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禁欲大佬别太撩,七零娇娇受不了 > 第三十一章 脱下来很快的
  傍晚的时候,陆寒州回来了。
  南软正在灶房里熬粥,听见院门响了一声,赶紧跑出去。
  他站在院子里,肩上扛着弓箭,手里拎着两只野兔,浑身上下都是泥和草屑,左边的袖子撕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结实的臂膀。
  “回来了?”她问。
  “嗯。”
  “受伤没有?”
  “那就好。”
  她走过去,把野兔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两只都挺肥,毛色发亮,一箭毙命。
  她心里又咯噔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你袖子怎么破了?”她问。
  “挂树枝上了。”
  “脱下来,我给你缝。”
  他看了她一眼。
  “不用。”
  “怎么不用?大冬天的,漏风不冷啊?”
  她推着他往屋里走。
  “脱下来脱下来,很快的。”
  他把弓箭靠在门边,脱了外套递给她。
  南软接过来一看,那道口子从肩膀一直裂到手肘,长长的一条,边上的布料都毛了。
  她翻出针线筐,穿针引线,开始缝。
  他坐在炕沿上,看着她。
  她低着头,一针一针地缝,手指很稳,比上次缝裤衩的时候强多了。
  煤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柔柔的。
  “你最近针脚好了不少。”他说。
  “那当然,练出来的。”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王婶她们都说我手艺好,找我改衣裳的人排队呢。”
  他没说话,看着她。
  她缝了一会儿,线不够长了,低下头,用牙把线咬断。
  咬断的时候,嘴唇碰到布料上,她浑然不觉,重新穿针,继续缝。
  他的目光从她的嘴唇移到她的手指,又从手指移到她低垂的睫毛。
  煤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晃了晃,她的睫毛影子落在颧骨上,像两把小扇子。
  “好了。”
  她把衣服举起来,看了看那道缝好的口子,针脚密密实实的。
  虽然还是有点歪,但比上次强太多了。
  “你穿上试试。”
  他接过来,穿上。
  袖子不长不短,正好。
  她凑过去,拉了拉袖口,又扯了扯肩膀,前前后后看了一圈。
  “怎么样?”她仰起脸问他。
  他低头看着她。
  她站得很近,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她的鼻尖上有一点点细汗,眼睛亮晶晶的,等着他夸。
  “挺好。”他说。
  “就挺好?”她不满意,“我缝了这么久,你就两个字?”
  “挺好的。”他又说了一遍,加重了语气。
  她撇撇嘴,转过身去收拾针线筐。
  他看着她弯腰的背影,棉袄收着腰,勒出一道细细的弧。
  他移开视线。
  “对了,”南软忽然想起来,“刘小娥说今天晚上请咱们吃饭。”
  “不去。”他说。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人家一片好意——”
  她转过身,发现他正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寒,你怎么每次都不愿意去刘小娥家?”
  他没回答。
  “你是不是不喜欢她?”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去吧,我在家。”
  “我一个人去多没意思。”
  她走过去,拉住他的袖子。
  “走吧走吧,她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我上次吃了三碗诶!”
  他看着她拉住自己袖子的手,又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眼睛。
  “走吧。”她拽着他往外走。
  他没再拒绝。
  ……
  刘小娥把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南软推门进去,闻见一股肉香,肚子立刻叫了一声。
  “来了来了!”
  刘小娥从灶房探出头,笑得眼睛弯弯的。
  “快坐快坐,马上就好!”
  堂屋里已经摆好了桌子,上面放着几碟凉菜。
  南软拉着陆寒州坐下来,伸长脖子往灶房看。
  “还有谁啊?”她问。
  “就咱们几个——”刘小娥话没说完,院门又响了。
  一个女人走进来,三十来岁,穿着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抹着粉,嘴唇上还涂了一点红。
  身段不错,走路的时候腰一扭一扭的。
  “这是隔壁的张嫂子。”刘小娥介绍。
  “她男人没了,一个人住。今天刚好来串门,我就留她一起吃了。”
  张嫂子笑了笑,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陆寒州身上,停了一下。
  南软笑着点点头。“你好,我是南软。”
  “知道知道,小娥老提起你。”
  张嫂子的目光又转回陆寒州身上。
  “小陆今天打猎去了?这身板,一看就是干活的料。”
  陆寒州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张嫂子也不尴尬,在对面坐下来。
  南软没注意到这些。
  她的注意力全在灶房里的红烧肉上。
  吃饭的时候,张嫂子坐在陆寒州对面,夹菜的时候胳膊伸得长长的,袖子往下滑,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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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陆,尝尝这个鱼,我做的。”
  她把鱼转到陆寒州面前。
  “不用。”他说。
  “客气什么?”张嫂子笑了,“都是邻居。”
  南软正在啃一块红烧肉,满嘴是油,含糊地说:“他不太吃鱼,怕刺。”
  “是吗?”张嫂子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说什么。
  但她的筷子又转到了陆寒州面前,这次是一碟花生米。
  “那尝尝这个,下酒好。”
  “他不喝酒。”南软又替他答了。
  张嫂子的笑淡了一点,收回筷子,自己吃了一颗花生米,慢慢嚼着。
  南软啃完了红烧肉,又去夹第二块。
  刘小娥看她吃得香,又给她夹了一块。
  “你多吃点,看你瘦的。”刘小娥说。
  “我哪儿瘦了?”南软低头看了看自己,“该有的都有好吧。”
  刘小娥噗嗤笑了。
  陆寒州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张嫂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目光在陆寒州脸上停了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吃完饭,刘小娥说要去供销社买东西。
  “张嫂子也去,南软你们去不去?”
