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姆——”
  她以着并不是很高兴的表情,盯住了紫藤亚里沙。
  回头看到了城崎诺亚的小表情,紫藤亚里沙也顾不得去揣度那两人的关系了。
  她连忙后退让开了位置,想要出声道歉,但却又想起了城崎诺亚噤声的动作。
  “......”
  呜......
  这种想要说话但又不能说话的别扭感,很难受。
  浑身难受着,紫藤亚里沙选择了缩回到城崎诺亚的身后。
  不管了不管了。
  什么宇都宫星野什么冰上梅露露,和她都没有关系。
  她只是来看气球老师画画的。
  不需要在乎更多!
  紫藤亚里沙不在乎,城崎诺亚却很在乎。
  她没再沉浸专注于画纸上了。
  耳朵在听。
  眼睛不会去看。
  探出头来会被发现,因为他时不时就会抬头望天。
  但谁又说,不探出头去看就看不到了?
  城崎诺亚手握画笔。
  刷刷,刷刷。
  色彩在顷刻之间被挥使成形。
  “——”
  紫藤亚里沙的眼睛逐渐睁大了。
  当城崎诺亚落下笔的那一刻,她就彻底的把中庭里的那对男女抛之脑后了。
  男女的事情什么的无所谓,又不认识,无关紧要。
  说到底相互散发着禽兽本能的男女在外边到处都是,没有任何关注的必要。
  果然,还是得看气球老师的画。
  这才叫艺术啊——?
  感叹的情绪,中断了。
  不是因为城崎诺亚不画了,也不是因为城崎诺亚画的不好看。
  事实上,城崎诺亚手中的画笔很灵动。
  城崎诺亚的色彩很绚烂。
  城崎诺亚的构图很完美。
  城崎诺亚的人体很还原。
  比例,透视,构图,一切的一切都很好。
  唯独有一点不好。
  ......她好像在画黄图。
  这是紫藤亚里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
  背景是中庭。
  对,就是刚才她瞥见的那一眼,阳台往下能够看到的中庭。
  水池,藤蔓,天空。
  半露天的中庭。
  线条引导着视线,在迅速成形的背景之下,视线被引导着来到了主体的位置。
  即,两个主要绘画的人物所在的焦点镜头。
  看得到的是两个人。
  宇都宫星野,冰上梅露露。
  更接近镜头的是宇都宫星野,但距离差别没多少的是冰上梅露露。
  紫藤亚里沙虽然很喜欢城崎诺亚的画,但她的专业素养其实并不算高,她觉得自己很难细致地描绘出这幅画是什么样的。
  不过,如果只是眼下画面中心的姿势......
  她或许还是能够描述出来的。
  从冰上梅露露开始说起吧。
  她是站着的,站在水池前,一条腿站着,另一条腿高高抬起,明显难以维持住平衡的姿势之所以平衡着,是因为她的双手还在环着某人的脖颈。
  接着便是宇都宫星野了。
  他被环着脖颈,双手一上一下的拉长着,右手向下在冰上梅露露的左腿上下滑,没有被身子完全掩住的角度里能够看出几许动态感,右手狠狠的从大腿根开始上提,将少女的右腿抬起。
  正面看不到。
  好像能看到布料的一角,略显丝滑的布料质感,隐约能见到的白色,符合纯洁修女的外衣,但同时带有几分微不可察的魅惑感。
  弯着的右腿,稍微有点没能穿稳滑落的白板鞋,被手所压出的,凹陷进去的肌肤印痕。
  ......这是黄图吧?
  紫藤亚里沙有点不太确定。
  姿势很暧昧,表情更暧昧,但是什么都没露。
  其实还挺艺术的。
  如果不是画的是那两个人的话,即便稍微有点暗示的意思,紫藤亚里沙也觉得自己会很是高兴的欣赏下去。
  但画里的是她刚才看到的那两个人。
  比起欣赏绘画本身,紫藤亚里沙更有一种强烈的,想要探头去确认的想法。
  她清清楚楚的看着城崎诺亚是没有任何探头窥视的动作的,在这里安静的话也只是能够听到他们似乎在讨论着喜欢什么样的人这样的话题。
  然后有人选择了告白,说出了自己喜欢的对象就是对方这样黏腻至极的话。
  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话。
  哪有人进监狱第一天就喜欢上对方要告白的啊?
  宇都宫星野不会真这样把冰上梅露露当场就抱起来这样做了吧?!
  这么强欲的吗?!
  扑通扑通,紫藤亚里沙能够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她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猛然的靠近一步向下看去。
  瞥见的瞬间,她便撤了回来。
  然后,她开始回忆了一下两人的画面。
  和画里的不一样。
  没有那种当场燃起欲念的感觉。
  但是也不差。
  有人的手已经被抓进了裙摆下面了。
  我去,我去我去我去——
  还能这样的吗?
  按理来说,紫藤亚里沙现在应该对这两个人生起很是强烈的厌恶逆反,毕竟如这般遵循本能的家伙本就该是她最讨厌的类型之一。
  但是她现在反而俏脸透红的,蹲回到城崎诺亚的身后,看着城崎诺亚继续画着完善着那副画。
  艺术本身没有好坏之分,不需要顾虑什么道德伦常的影响。
  知名的艺术画中并不缺少着全果的画作。
  强烈的暗示是艺术的一部分,哪怕画上有着直接的负接触行为也依旧是艺术的一部分。
  对,这是艺术。
  她只是在欣赏艺术。
  至于原型什么的,和她没关系!
  紫藤亚里沙随便找了个理由说服了自己。
  对嘛,她只是来看画的。
  就算他们在那边搞些什么不纯异性,做这种那种事情。
  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又不做。
  只是......
  不知为何,本来可以专注看下去的画,却开始走神着,被联想出了不同的光景。
  那手会变得更粗暴,那动作会变得一点也不温柔,那表情会厌恶至极的......
  对准自己。
  紫藤亚里沙猛然摇头将杂念甩了出去。
  但残留的画面却难以彻底被抹去。
  啊......有那么一件事忘记说了。
  其实,紫藤亚里沙,一直有希望过自己可以被粗暴对待。
  凶恶的太妹装扮之下所藏着的内心。
  是罚。
  ......
  “唔姆......”
  城崎诺亚在画画。
  城崎诺亚没在画画。
  手在动,笔在动,线条在勾勒,色彩在填充。
  但这不是画画。
  只是在所有人的眼里,这看起来就是在画画。
  嗯,她在画画。
  画什么?
  放任着手吧,任由着色彩涌动。
  于是一幅意料之外的画作,便落在了纸上。
  哦,是交配。
  微妙的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的内心落在了似乎就要圆满的画作之上。
  曲折的线条横跨了纸页的两端。
  城崎诺亚将它撕了下来,然后揉作一团。
  丢掉。
  她应该再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