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怀里的少女身躯从僵硬到逐渐放软,宇都宫星野轻声说着,手中的动作也一点一点放缓着。
  “不需要太过分的抓住诺亚的失言不放,随口的一句话改变不了你厉害的事实。”最后,他如此安抚着,便不再出声。
  这样的安慰已经足够了,后面的话说的再多也无非就是‘你很棒,你很乖,你很努力,你已经尽力了,没关系的,不是你的错,你是最好的’这样重复且单调的话。
  二阶堂希罗是很聪明的少女,她只是需要那么一个让自己的情绪回调的契机,只是需要一点点调整自我的时间。
  所以安慰的话,就说到这里吧。
  让他先在这里抱一下希罗感受一下。
  如果是抱在怀里,希罗与艾玛之间,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二阶堂希罗:“......”
  手上传来了拉力。
  二阶堂希罗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没来得及反抗,反抗不了,还是不想反抗。
  但总之,她被他拉进了怀里。
  尽管不是第一次与他贴近到这种程度的距离,但这却是第一次有着清楚意识的,能够清楚感受到被抱在怀里感觉的,近距离接触。
  上一次在意识到自己太过贴近的瞬间就重新拉开了距离。
  这次,主动的是他。
  她没有反应过来,她没有来得及推开,她......
  不需要推开。
  她是他的恋人。
  见习恋人也是恋人。
  被恋人抱在怀里本就是一件不需要太介意的事情。
  所以,二阶堂希罗的身子在僵硬之后,逐渐地放软了。
  主动地,拘谨地,有点不知道要将空着的手放在哪里是好,不清楚要不要也是主动的用手抱紧他,想着太过主动会不会表现的太明显了的。
  二阶堂希罗嗅着跟前人浓烈的气息。
  有一股......很淡的艾玛的味道。
  明明衣服每天都要丢掉换新的,明明昨天晚上洗漱的时间只有临近禁闭的那两小时。
  但她依旧能够从他的身上闻到一丝丝樱羽艾玛的味道。
  他们肯定是在那之后又抱在一起了。
  臭小狗。
  心底那点暗戳戳的话很快就散去了,说到底樱羽艾玛的味道很淡很淡,之所以能够闻的出来也不是因为她的鼻子有多灵。
  单纯的只是某人早就已经被她的沐浴露腌入味了,即便是进了监牢也,会带有那点她能够很快察觉意识到的味道。
  稍微适应几分,简单过滤一下。
  就不会很明显了。
  比起气味来说,更让人在意的,果然还是安抚的动作与轻柔的声音。
  有多久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了呢?
  被抱在怀里,被这样顺着后背,被这样在耳边轻声的鼓励着。
  ......从来都没有吧。
  回忆着,二阶堂希罗得出了结论。
  自小她就是很坚韧的性格,不会轻易被挫折所打倒,不会随便地就败倒在什么事情下面,更不会随便哭。
  所以她才会被大人们所夸奖,所以她才会得到大人们的信任。
  她是没有缺点的。
  即便遇到了问题,即便遇到了什么挫折,她也只会无数次重新爬起来,再度向前。
  意识到自己拥有着死亡回溯能力的那会就是这样的。
  哪怕水里再痛苦再难受,她也只会义无反顾地向大海走去。
  所以,像这样被抱在怀里,以受挫者的身份接受他人的安抚什么的。
  对于她来说,确实是第一次。
  意外的很让人能够安下心来。
  紧贴着似乎能够听到几分心跳声的胸口,轻抚在后背温热的大手,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让人安心。
  怪不得艾玛的味道会粘在胸口,她肯定借着恋人的身份抱了个够。
  嗅觉与触觉之外,果然,更有刺激性的,还是听觉。
  他附在了耳边。
  他说着轻柔的话。
  明明他的声音很清晰,但听起来却显得那么的含糊,含糊到让人有种自己的耳垂被咬住的错觉,含糊到让人开始觉得此刻两人在进行的不是对话而是漫无目的的耳鬓厮磨。
  身躯微颤。
  吐出的话语,呼出的气息。
  他说着满满当当的鼓励话语。
  我是最厉害的。
  要比艾玛更厉害,要比雪更厉害。
  ——但却在这所监牢里表现得如此无能。
  我是值得夸赞的,所有人都在夸奖我。
  ——没有这回事,他们只是没看到过我犯错,一旦我犯错了,所有人都会指责我,自我对你犯下了错的那天起,赞美与夸奖的声音就消失了。
  会与夸赞声伴行的不是哪个人的名字,而是绝对不会动摇的正确履历。
  大家都在为我所骄傲,大家都在为我而自豪。
  ——真的是这样吗?在同班同学的眼里我不是只是个幻想着自己是正义使者的中二病,没人会为我的存在而感到高兴。
  即便过去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少女也依旧惦记着当初的某一句甚至已经记不清楚面孔的路人所说的话。
  也同样记得在当初所轻易取下她信任的那个身影。
  ......你明明知道他们对我的态度的。
  还要用这样的话来安慰我。
  我一点都不厉害,我一点都不努力。
  不知不觉间,最一开始甚至还无处安放的小手,已经忍不住揽住了宇都宫星野的身子。
  一边在心底否定着自己,二阶堂希罗一边很是安心的接受着他的安慰与鼓励。
  只是,听着听着。
  声音停了。
  他不说话了。
  为什么不说了?不想安慰我了吗?说腻了吗?已经找不到可以用来安慰我的话了吗?
  还是觉得这样违心的话说出来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了吗?
  星野......
  明明是做着要让宇都宫星野喜欢上自己的打算,但不知为何她反而感觉自己正在一点一点的被他反过来攻略着。
  不讨厌眼下这样的感觉。
  想要更多听着他安慰的话。
  并不抗拒此刻的怀抱。
  会更主动地抱住他的身子。
  本来就早有征兆的,名为‘喜欢’的情绪在此刻擦去了朦胧的表面,显得更清晰了几分。
  二阶堂希罗并不觉得自己喜欢上宇都宫星野会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说到底,除了最一开始见的第一面那场误会,第二面所窥见的那一脚,那维护着她‘正确准则’的一脚,其实就足够让人产生相当的好感了。
  只是怀疑与误解让这份感情反转成了敌意,这份敌意在监牢之中开始扩大,扩大的敌意又经由着他的死亡而再度翻转回了原本的好感。
  刚刚死亡回溯回到此刻的时候,或许确实,更多的是愧疚感,愧疚感与补偿心理在作祟,自我厌恶感在加深。
  但在擦去了感情之上朦胧的那层云雾,花费了足足两日的时间冷静掉连续目击着他死亡,两份交错混乱记忆的影响后。
  二阶堂希罗还是能够得出同样的结论。
  我对他,是有好感的。
  即便是现在,她也能够说这是喜欢。
  喜欢,就要争。
  不是用什么给予他生存期望的借口。
  虽然那不完全是借口,她确实是真心的想着给予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不过果然,如果是真的喜欢的话,就不需要用那种理由。
  喜欢一个人,想要让对方也喜欢上自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显然不是。
  那么,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个了。
  哪怕看起来再怎么不要脸,也需要做的。
  “......再多夸我两句。”
  小声地,近乎是撒娇,就是撒娇一般的,二阶堂希罗朝着他如此要求道。
  这声音很是不二阶堂希罗。
  听着少女发出的声音,宇都宫星野一怔。
  这声音,这话语,以及怀里的这个人。
  二阶堂希罗在朝着他撒娇。
  只是意识到了这个事实,他的胸口就泛起了一丝很是微妙,又很是熟悉的感觉。
  这份感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