  南软摸了摸口袋,犹豫了一下。
  她攒的那点钱,还要给陆寒州买棉袄呢。
  但刘小娥难得请吃饭,不去不好意思。
  “去!”她一咬牙。
  供销社里人不多。
  刘小娥买了一卷布,又买了两盒雪花膏,掏钱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张嫂子更厉害,买了一双新皮鞋,又买了一条围巾,还买了几斤水果糖。
  南软站在旁边,看着她们买买买,自己的手在口袋里攥着那几张毛票,攥得都出汗了。
  “南软,你不买点什么?”刘小娥问。
  “我……”她看了看货架上的东西,又看了看价签,笑了笑,“我就看看,没啥想买的。”
  张嫂子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打了补丁的棉袄上扫过,笑了笑,没说话。
  陆寒州站在她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她站在货架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什么都没买。
  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又放回去,放了回去又掏出来。
  “你想要什么?”他问。
  “没什么想要的。”她笑了笑,“走吧,看完了。”
  她拉着他的袖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货架上的东西,又赶紧收回来。
  不能看,看了就想买,买了就没钱攒了。
  回去的路上,她走得很慢。
  陆寒州走在她旁边,一直没说话。
  “阿寒。”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打到猎物,别都拿去换粮票,给自己买件新衣裳。”
  他没说话。
  “你看你身上这件,都破了几个洞了。我刚才缝的那道口子,旁边还有别的洞,我看见了。”
  “不用。”他说。
  “怎么不用?你天天出去干活,穿得破破烂烂的,让人笑话。”
  “谁笑话?”
  “反正不好。”她嘟囔着,“等我攒够了钱,给你买件好的。”
  他停下来,看着她。
  “南软。”他喊她。
  “嗯?”
  “你刚才在供销社,是不是也想买?”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
  他站在她面前,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没有。”她摇头,“我真的没什么想买的。”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骗人。”他说。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等我多打几只猎物,”他说,“给你买。”
  南软连忙摆手。
  “我不要。”
  “你不是想要雪花膏吗?我刚才看见你盯着看了好久。”
  “我就是看看——”
  “还有那条围巾,红色的,你也看了。”
  她低下头,没说话。
  他什么都知道。
  她以为她藏得很好,结果他什么都看见了。
  “阿寒。”她小声喊他,“你别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我怕……”她顿了顿,“怕我还不起。”
  他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她跟在他旁边,走得很慢。
  月亮升得老高,照在两人身上。
  风吹过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干冷。
  “阿寒,你今天在刘小娥家,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
  “那个张嫂子跟你说话,你也不理人家。”
  “不认识,有什么好说的。”
  南软想了想,好像也是。
  他就是这个性子,对谁都不冷不热的。
  “阿寒,你觉得张嫂子好看吗?”
  他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
  “就是问你,你觉得她好看不好看?”
  他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的人。
  “没注意。”
  “真的?”
  “嗯。”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就好。”
  他看着她笑,嘴角动了一下。
  “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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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才傻。”她甩开他的手,跑在前面,回头冲他喊,“你追不上我!”
  他看着她跑远的身影,慢慢跟上去。
  步子很大,但走得很慢。
  她跑了一会儿,回头发现他没追,又跑回来。
  “你怎么不追?”
  “你病还没好,不能跑。”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阿寒,你最好了。”
  他没说话,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走吧,回家。”他说。
  “嗯。”
  月亮跟着他们走,一直走到家门口。
  她推开门,回头看了一眼,月亮挂在树梢上,又大又圆。
  她没看见的是,走在她身后的陆寒州,脚步慢了下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她打了补丁的棉袄上,落在她那双洗得发白的布鞋上,落在她什么都没买的手上。
  他想起供销社里,她站在货架前,盯着那盒雪花膏看了很久。
  她把手伸进口袋,又拿出来,拿出来了又伸进去。
  最后她笑着说“没啥想买的”,转身走了。
  她拉着他的袖子,走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来。
  “阿寒,你快点!”她站在家门口,冲他招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加快脚步走过去。
  她推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照在她脸上,亮亮的。
  “怎么了?”她问,“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他说。
  她没再问,蹦蹦跳跳地进了屋。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能扛麻袋,能劈柴,能打猎,能给她煮红糖水,能把她从八里外的卫生院背回来。
  但他在供销社里,连一盒雪花膏都买不起。
  他把手插进口袋,跟在她后面,进了屋。
  灶膛里的火快灭了,他蹲下来添柴。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
  她趴在炕上,托着腮看他。
  “阿寒,你明天还去打猎吗?”
  “去。”
  “那你早点回来。”
  “嗯。”
  他没抬头,把柴塞进灶膛里。
  火苗窜起来,舔着锅底。
  他盯着那团火,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翻了个身,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他听着她的声音,手里的柴攥得紧紧的。
  窗外月亮升得老高,照在这间破土房上。
  风吹过屋顶,呜呜的,像在哭。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炕边。
  她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他站在那儿,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把她踢开的被子重新盖好。动作很轻,像怕吵醒她似的。
  她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背朝他。
  他直起身,站在黑暗里,看着她蜷缩的背影。
  过了很久,他轻轻说了一句:“等我。”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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