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如此强烈决绝的倾诉着的感情......
才会止不住的让冰上梅露露泛起别扭复杂,但却想要回应的心情。
明明知道这样不好的,明明清楚这样是不可以的。
要是选择了回应的话,就完全不对了。
可她依旧是忍不住,泛起高兴的情绪。
就一次,就这一次就好了,之后就绝对不会再这样了,以后就绝对不会再同意了。
不管他说什么都不会再被迷惑了!
“——我想请你杀了我。”
伴随着宇都宫星野冰冷的话语,一把明明应该被捂热着,但此刻却冰冷无比的餐刀,被宇都宫星野轻轻地放到了冰上梅露露的手中。
“请拿着它捅进我的心脏里,最好要干净利落一点,因为我有点怕疼。”
他说。
“......”
冰上梅露露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餐刀,又抬头看了看跟前的宇都宫星野。
阳光的笑容,温柔的话语,冰冷的餐刀。
为什么这个人总是能用这张温柔好看想让人亲亲的嘴说出这种冰冷至极的话语呢?
冰上梅露露不明白。
明明刚才的氛围很好不是吗?明明刚才的感觉很不错不是吗?
你朝着我伸出手,我答应将剩下的时间交给你,我温柔的治愈着你的伤,我被你拉着手到处转悠着,我和你一起躺在花田之中,你朝着我展示着你的魔法,你让花田盛开。
在绚烂的花海之中,理应道出的应该是更深情真挚的告白才对啊?
就算你说要在临死之前求我帮你破处也好啊!
为什么要说这样坏心眼的话?!
冰上梅露露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唰的一下变多了,水珠不断的从眼眶中满溢而出,哗啦啦的泪水滴答滴答的打湿着长裙。
亲手杀死你什么的......
“不要,我不要,我不想做这种残忍的事情......”
冰上梅露露哭起来了,哭着,她哭着摇着头,用力的想要将手中的餐刀推回到宇都宫星野的手上。
温柔善良的冰上梅露露没有同意这种请求的可能。
哪怕她已经提前答应过了。
但如果请求的内容只是如此,她宁愿违背自己的承诺。
因为冰上梅露露没有那么在意言出必行。
“而,而且,这把餐刀,也根本杀不死人......”白皙的小手抗拒着手中的餐刀,冰上梅露露哽咽着说道:“钝重的不行,一点也不锋利,划破手都很难很难,更别说是杀人了,要被这把刀杀死的话,会很痛很痛的。”
她竭尽所能地试图说出说服他放弃这件事的理由。
我做不到,这把刀杀不死你,用这把刀会很痛很痛。
“没关系。”宇都宫星野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在意。”
“如果是梅露露你的话,这些都没关系。”
你是能够做到的。
“有关系!很有关系!”冰上梅露露第一次以近乎要喊破喉咙的声音大声反驳道:“说到底为什么星野会想要让人杀死你啊!活下去不好吗?!你难道有什么不得不死去的理由吗?!”
苟延残喘的,多活一天是一天的,多活一秒是一秒的。
这才是人类的本能不是吗?!
