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确实有点太过为难他了。
  宇都宫星野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求知欲,探索欲,好奇心,啊当然,有的是羞耻心。
  能不能变得熟练起来?
  会不会有所进步?
  根据得到的反馈来不断的试着修正,根据确认过的正确方式,重复循环已经验证过的成功做法。
  宇都宫星野最后还是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情。
  “........呼。”
  总会听到精神过度紧绷会对身体不好的说法。
  对于这个说法的正确与否,宇都宫星野没什么机会去验证,也没有办法再去找资料查验到底是不是事实。
  他觉得说法本身肯定是对的,长时间的紧绷感不管怎么样都会对身体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
  这是没问题的。
  只是这个长时间,又是多长,对身体不好,又是多不好。
  这种比较宽泛的虚词,是没有数的。
  所以,他专注着。
  只要不多想。
  只要多用点心。
  照顾女孩子的时候多注意一下少女的表情变化啊,比如说需不需要喝水,是不是要用毛巾擦擦汗,要是感冒发烧了的话可以抓着手来表示自己确实在她的身旁.....
  那就很用心了。
  至于多余的想法,嗯......
  不会有什么特别想法的。
  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搭把手就好了。
  在似乎随时可以要求少女反过来也试着出手帮一下、搭把手的情况下。
  让她握住自己的手的话,她肯定会安心不少。
  宇都宫星野清楚自己不是很正常。
  但其实也挺正常的。
  是吧。
  至于说能不能乘着气氛顺水推舟顺势把什么都做了?
  ........会回溯的。
  时间的回溯是宇都宫星野现在最纠结的事情,比起回溯,魔女什么的可能都没那么有关紧要。
  重点就在回溯身上。
  回溯代表着抹去,记忆,感情,关系,体验........
  全部抹去。
  喜欢上梅露露的经过被当做没有发生了,让梅露露喜欢上自己的努力也不存在了。
  会留下来的是什么?
  魔女所看到的记忆,魔女伴随着这份记忆所作出的其他决定。
  比如说,将少女们踢出这场闹剧的举动,就是会被留下的。
  把希罗和艾玛带走的举动,就是上次的回溯所留下的事物。
  体验这种事情是不会被留下来的。
  除非跟魔女或者希罗开一局。
  如果要是体验的话,宇都宫星野希望的是,至少和少女的回忆,能是她确切感受出来记住的回忆。
  对,他是没有可能和每个喜欢的人都以着完全崭新的姿态,制造回忆的。
  但是他果然还是不想出现,明明她也是一无所知的,但自己却似乎表现的对她无比熟悉的情况。
  要做点什么的话,就要在结束了无限度的回溯后,能够把痕迹刻下来之后。
  再去做。
  所以他忍住了。
  因为他喜欢。
  真的喜欢。
  “呜呜呜........”
  冰上梅露露是个很爱哭的少女。
  生来爱哭,又喜欢自责,在将过错都包揽到自己身上的情况下,哪怕什么都不说,她的眼眶里也总是会流转着泪水。
  看到他人受伤了,会流出担心的泪水。
  觉得自己做错了,会流出自责的泪水。
  什么也没做都会哗啦啦的流泪哭泣。
  眼泪很多。
  她一直在哭。
  哭啊哭,哭啊哭。
  泪水打湿了枕头,泪水浸湿了被单。
  深色的痕迹,伴随着向外的扩散而逐渐变淡,最后却又因为眼泪的盐分被扩散在外圈形成所谓的‘咖啡环’,外圈的颜色会比内圈更深。
  当水滴落在桌面上,会形成水滴,而水滴的边缘会更薄,所以蒸发速度自然更快。
  为了补充边缘的水分,水滴的中心就会产生向外的毛细流,将水中含有的其他东西推到边缘,形成明显的色泽分层。
  可能是哭的太久了,冰上梅露露也没什么力气多说点什么了,只是躺在上面。
  门锁还没打开。
  宇都宫星野从未想过这两个小时能如此漫长。
  他想要转移注意力。
  但共处一室的此刻,那份温热的身子吐息着,在一旁躺着。
  注意力转移不过来。
  他伸出了手,手中再度出现了铁桶。
  冰冷的水在里面。
  宇都宫星野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是该洗手呢?还是用这冷水浇在头上的好呢?
  “——星,星野。”
  在他思考出答案前,稍微缓过来的冰上梅露露,爬起了身子。
  红扑扑的脸颊从身后贴到他身旁,抵在他的后背,压在他身上,脸颊紧紧靠近。
  冰上梅露露:“星野好像,也有点........”
  她又不是看不出来。
  哪怕只是空气中那飘忽着的些许气息,都能够隐约让人感受到。
  不了解相关的知识,但是清楚的能够意识到。
  “为什么要忍耐呢?”
  “明明我都因为意识到自己喜欢星野所以不再忍耐了,喜欢的话就是会想要抱抱的吧,喜欢的话就是会想要贴贴的吧?”
  吹在耳边的是软糯的风,流入耳中的是少女无力的声音。
  冰上梅露露用尽力气的,自身后抱住了他。
  “星野说,星野喜欢我。”她其实眼睛还是有些模糊的,毕竟哭了很久,眼眶都略显红肿,“但要是星野真的喜欢我的话,果然是会想要证明自己的喜欢的吧?”
  喜欢的表现是什么?
  是亲近的想法,是拥抱的念头。
  单方面的被帮助,单方面的得到快乐,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
  但是要怎么做?该如何是好?
  冰上梅露露想到了答案。
  “——我来帮星野就好了。”
  搭把手的事。
  她伸出了手。
  软乎乎的小手伸出。
  轻轻地。
  放到了宇都宫星野的头上。
  摸摸头,摸摸头,乖,摸摸头。
  “........乖哦。”
  冰上梅露露........
  细声轻语。
  ........
  洗手。
  倒是没多脏,有些汗,只是汗,还就是汗了,没空调肯定会有汗。
  只是还是要洗手的。
  洗上手,换上衣服,将被单与枕头这些脏了的从牢房里拉出来。
  这是应该要做的事情。
  宇都宫星野本想清洗晾晒。
  但是冰上梅露露拉着他的衣角,摇了摇头的,打开了魔女图鉴的地图,指了指焚烧炉。
  直接烧掉。
  不只是衣物,被单和枕头这些用具,也是可以随用随换的。
  所以,他只是把它们带到了焚烧炉。
  当然,在丢进焚烧炉前。
  他得跟汉娜说一声。
  毕竟再怎么说,他进到梅露露房间的直接原因,都是为了替汉娜确认更换号码牌替换房间的手段,算不算违规。
  虽然意外看到了梅露露,或者说她的另一面,但最开始的目的他倒是没随着焰火的熄灭而遗忘掉。
  他还是记得的。
  只是用水桶里的水清洗了下双手,没有去淋浴间再绕上一圈的更替衣物,宇都宫星野朝着远野汉娜原本的房间走去。
  “........”
  刚要敲开门,牢房的门便主动的被打开了。
  泽渡可可的身影从门后出现。
  她的表情似乎缓和了不少,难得的不是平日里那般的厌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