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莱尼咿呀着补充:
  【把西瑞亚让给我,我有一战之力。】
  他并不是喜欢西瑞亚,只是类似于小孩子看到厉害的玩具,想要占为己有。
  洛尔坎毫不留情的给了他们一人一个脑瓜崩,完全不在意图坦斯特身上帝王的压迫感。
  “我自己拿主意,轮不着你管。你更小,少废话。”
  他还要再说什么,西瑞亚却上前一步拉住他,眼神中透着恳求:
  “陛下说的对,这种事可以让别人做。我不愿意你去冒险。”
  洛尔坎叹了口气,换成汉语小声说:
  “我想趁老头儿还活着的时候,提前得到些情报,这样到了必要的时候,不会陷入被动。而且我总感觉这件事最终还会落在你我身上,不然为什么是你打开了‘通道’,为什么我又会提升到S级,还有那个石板留下的信息。我同样不愿意让你陷入危险。所以,最起码我得知道老头儿的雌君是什么情况,该怎么保护你。”
  西瑞亚偷偷松了口气。
  他差点儿以为洛尔坎突然热血上头,要接过整个种族的重任。
  但其实洛尔坎和他一样,最优先考虑的都是对方。
  洛尔坎解释完后继续问:
  “你先回答我,维兰到底怎么了?你后续有什么打算?”
  图坦斯特在洛尔坎面前归根结底就是个软柿子,当他用最严厉的语气都镇不住后,已经没招了,只能说:
  “应该是不太顺利,我准备安排第二席和第十七席去那边试试看。”
  “维兰都不行,他们能做到吗?”
  “……”
  “关于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为什么想赶我走?”
  在他的逼问下,图坦斯特的肩膀垂了下去,说:
  “你是我的孩子,我不想让你接过虫帝的重担,太痛苦了。但它们……都很喜欢你。”
  “它们?”
  图坦斯特的声音艰涩,挤牙膏一样慢慢说:
  “在‘圣巢’里占据了我雌君身体的怪物们,是历代虫帝。”
  这下换洛尔坎震惊到说不出话了。
  图坦斯特勉强撑起身体,说:
  “所谓仪式,本质就是一场改造。从‘圣巢’那里获得力量,代价就是,成为‘圣巢’的奴隶,永远无法真正的死去。要下去看看我的雌君吗?带上多莱尼,你的力量不一定够。”
  下去的路上,图坦斯特继续说:
  “但你也没办法从它们口中得到有用的信息,它们没有任何记忆,只留下一些本能。比如支配操纵雌虫,猎杀周围能量最高的生物,寻找合适的雄虫加入它们。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确认了这一点。不过至今也没有解决办法。
  “关于器骸种,其实我知道一些。它们也是同样无法真正死去的雌虫。那些漂浮在起源星球外界的怪物,就是器骸种。我和它们本质上没有区别,所以想瞒着你。”
  洛尔坎抱着多莱尼走到地牢门口,虽然没有进入,但那股阴寒之气,他无比熟悉。
  就是睡梦中感受到的冰冷,像附骨之蛆一样缠了上来。
  “你和‘圣巢’的匹配度很高,甚至能提前从‘圣巢’那里获得力量,派你去最合适。可是,你的日子才刚开始啊……刚离开那么艰苦的地方,刚长大,刚结婚,我不忍心。这就是真相,所以,离开吧,有些事应该大人先做。说不定维兰明天就好了。”
  他的声音嘶哑,说话时偶尔还会咳嗽几声,哪怕到了现在,说出的话却也是无比的软弱,只想要逃避。
  但洛尔坎的胸口却有些堵。
  “我想想。”
  **
  虽然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一些信息,但洛尔坎却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睡下后,他的精神又一次飘在奇怪的空间,来到了那个“蜂巢”正前方。
  他知道这里就是所谓的“圣巢”,挣扎着想要离开,却被“巢穴”内的影子缠住,身体逐渐变得冰冷,意识也模糊不清。
  这次隔了很久,他才感觉有一只手费力将他从里面拖拽出来。
  图坦斯特守在床边,多莱尼也探出小脑袋看着他。
  他头痛欲裂,好像有几百根钢针在大脑里搅动:
  “我怎么了?又与‘圣巢’链接了吗?”
  他费力回想着自己经历的一切,从采矿星到这里,好像并没有遗忘什么。
  直到看见站在角落里的西瑞亚,他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思维有些混乱,随即脸色骤变,拽着多莱尼问:
  “你说的‘圣巢’吞噬记忆,有顺序吗?”
