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砚深第回家以后,发现屋子空了一半。
  关于我生活过的痕迹,全一点点抽走了。
  他站在客厅里,很久没动。
  最后,他走进卧室,拉开衣柜。
  里面果然空了一半。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我们刚结婚那会儿,我总喜欢窝在沙发上等他回来。
  有一次他加班到很晚,回家时我已经睡着了,灯却还给他留着。
  他当时笑我,说不用这么等。
  我仰头看着他说:“可这是家啊,你回来,灯就该亮着。”
  可现在,这盏灯灭了。
  是我亲手关掉的。
  那一晚,他几乎把整个家翻了一遍。
  最后在抽屉最里面,找到我落下的一只旧手机。
  他本来只是想碰碰运气,看里面会不会有我新的联系方式。
  可开机以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页备忘录。
  标题只有四个字:
  取消记录。
  他点开后,手指顿住了。
  里面全是他时间分配的记录。
  他越翻,呼吸越重。
  那些在他看来只是“临时调整”的小事,原来我全都记得。
  祁砚深盯着屏幕,喉结滚了滚,眼眶忽然烫得厉害。
  也是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亏欠。
  以为总会有下次。
  可后来,他再也等不到了。
  第二天,他去了医院。
  护士认出他时,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你还来干什么?”
  祁砚深站在护士站前,声音有些哑:“她那天……情况很严重吗?”
  护士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冷冷地看着他。
  “你说呢?”
  “送来的时候她已经站不住了,人躺在急诊床上还在问我们,联系上你没有。”
  “我们给你打了七通电话,一通都没接。”
  祁砚深站在那里,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忽然想起那一晚,最后一通电话其实他是看到的。
  可当时沈听筝正缩在他肩上,一遍遍说她不敢睡。
  他怕铃声刺激她,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可原来有些事情,是不能等的。
  从医院出来后,他第一次没去沈听筝那里。
  而是一个人坐在车里,坐到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