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欲拽了一下摇铃,转身眼睛亮晶晶地瞅向拍卖台,只是这次等了许久,云纤凝都快落锤了仍然是一片寂静,随着时间越长,城欲便越慌乱,面色都跟着白了,“他们……怎么不加价了?”
  云纤凝一锤定音,“五号雅间一万五千九百万两成交。”
  苏译侧了下视线,不太忍心看城欲,城欲虽然一副状况外的表情,但并不影响他快哭了,“为什么不加价了?”
  苏译抚住了他的肩膀,试图安慰,“我一定会还给你。”
  他不安慰倒好,他一安慰,城欲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就往下掉,字字控诉,“你还不起。”
  旁边的铁奕实在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苏译没心情理会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的下属,抬手帮城欲擦眼泪,“别哭了,我就是出去打黑工,也一定把这笔钱给你还上。”
  “你还不起。”城欲依旧坚信,“那是从我爷爷起存了七百六十三年的积蓄。”
  苏译点头如捣蒜,“是是是,那我就从现在还到我孙子手里,不论如何一定会还上。”
  “你什么时候会有孩子?”
  苏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转得如此快,“啊?”
  城欲作势又要哭,苏译慌忙道:“很快就生。”
  白释睁眼,床边桌子上的蜡烛已经燃尽,屋内透进点点星光,不至于特别暗,但也足够视物,他花费了些时间,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以及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边掀开被子起来,边试探着唤了一声,“苏译。”
  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等他收拾好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屋外响起了敲门声,梅姨恭敬的声音传进来,“帝尊可是醒了?”
  白释上前将门打开,梅姨唇角带着得体的微笑,“主子早些时候出府了,可能需要些时间回来,厨房里备了早膳,帝尊可要用些?”
  “他可有说是什么事?”
  梅姨依旧微笑道:“主子的事情我们不便过多打听。”
  白释作势就要退回屋子,“那我等他回来。”只是转身步子还没有跨进去,府内不知何处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巨响,梅姨神色已变,匆匆往发出声响的地方赶了过去,白释也收回了回房的打算,抬步跟上。
  刚刚发出声响的地方是一处小楼,三层高,周围栽种着红槐花树,没有走到小楼前,已有守卫满脸惊慌地上前对梅姨禀告,“尊主放在小楼里的奉天剑突然发狂,我们快控制不住了。”
  梅姨边走边问,“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发狂?”
  “我们也不清楚,一直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奉天剑挣脱了数十位守卫设下的法阵,径直向白释飞了过来,白释抬手接住,可是即使到了他手里,大盛的耀眼金光与剑鸣声丝毫没有减弱,白释亦是第一次见到奉天剑这般不安狂躁的模样。
  梅姨抬手挡住了冲过来的守卫,视线扫过白释手中震颤不停的奉天剑,“帝尊。”
  白释任奉天剑震颤嗡鸣,依然紧握着,面色却是越来越沉,再一次问道:“苏译呢?”
  梅姨犹豫了下,知道事态恐怕要比看到的严重,不敢再拖延,立即便下令道:“派人联系铁奕,让他即可回府,我要见到他。”
  白释握剑的手心有殷红的血迹顺着指缝一滴滴的往下坠,他抿紧了唇不说话,面色寒如冰霜,周围一圈守卫连带着梅姨连大气都不敢喘,整个院子落针可闻。
  铁奕从长廊上步下来,有一瞬间讶然,“梅姨。”转身看见白释,刚要行礼,就被梅姨一把给拦住了,近乎焦急地问,“主子呢?”
  铁奕诧异道:“主子还没有回来吗?昨夜事情结束后,他担心魇都有急事就让我先回来了。”
  梅姨竭力冷静道:“你现在联系主子,问他在哪里?”
  铁奕后知后觉地也清楚了眼下是个什么情况,他手抖的捏不住那颗玉润的红珠。
  “联系不上吗?”
  铁奕声音都是颤的,“联系不上。”
  第85章昆仑
  “城欲,主子应当和城欲尊主在一块。”
  “城欲现在在哪里?”
  “魔宫。”
  话音落地,梅姨还没有来得及有下一步动作,转身白释握着奉天剑已经消失,梅姨与铁奕对视了一眼,两人急急一起跟了上去。
  祭迟早膳还没有用完,便接到了魔卫的通报,匆忙跨出殿,白释已经站到了台阶下,手中奉天剑金光刺眼,让人不敢逼视,周围魔卫围了一圈,没有一个人敢进一步,祭迟亦是心惊胆战,死于奉天剑下,神魂俱灭,没人愿意跟奉天剑正面对上,他匆匆步下台阶,亦不敢离白释太近,“帝尊,你这是?”