  多莱尼看到他的表情,一脸慌张:
  【我、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幼崽。】
  图坦斯特垂下眼眸,代替多莱尼回答了他:
  “有,越是活跃的记忆,越容易消失。一般就是近期发生,或者比较重要、经常回想的事情。”
  洛尔坎抬起头,跨过床边的两个雄虫,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西瑞亚。
  视线交错后,他的心尖微微发酸。
  最重要最珍贵的记忆里,都是他最爱的人啊。
  他继续问:
  “为什么?我明明没有主动靠近那里。”
  图坦斯特解释道:
  “维兰激活了‘圣巢’,而我的身体虚弱,再加上你体质特殊,更容易与那边链接,所以……这段时间你和我一起休息吧,我可以守着你。”
  洛尔坎不认可他的方案:
  “能从根本上解决吗?你如果撑不住,是不是意味着我醒不过来了。”
  “不会。被动链接最多只能维持一天时间,只要你不主动靠近那边,就可以醒来。”
  “但我就算醒来,也会在睡梦中,不知不觉的忘记许多重要的事情,醒来后也察觉不到。那样我和死了有区别吗?”
  虽然心理上早有预感,洛尔坎却依旧有种强烈的憋闷感。
  原来被动的遗忘是这种感觉。
  心烦之际,一只手虚虚地覆盖在他手背上,小心翼翼的问:
  “洛尔坎,你已经……忘了我吗?我是西瑞亚,是你的老婆……”
  洛尔坎把西瑞亚拽到身边,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
  “这个我还没忘。我忘记那天说合体后,咱俩做了什么尝试。肯定是很重要的事,一看到你就下意识回想,怎么都想不起来。”
  西瑞亚脸上原本残留着些难过悲伤,此刻愣住了。
  活跃、近期发生、经常回想的记忆。
  原来是那件事吗?
  他先松了口气,但恐惧的种子已经种在了他心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难道他要从遗忘自己的过去,再到被人遗忘吗?
  第109章
  洛尔坎大概能猜到后面发生了什么。
  他的记忆停留在给西瑞亚做标记那里,后面又神清气爽、容光焕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这一段中断的比较突兀,所以他能反应过来。
  但他没办法确定是不是只忘记了这一段。
  为了避免西瑞亚担心,他没有多说,摸着西瑞亚的手安抚他。
  图坦斯特和多莱尼,一个重症病人,一个不到一岁的幼崽,在旁边近距离看着两人手拉手腻歪许久,才感觉自己有了插嘴的余地。
  “所以你的打算是……”
  洛尔坎说:
  “我不喜欢被动,但我知道我能力有限,所以我们几个商量一下对策。”
  三个雄虫坐在一起,老弱病残幼占了四个,于是主要说话的就是洛尔坎。
  派军队去起源星球营救维兰。
  ——不行。没有S级雄虫保护,雌虫会被“圣巢”影响,慢慢变成新的怪物。
  屏蔽“圣巢”的信号。
  ——只有虫帝能做到,不可行。
  打败王,争夺控制权。(多莱尼热情提供建议)
  ——洛尔坎没搭理他。
  选几位合适的雄虫去完成仪式。
  ——目前的S级雄虫都不太健康,连起源星球恶劣的天气都很难适应。除了洛尔坎,其他雄虫完成仪式概率很低。洛尔坎去的话,必须知道如何在完成仪式的时候不被影响,还有怎样保护西瑞亚的身体不被其他雄虫占据。
  实在完成不了,就龟缩着等选帝期结束。A级好歹有九百多个,可能性会变高很多。
  但洛尔坎其实不喜欢最后这个选择。
  选帝期意味着会有大量雄虫出意外,哪怕他足够冷血,能够漠视雄虫朋友面临的危险,之后又是雌雄比例进一步悬殊,他也会处在更加恶劣、更为脆弱的社会环境中。
  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到底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洛尔坎突然看向多莱尼:
  “你刚才说的,控制权是什么?”
  多莱尼原本气鼓鼓的,此刻扬起下巴解释:
  【你不知道吗?王就是通过“巢穴”实现了集群意志。打败他就可以获得“巢穴”的控制权,自然不会失去记忆,也不会被影响了。不管你想做什么,未来肯定是由我打败王,完成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