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那么一个人,二阶堂希罗予以了天诛。
还是那么一个人,二阶堂希罗听着所有人都在说着,他的苦难。
宇都宫星野、宇都宫星野、宇都宫星野、宇都宫星野——
简短的人生接连的被这样一个名字所占满,拥挤无比,堵塞至极。
我说,宇都宫星野是邪恶。
我说,宇都宫星野不是邪恶。
......那邪恶的到底是谁?我吗?
如果能够亲口去问着他就好了,如果可以抓着他的衣领质问着他就好了。
只要他张开口来再说些什么,无论说的是什么,总会能够让她得出一个结论。
但他昏迷不醒。
闭上着眼,闭上着嘴。
“......”
二阶堂希罗本以为自己这辈子或许再也没办法看到他醒过来。
直到今天。
推开的是牢房的门,看到的是他恍惚的表情。
......他醒了。
——他醒了?!
收缩的瞳孔,凝滞的呼吸,在话语道出的前一刻先她一步拥上去的。
是樱羽艾玛。
樱羽艾玛果然是坏孩子。
在这样的念头升起的下一刻,忍不住去观察的却依旧是宇都宫星野的反应。
拒绝她,推开她,远离她。
与她保持好距离才是你该做的正确的事。
如果没有那么做,我就只能断定,你是邪恶的了。
期许的结果落空了。
他什么都没做。
没有推开樱羽艾玛,但却也没有接受樱羽艾玛。
只是恍惚着,失去了瞳孔中的焦点,在宛若预设好的行动之中,慢吞吞的跟随着看守的脚步,抵达所谓的会客厅。
那副表情,那个眼神,那身姿态。
二阶堂希罗看过。
不是在其他任何人的身上,仅仅是在偶尔恍惚之间于洗漱台前猛然抬起头的刹那。
她会看到自己那难看至极的脸。
......和他是一样的。
不,不一样,她的双眼要更聚焦一点,她的表情要更鲜活一点,她的生气要得以盖过死气。
‘最痛苦的明明是他才对’
耳边好似幻听起了无数人曾对自己叹息过的话语。
二阶堂希罗曾经最讨厌的话,本该是这句,每当有人在她边上这样叹息着的时候,她都会在维持着表面上的文雅的同时,在心底扭曲着情绪的做出作呕的姿态。
大家越是这样说,她心底的逆反情绪就越重。
即便是幻听,哪怕此刻所听到的话语是幻听。
她也应该反胃。
......但她没有。
二阶堂希罗意外的发现,自己反胃不起来了,呕吐不出来了,看着那无神的双目,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好像真的错了。
恍惚之中所察觉到的是这样的答案。
——如果他不在那只猫头鹰开始解释起了现状的时候,以着逐渐恢复清明意识的双目,抓紧自己的胸口。
二阶堂希罗觉得自己大概会就此承认下自己的错误吧。
但为什么他现在偏偏恢复过来了呢?
是醒来之后终于梳理好了自己的情绪,还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拯救了他?
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因为听到了典狱长的话,身躯的危机感让理性压下了感性。
还是说......
问询的话语,向前一步的动作,与蕾雅自然展开的谈话,随后似乎又开始变得头疼的表情。
我打的那一下是不是太用力了,伤到现在还没好吗?
......不对不对。
想的太多,想的太乱。
在名为莲见蕾雅的女人所主导着的自我介绍大会中报上姓名后,二阶堂希罗打算好好的理清下自己的思绪,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毕竟,再继续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雪的死已经无法挽回了,如果说自己也在这所监牢之中死去的话就更不正确了。
魔女什么的,带来灾难的邪恶化身什么的,宇都宫星野什么的......
一件件来,一件件做,一件一件的。
深呼吸,然后。
在莲见蕾雅说着两两结伴的提议,并顺势朝着自己发出邀请的这一刻。
侧身跨出一步,朝着宇都宫星野伸出手来。
“请让我和他一起。”
二阶堂希罗如是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微笑着朝着她伸出手的莲见蕾雅脸色瞬间崩塌,但下一刻又重新的将笑容挂起。
“那个......”莲见蕾雅的语气当中有着几分微乎其微的勉强:“二阶堂小姐,他,是男生哦?”
二阶堂希罗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
“——”控制不住的呼吸声从莲见蕾雅的喉咙中发出,她别过了头,望向了樱羽艾玛:“那,樱羽小姐难道就没有意见吗?”
两两一组,如果二阶堂希罗抢走了宇都宫星野,那么作为他女友,应该是女友的樱羽艾玛,就不得不与宇都宫星野分开探索,她可能容忍吗?她可能会接受吗?眼睁睁看着其他女人与自己的男友一起?
“艾玛的话不重要。”
莲见蕾雅的期望被二阶堂希罗冰冷的话语粉碎了,希罗说着好像很是理所当然的话,而樱羽艾玛也没有如她所期望的那般严词拒绝。
只是非常软糯地、软弱不堪地朝着二阶堂希罗露出了可怜巴巴的表情。
“诶诶......希罗酱......”
吚呜有声。
你怎么这么窝囊啊樱羽艾玛!
“星野呢?星野应该会想要和樱羽一起的吧?!”
连敬语都不带了,莲见蕾雅连忙朝着宇都宫星野追问。
面对莲见蕾雅那期待的目光,宇都宫星野只是摇了摇头:
“......没有那个必要。”
连女朋友都可以不要的吗!
我错看你了宇都宫星野!你辜负了我的信任!
“咕呜......”
情况有点超出掌控,原本塑造出来的形象与颜面似乎正在迅速地流逝。
越是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脸正在不断地被拉到地上磨蹭着,越是清楚地感受到那股子下不来台的羞耻感。
莲见蕾雅就显得愈发急躁,而这一着急,就容易加大丢人的幅度。
信心满满的朝着别人伸出手来却被拒绝这件事是很尴尬,其实本来可以没那么尴尬,但就是因为她的焦躁反而让这份尴尬感在反复的补救举动之下变得更尴尬了。
想钻进地缝,只有通过这种方式得来的注视,是她所接受不了的。
不,不行,即便如此,至少在表面上也必须保持镇定的表情,如果任由着羞耻感将自己吞没的话,只会得到他人的嘲笑。
这是莲见蕾雅早就该知道的事情,身处剧团她理应无数次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了。
这次只是大意了,只是一不小心疏忽了。
现在,该保持好优雅了。
再继续补救下去就太难看了。
“......那好吧。”莲见蕾雅耸了耸肩,不再坚持,“虽然我很想和二阶堂,嗯,还是喊你希罗吧,我很想和希罗你打好关系,但看起来比起我来说你对星野君更感兴趣。”
“毕竟只是结伴探索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莲见蕾雅摊开了手,宣布了宇都宫星野的胜利。
看起来,他们三个似乎都是认识的,艾玛和星野从一开始就粘着,希罗与艾玛互相称呼姓名,甚至樱羽艾玛还能容忍自己被寝取,与朋友分享男友。
这三人的关系比自己想象中的似乎要更紧密。
“这样的话,可以请你和我同行吗?梅露露小姐。”
顺位最高的二阶堂希罗没有选择自己,那她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试着与冰上梅露露打好关系了。
被莲见蕾雅忽然搭话,本来一直缩着头的冰上梅露露眼眶中一下就溢出了泪水。
“呜哇哇哇哇,我,我,我吗?”她颤着声问道。
莲见蕾雅点了点头:“对,是你。”
还没等她开口继续说些什么,本来让莲见蕾雅认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