  铁奕与梅姨随后也到了,梅姨往前一步,向祭迟行礼后回答,“昨夜尊主离开后,至今联系不上,怀疑城欲尊主可能知晓,便来询问,请帝上恕罪。”
  祭迟摆手便下令,“叫城欲过来。”
  城欲整个人都有点蒙圈,“昨晚出了云间楼后廖生便与我分开了,我并不知道他现今在哪里。”
  “云间楼?”
  城欲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讷讷地往后缩,祭迟继续下令,“派人去寻,尽快把人给孤找出来。”
  吩咐完,祭迟侧身,视线下落才看到白释握剑的半截衣袖都被鲜血浸成了赤红色,还有血滴在往下滴,脚边的地面上积出了一滩血迹,奉天剑依旧震颤不停,金光时强时弱,祭迟放缓了声线安抚,“帝尊,您别担心,廖生不论是对魔界还是仙门都比较熟悉,认识的人也多,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已经派人去寻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您先收回奉天剑随我进殿包扎一下手。”
  白释将奉天剑微微往起抬了一下,他握剑的手用力,似竭尽所能才控制住奉天剑,不让它彻底失控,“奉天早已认苏译为主,我再难以掌控。”他停顿一下,“苏译有危险。”
  祭迟面色瞬间变了,他太清楚白释这一句话的分量有多重,认主的神器能狂躁不安成这般模样,必定是主人有性命之忧,甚至很大概率已经殒命。
  祭迟张口,竟一时之间不知能说什么,他看见白释的眸色这时似乎动了下,抬起了另一只干净的手,握住了脖子上坠得一只精巧的金龟子,祭迟屏住了呼吸,盯着白释的动作。
  “昆仑墟。”白释握紧了金龟子,眸中杀意一闪即逝,那样寒凉冰冷的目光,祭迟下意识惊得打了个寒战,他尝试开口问:“苏译现在在昆仑墟?”
  奉天剑剑尖垂落到地面上,划出尖利的声响,祭迟抬眸触到了白释的目光,他一字字斩钉截铁,“我会把他带回来。”
  昆仑墟祥云缭绕,宽阔笔直的仙道上这会儿没有一个人,白释抬袖间,强劲的灵力直接震塌了仙道两侧的白石盘龙天柱,各殿仙君闻声而至,不过半刻,仙道尽头就堵满了人,震惊不可置信地看向坍塌的天柱前手持金剑,覆手而立的白衣青年,微风将他的雪白的衣袂吹得轻轻浮动,握剑的衣袖已经被鲜血浸透,他不动,只是手中剑颤了一下,一众仙君弟子不受控制地就想往后退,“帝尊,你这是何意?”
  白释声音冰冷,“让容繁出来见我。”
  “门主在闭关,你说见就见,你今日这般模样出现在昆仑墟,是什么意思?”
  “让容繁出来见我。”白释又重复了一遍,手中剑的金光越发耀眼刺目,雷电在剑身环绕跳跃,“不想死在奉天剑下,便别逼我动手。”
  须发皆白的老仙君,跨步一步上前,将所有人都挡在了身后,质问道:“白释,以你在仙门里的声名,我们已经足够给你面子,你今日此为,是连最后一点体面也不要了吗?”
  白释道:“给我面子,本座何曾没有给你们面子?”他收紧了剑柄,“莫要让我说第三遍!”
  “白释,你再往前迈一步就是无极门的护门大阵。”仙君盯着白释与他们越来越拉近的距离,近乎慌乱地开口。
  白释垂眸看见自己脚底晕开的一点白色光晕,面上表情没有丝毫改变,“无极门的护门大阵还是当年我所创,你觉得它困得住我。”话音未落,从白释所站定的位置,出现了一道裂隙,迅速蔓延,片刻之间,困住他的大阵,分崩离析,裂成了无数光片。
  仙君厉声呵命,“拦住他!不要让他再往前近一步。”
  从白释身后涌起了一阵罡风,罡风所经之处,众仙君和弟子连身形都站不稳,白释步子紧跟着便动了,他的速度极快,只能看见卷动的狂风中几道金色剑影划过,数名仙君胳膊腿上便出现了一道血痕,虽不致命,但奉天剑所形成的伤势,还是让他们痛苦难忍,面色煞白,有些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远处传来清越的琴音,数道银色光刃携着疾风冲向了白释,白释移步一一躲过,众人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瞬移到了从天边突然出现的白袍男子面前。
  容繁瞳孔收缩,裹挟着极为强势霸道的掌风眼看着就要落在他怀抱的长风琴上,白释却在抬眸看了他一眼后,调换了方向,凛冽掌风拍在他的胸口,霎那口腔鲜血翻涌,身体如折翼的蝶,直坠向了身后人群。