“......理由?”宇都宫星野怔住了。
对哦。
寻死也是需要有个理由的,虽然对他来说寻死的理由再清楚明了不过,但对于其他人来说,一个能够接受的,一个可以被允许的,看起来如此合理的理由,是必要的。
还好,还好,这个问题,他提前就有想过。
要这样回答。
“理由什么的很简单。”宇都宫星野将餐刀的刀柄好好的摆正着位置的放在了冰上梅露露的掌心,即便是少女竭尽所能的在抗拒着这把餐刀,但他依旧是一步一步的将她的手掌闭合着,让她就此握紧了这把餐刀。
然后,宇都宫星野的手掌顺势握住了她的整个小手,对准着刀尖的朝向,让这把餐刀抵在了自己的胸口前。
厚实的衣服完全抵挡得住这把一点也不锋利的餐刀刺入。
冰上梅露露说的没错,这把餐刀一点都派不上用场,根本杀不死人。
但是。
“与其被大魔女杀死,不如现在就死在你的手里。”
魔女可以。
宇都宫星野相信魔女一定做得到这件事。
用不用这把餐刀无所谓,会不会很痛什么的也无所谓。
能不能死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这一路上我就一直在想啊,说是只要找到了大魔女这场游戏就会结束,但找出大魔女又能如何?这场游戏的结束也无非只是终生囚禁的下一场开始。”一手抓着冰上梅露露的手让刀尖抵在自己的胸口,不让少女的手就此收回,一手按在了少女的肩上,宇都宫星野幽幽的说道:
“更别说我们还不一定能够找出大魔女。”
“虽然看起来大魔女只有可能是你们四个人中的一个,四分之一的概率。”
“但我根本不想去怀疑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会是残忍的大魔女。”宇都宫星野沉声道:“大家都是好孩子,梅露露,你也是好孩子。”
控制着表情,压沉着声音,宇都宫星野很是认真地说道。
“说不定大魔女压根就不是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说不定猫头鹰只是装模作样的说着这样的话让我们相互怀疑着互相猜忌。”
“所以,与其看着周围的大家一个接一个的死去,每天怀揣着不安的去猜想着自己会不会在今天结束之后就死去。”
宇都宫星野停顿了片刻,将手,轻轻地捧在了冰上梅露露的俏脸之上。
“——那我宁愿被你杀死。”
让花田盛开的魔法还在生效着。
绚烂无比的花海依旧笼罩着他们的身影。
飘落的花瓣被风吹起,又重新飘荡。
宇都宫星野的话语似乎很是真挚,宇都宫星野的请求似乎相当诚恳。
可冰上梅露露的表情却纹丝未动。
“......”
她安静的听着宇都宫星野的话,手上反抗着抗拒着餐刀的力气也逐渐减轻。
她沉默着,慢慢的,慢慢的止住了啼哭,咬着下唇的收起了哭泣的表情。
她主动的抓住了那把餐刀,就像是似乎终于接受了宇都宫星野的说法,理解了他的愿望,打算让他如愿以偿了一样。
少女的手将餐刀握得紧紧的,少女脸上的泪痕在风的吹拂之下逐渐地变淡。
冰上梅露露扬起了头,朝着宇都宫星野展露出了笑容。
‘冰冷的笑容’
睁大的双眼,勾起的嘴角,陌生却又熟悉着的笑容。
紧握在手中的餐刀,本不该能刺破衣物的刀尖,随着少女前倾的身躯贴近到宇都宫星野耳边的动作。
刺啦、噗嗤......
刀刃没入了血肉之中。
“可是,我就是大魔女啊。”
一手推着刀刃,一手绕到了身后将宇都宫星野抱进了怀里,附在了他的耳边,冰上梅露露轻声地说道。
“都是星野的错哦。”
“说着什么与其死在大魔女的手里,说着什么宁愿被我杀死,还把刀放在我的手里,这样逼着我做我压根一点都不愿意做的事情。”
“明明我已经说了我是坏孩子了,明明我已经说过我不喜欢这样了。”
“为什么要说这么坏心眼的话呢?”
“求着让人杀死自己什么的,你知道这是多沉重的话吗?”
“......但是没关系的,你是不会轻易死去的。”
刀刃深深刺入心胸,宇都宫星野清楚地感受到极度扭曲的痛楚,心脏被外物固定住,明明是最应该本能跳动以拯救身躯的时刻,却偏偏是最难动弹的时刻。
痛楚是次要的,疼痛是次要的。
尽管他现在已经好像有点想喊出声来了,尽管他现在很想叫疼,尽管宇都宫星野已经稍微地有点后悔为什么自己要拿着这把餐刀来让梅露露杀死自己。
......正如冰上梅露露所说的那样,这把餐刀并不适合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