自主排尿,总不能放任着生理压力迫使着他们就控制不住膀胱的尿到床铺上。
  嗯嗯,没错,这不是出于任何邪念,也没有对男女差异的懵懂好奇。
  纯粹的,纯粹的只是出于对知识的好奇与渴求。
  樱羽艾玛才会偷偷的掀开那张纯白无瑕的床单。
  总之,樱羽艾玛并不会对他人去洗手间的情况感到好奇。
  所以,面对快速遁逃出会客厅的宇都宫星野,樱羽艾玛在愣神片刻后很快就追了出去。
  但刚一出会客厅,她就转头看到了在一旁的洗手间。
  在这所洋馆中,从地下的牢房走楼梯上来到的是玄关,而玄关所连接着的分别是出洋馆的门、走廊、接客室的门,以及会客厅的门。
  而在进了会客厅后,还能从另一个门出去。
  这个门,也是宇都宫星野转头推开的门。
  在门边转角处,一眼就能看到的就是明晃晃的女厕。
  说是女厕,但其实也只是因为这间洋馆是只负责收容预备魔女这些少女们的设施,所以没有特别区分男女的设置小便池,应该是不影响宇都宫星野使用的。
  ......但是他不在。
  首先想到的自然就是他去找男厕了,但只有女生没办法用男厕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